自夏侯謹的書房出來,翩翩就直往二夫人的院子而去。
紫凝三人跟在身後,見她渾身散發出的寒冷之氣,都不敢啃聲。紫凝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冷’的小姐,以前小姐癡傻的時候根本就不存在生氣的說法,後來漸漸變正常了,她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生氣的小姐。
在她的認知裡,小姐就應該是善良、樂觀的代名詞。
走到二夫人院子前,翩翩突然頓住腳步,深呼吸幾下,壓住心中的憤怒,轉身看着紫凝三人。
“你們說我們錦王府要是來了一位側王妃,那是怎樣的光景。”側王妃?平妻?真虧得夏侯謹說得出來。
三人呆愣地看着她,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紫凝畢竟是自相府跟着翩翩一起去錦王府的,對府中的人、事還是有一些瞭解的,呆愣過後,好像突然想通了。
“小姐,不會是相爺要把大小姐或是三小姐其中一個嫁來錦王府吧?”千萬不要是這樣,若相爺真是這樣想的,那得多傷她家小姐的心。
翩翩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卻沒有到達眼底。“看來紫凝你也挺了解我這相爺老爹的。”
“小姐、、、、、、”紫凝看着自家小姐,想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任隨遇見這樣的事情,都不可能不傷心的。
映月和映雪相對一眼,對相爺這樣的做法很是不以爲恥。
世界上哪有這樣做爹的!
“王妃,相爺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怎麼想。”映雪說道。
“映雪說的對,所以王妃莫要將這事擱在心裡。”映月附和道。
翩翩輕笑。“說得極是,別人是怎麼想的我們管不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說着,轉身就了院內。
二夫人廂房的門並沒有關上,翩翩主僕四人也就用不着敲門,直接走了進去。
只見二夫人躺在牀上,旁邊守候的丫頭正是上次翩翩歸寧時看見的紫檀,此時正坐在二夫人的牀邊做着女紅。
感覺到有人走了進來,紫凝連忙擡起頭,見是二小姐,很是驚訝,急忙起身行禮。
“奴婢見過二小姐。”雖然她只見過二小姐一次,可畢竟自己是伺候二夫人的,所以對這位嫁到錦王府的小姐也就比較上心,自是一次就記在了心裡。
牀上的二夫人一聽紫檀提起‘二小姐’,連忙睜開眼睛往門口方向看了過來,見是自己那被賊人擄走,朝思暮想的女兒,一臉的歡喜,卻又帶着幾分不相信。
見她要坐起身,翩翩連忙跑到牀邊扶住她的身子。
“娘。”她輕輕的喚了一句。“女兒回來了。” ωwш● TTkan● ¢O
二夫人的嘴角動了動,所有的話都被梗咽在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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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她這樣,翩翩鼻頭一酸,淚水就落了下來。
這纔沒兩個月,怎的人就瘦了一大圈,憔悴不堪的。
她看得好不心疼。
二夫人冰涼的手摸上她的臉,蒼白的臉上帶着不相信。“翩翩,真的是你嗎?娘這不是在做夢吧?”
她真的好怕這又是夢一場,醒來,發現女兒還是沒有回來。
自翩翩消失後,相爺也派人找過兩天,後來尋不着,就把去尋的人喚了回來。她去求他繼續找女兒,可他說:錦王府都找不着的人,相府又如何能找着。
可那被擄走的是她的女兒啊,怎麼能一句‘找不着’就不管她的生死呢。相府沒人去找,她親自去尋,可怎麼找也找不着,沒幾天就因爲心力不堪病倒了。
翩翩的手搭在她摸着自己臉上的手上。“娘,是真的,你摸,我是暖的。”
二夫人感受着她臉上傳來的溫度,終於相信她的女兒是真的回來了。
她對她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只是這一笑,淚水就好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滾落下來。
“我的女兒啊,你可終於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娘擔心死你了。”說着,抱着翩翩哭的肝腸寸斷。
翩翩緊緊的抱着她的背,感受到那真切的關懷,眼淚也跟着落了下來。“娘,你別哭。我這不是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嗎?”
在房裡的四人見這母女哭的很是傷心,都連忙勸慰着。
“夫人,你日盼夜盼,終於把小姐給盼回來了,這應該是高興的事兒啊。”二夫人怎麼思念着二小姐,紫檀是知道的。
看着眼前母女重逢的感人場景,紫檀的心裡是很爲她們高興的,眼裡的淚水也忍不住打轉。
“小姐,夫人還病着呢,你這樣,不是讓她更難受嘛。”紫凝雙眼含淚勸着翩翩。
翩翩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然後接過紫凝遞過來的帕子,也給二夫人擦着。“娘,你別再哭了。你這一哭,女兒也跟着哭了。”
“你這丫頭。”二夫人笑看着自己日思夜唸的女兒,拿過她手裡的帕子,自己擦起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這些日子她也想通了,看淡了。她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求,只求女兒安安順順的就心滿意足了。
見她終於不哭了,翩翩也笑了。
“女兒啊,你這是怎麼回來的。”她以爲這輩子,母女相見只怕無日了。
曾經,她也想過,這孩子被人擄走了,只怕是凶多吉少。可作爲母親,她還是願意相信她會回來的,因爲只有這樣她纔有一個支撐自己的理由。
翩翩把秦越澤等人擄走她的事,還有夏傾城救她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二夫人聽了,心疼地摸着她的手。“平安就好。只要你沒事,要娘少活幾年娘也是願意的。”翩翩聽她這麼一說,惱了。“娘,你看你這說的什麼話。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見自己的話惹得她不高興,再聽她語氣裡的緊張,二夫人心滿意足地笑了。“你是說是錦王親自去救你回來的!”
聽到自己的女兒是錦王親自去救回來的,二夫人的心裡感到很安慰,心中對這個女婿是滿意得不行。
“是的,娘。”
二夫人剛哭泣過的臉上笑開了花。
作爲過來人,她比誰都明白,能擁有丈夫的疼愛和保護那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她的女兒很幸運,嫁了一個這樣的夫君。
“小姐,你是說王爺爲了救你受傷了。”紫凝問。
王爺和小姐剛回來,她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就跟着小姐急急忙忙的過相府探望二夫人的病來了。
這也是纔剛知道小姐是怎麼被救回來的。
“恩。不過他的傷已經好了很多,現在只需好好調養,是沒什麼問題的。”說起他,翩翩就覺得心裡被漲得滿滿的。
可一想起夏侯謹在書房對她說的話,她的好心情就有點受影響。
雖然夏傾城是不知道這件事,她也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給二夫人讓她擔心,但是不代表,別人打了她夫君的主意,她還能像沒事人一樣。
沒察覺到她的異樣,二夫人連忙對着一邊的紫檀吩咐。“紫檀,你快去給小姐沏茶來。”
知道女兒才一回府就忙着來看自己,二夫人的心中是即欣慰又心疼的。
“娘,你這病,大夫怎麼說。”她扶着二夫人半躺在牀上,爲她整理了一下耳邊垂下來的發。
“我這那是病啊!自你失蹤後,娘是即擔憂又害怕,一天一天數着你失蹤的日子,病也越來越重,大夫開的藥吃了也不見效。後來大夫說,我這是心病,除非我自己看開,要不他們也無能爲力。可娘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女兒,你說這讓娘怎麼能看得開。”女兒就是她的心頭肉,若沒見她平安回來,她這爲人母的,怎麼可能不操心難過,何來的放得開。
翩翩把頭靠到她的胸前,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軟軟地喊道。“娘,女兒以後再也不讓你擔憂了。”
有這樣的娘真好。
二夫人摸着她的頭髮,享受着她在身旁的滿足和安心。
紫凝三人見狀,相互給了彼此一個眼神,悄悄退了出去,想着讓這母女兩人好好說說體己話。
紫檀見狀,把手裡的茶放到桌子上,也跟着退了出去。
見她們都出去了,翩翩索性靠得更是無忌憚,二夫人怕她涼着,拉了被子給她蓋住,她索性脫了繡鞋一骨碌兒鑽進被窩裡。
二夫人好笑地看着她,眼裡眉目間全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她在二夫人懷裡擡起頭,露出一個撒嬌調皮的笑容,二夫人看了,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以前,母女兩人感情也好,可這孩子畢竟不正常,哪會給她撒嬌調皮的。如今見她這樣貼着自己,心裡更是覺得甜蜜。
“娘,爹最近都沒到你院子裡來嗎?”她擡着臉觀察着二夫人的表情,怕自己的話惹得她不開心。
二夫人倒也沒有不開心,但是惆悵還是有的。“我這一病就快兩個月,起初相爺也是過來探望的,還派人請了大夫來,可後來我這病一直沒有好轉,他又聽得大夫說我這是心病,根本醫不好,除非我自己能看開。當時他也勸慰了我幾句,可我一直看不開,自然,身子還是不見起色,自此他也就沒再來過我這兒。”
這麼多年,相爺待她有幾分情,她心中其實早就有數,即使再不願意承認,可那也是不爭的事實。只是女人這一輩子,嫁夫隨夫,他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地,是她一輩子心上的人,所以,她一直希望終有一日,他能看見她的好,多給她一絲溫情和關愛,她也就知足,此身無憾了。
從二夫人眉目神情間的憂愁和她口氣裡的希冀,翩翩知道,她對夏侯謹終究是有情的。
只是,心放在那樣對待她們母女的男人身上真的很不值得,她希望她可以幸福一點。
“娘,要不,我接你過王府那邊修養幾日,等你好了,若想回來,我再送你回來。”她提議道。
“這怎麼能行,娘又不是當家的夫人,我這身份去了錦王府,不是讓人在背後嚼舌根嘛。”她的出生本來就不好。
自己受人非議也就罷了,若連累了兒女,那是她最不願意的。
有的東西別人淡忘了,不提了,她又何必走出去站在總目睽睽之下,讓別人對她們母女倆諸多評價呢。
“當家夫人怎麼了,去了我還不高興呢。只有娘去了我是最高興的。”在翩翩的心裡,娘就只有一個。
聽了她的話,二夫人的心裡是歡愉的,但顧慮也還是存在的。“你如今的身份可不同。”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怕自己的出生拖累了女兒。
翩翩笑出聲。“娘,你女兒我什麼時候不是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從別人的嘲笑之中走出來的,你啊想多了,別人的想法我們管不了,也不在我的考慮當中。”
“你這孩子。”二夫人嘴裡責怪道。“女人家的名聲那是多重要的。你有這心,娘就很高興了。娘在相府住習慣了,哪也不想去,你若想見娘了,隨時回來。”
翩翩想說些什麼,卻見二夫人阻止了她,繼續說道。“娘只要知道你一切安好,這病也會很快好起來的。你就別擔心了。”
她不知道,二夫人是知道的,自己若去了錦王府勢必要取得相爺和大夫人的許可,到時候免不得要被大夫人、二夫人奚落一番;外人見了,說不準,又要把自己的出生翻出來亂嚼舌根,這人言可畏,當年她進相府的時候可沒少受這些流言蜚語的苦;更何況,怎麼說王府也是錦王爺做主,畢竟是皇子出生,雖然從女兒的神態間,她感覺他對翩翩很不錯,可若帶了自己這個做孃的回去,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不樂見。
女兒出嫁後,好幾次她都想去錦王府探望的,可想着這些問題,她終究還是沒有踏出王府半步。
翩翩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當她是捨不得這相府,所以也就不再勸她。
接下來,母女倆又說了些體己話,直到紫凝進來,說是再不回去天就晚了。
翩翩見二夫人不捨得,就說吃了晚膳再走。
快到傳膳時,相府管家過來請,說是相爺讓錦王妃和二夫人去大廳用膳,二夫人因身體虛弱去不了,就讓翩翩獨自去。翩翩哪裡肯,她本來就是特意留下來陪二夫人用膳的。
最後打發了管家回去,就說是二夫人身子不適去不了,翩翩也因剛回來,舟車勞頓,母女兩人在二夫人的園中用點清淡的就可以了。
管家去了,也沒再見任何人來過。
在二夫人的園中用了晚膳,翩翩帶着紫凝三人也就回了。
從相府走出來的時候,翩翩看見了秦白,這一個下午他都是由夏侯玄親自招待的,晚膳也是和夏侯謹一家人在大廳吃的。
翩翩心中覺得有點好笑,怎的她這錦王妃的頭銜還比不過秦白是錦王爺的心腹呢?
這相府的人就那麼看不起她?就那麼深信夏侯婷婷一定能嫁進錦王府,就一定能取代她這個錦王妃。
上了馬車,紫凝三人的不滿已經到達邊緣絕境。
“王妃,這相府雖說是你的孃家,可這該有的禮數還是得有。”映雪冷聲說道。
若不是王妃剛纔阻止了她,她倒是要問問,這相府難道連規矩都不懂嘛,王妃要走,也不見夏侯謹攜一家老小出來恭送。
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翩翩笑着安慰她。“何必生氣。我娘還在病榻上,我若在這些事上較真,不是存心給她添堵嘛。”
夏侯謹那麼多年的官場打滾,不可能不明白凡事留一線的道理。看來,他是太看不起她,也是太相信夏侯婷婷這個名滿京城的才女。
“小姐說得是,只是,若大小姐真的進了王府,那可怎麼辦。”紫凝問。
這大戶人家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何況王爺的身份更是尊貴,只要他願意,這京城的女子誰不靠着來。更何況王爺至今除了她家小姐一人,也沒別人,要再娶一個側妃,那也可說是情理當中的事。
“你們都覺得我大姐一定能嫁到錦王府?”翩翩挑眉問。
連她們都這麼想,難怪夏侯謹會這麼‘理所當然’了。
三人把頭一壓,沒誰敢去直視翩翩的眼。
誰都知道,王妃和王爺的婚事是先皇指婚的,她正妃的位置是無法動搖的。可這帝王家,有哪一個皇子是隻有一人的。
當今皇上後宮佳麗三千那是不用說,就說瑞王吧,雖然還沒有娶正王妃,可也有兩個側妃和三十六個小妾,湘王因爲長年不在京中,沒有娶過任何一妃,可也有十二個小妾,就他們王爺一人只有一個正王妃,這娶側妃納小妾的事情,任誰看了,都是一百個情理中的事。
呃!
看她們的反應,翩翩懵了。
就連自己身邊最貼心的人都這麼認爲,那別人就更不用說了。
只是不知道夏傾城怎麼想。
畢竟他生在皇族,還是個男人,又是受軒燁皇朝的文化薰陶長大的。
若他也這麼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真的要和別人共侍一夫呢?
想着這種可能性,翩翩就糾結,心中開始鬧騰。
回錦王府的這一路上,翩翩的心中堵得慌。
她現在很後悔回來。早知道回來會有這樣的事,還不如當初在落霞鎮一直待下去。
到了錦王府,翩翩在紫凝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一進府,她就問安管家。“王爺可回來了?”
“回來了,正在錦園呢。”安管家看着女主子說道。
心中想着,好在王爺找到了王妃,要不,還不知道王爺會怎的難過。
翩翩也沒回自己的沁園,直接往錦園去。
朝露和朝暮見着她,似乎都很高興,忙着上前見了禮,說是王爺在內屋。
她獨子一人走進去,見他躺着白玉牀上,手裡正拿着一本兵書翻着。
此時,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很懷念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他安然自得的在白玉牀上看着書的場景,就這麼希望着他的身體終有一天會好起來。
這樣的世界,沒有人打擾,沒有太多紛擾,就只要她和他。
不擡頭,夏傾城也知道來的人是她。
對她的腳步聲,他已經很熟悉了。熟悉到他只要一聽,就知道來的人是不是她。
翩翩走到牀邊,習慣性地脫了繡鞋,坐到白玉牀上。
想着自己以前只要一坐到牀上就可以賴進他的懷裡撒嬌,可如今卻有些不是很適應。
她想那麼做,可是心裡又覺得有些羞怯。
見她半天沒說話,夏傾城擡起太來,看見的就是她盯着自己的胸口處定定的發呆,耳根微紅。
看她那樣,他也想起來她以前老愛撲進自己懷裡抱着自己的腰撒嬌,有些不自然起來。
只是,看她這樣,好像是正在猶豫是要撲過來抱着他呢,還是不要。想到她最後的結果是否定的,他就覺得心裡有點空落。
他已經習慣了這小丫頭的擁抱,此時也很是懷念。
“咳。”輕咳了一下清清嗓子,他說。“外面冷嗎?”
她因他的話回神,答道。“不冷,只是畢竟快進入冬天了,夜晚還是涼得厲害。”
估摸着,再過一個多月就會下雪了吧。
她記得在回途的馬車上,他告訴過自己,軒燁皇朝的冬天,白雪皚皚,很美。
“那就到被子裡來吧,免得着涼了。”他說着,把書拿了起來,假裝看書,好像剛纔那句話只是隨口而出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睛是在看着書,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哪怕她的一個呼吸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耶?他是說可以和他一起蓋一牀被子嗎?
蓋一牀被子!
這麼一想,她感覺大腦裡一陣充血,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好。”她諾諾地答了一句,躺到他的身邊。
見她躺下,夏傾城趕緊拉了被子給她蓋住。
以前都是她賴着撲進他懷裡的,現在被邀請着與他同蓋一牀被子,她感覺怪怪的,卻帶有一絲甜蜜。
兩個月前,他們雖然一同躺在白玉牀上,可那時天氣正熱,兩人基本是各佔一方天地,可現在,因爲共用同一牀被子的緣故,兩人離得很近,她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好像打鼓一樣。
她轉眼看着他,見他正專注的看着書,猜想,他那麼認真,應該是沒有聽見自己的心跳得那麼快纔是。
見他沒注意自己,她的情緒才一點點的平復下來,由開始的極度緊張到安靜地四處張望,再到現在的側身看着他。
“夫君,你覺不覺得,躺在這白玉牀上一點也不覺得冷。”雖然還沒有到冷的時候,可她記得這牀在夏天的時候是冰冷的。
她剛纔伸手摸了一下,現在這牀是暖的。
夏傾城從書里拉回自己的目光。“這白玉牀有冬暖夏涼的功效,會隨着天氣的變換而調節溫度。”
她一聽,很是驚喜。“沒想到,還是個這樣一個寶貝。”
見他又要看書,她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書呆子’。
活生生的大美人在他的面前他不看,就只知道看書。
“今日皇上宣你入宮是有很重要的事嗎?”他們才一回京,夏允城就來召人。
他是怎麼知道他們回來的?消息這麼靈通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錦王府有他的眼線。
“也沒什麼事,就是說我離京多日,很是想念,得知我回來,就宣進宮去聚聚,也問了你的安危,還有擄走你的是什麼人。”夏傾城淡淡地說道。
心卻如明鏡,自是清楚夏允城這是打着這‘兄弟情’的旗號警告他,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安分點。
只是,他本就沒有異心,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
他安插的人是誰,他的心裡自是有數。只要那人別打擾到他寧靜的生活,他也懶得去計較。
翩翩也不笨,自是明白夏允城的心思的,看來,他是防她家夫君防得緊啊。
想想,人家這皇帝多會做門面功夫的,其實根本就毫不關心她的死活,可也知道問問她的安危,可比他那相爺老爹強多了,連對着她虛僞一下都懶。
不知道怎的,躺在這白玉牀上,翩翩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慵懶了起來,心境也變得很開闊似的,好像有股氣流在身體裡流淌,和着血液,很是溫暖舒服。
她再把身子轉了半圈,享受着這種舒服的感覺。“夫君,你有沒有想過要娶側妃或者是納妾?”
這是個很重要也很嚴肅的問題,可此時身體裡流淌出來的舒服,讓她的聲音也跟着慵懶起來。
“沒想過。”他本就沒打算娶妻,更何況是去納妾。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自從她上了牀以後,他整個人都通體順暢、因長新肉而一直有點癢的傷口此時也好像沒事了一樣。
他輕輕地往她的身邊挪動了一下,感覺更是舒服,好像連這幾日因爲身子變差而隱隱有些不舒服的氣短也好了。
感覺到身子裡有一股小小的氣流涌動,不是很明顯,可習武多年的他還是感覺到了,並且他也明白這股涌動意味着什麼。
這是習武之人內力增長時的反應,別看這涌動雖小,可實際上若以這樣的方式一直的增長,不出兩、三個月,他的功力就會增長一倍。
聽他這麼一說,翩翩一直懸着的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她也沒打算告訴他今天夏侯謹說的話,因爲他已經告訴她——他不想納妾,既然這樣,別人怎麼想怎麼說,那是人家的事。
只要他自己不願意,誰還能逼迫着他納妾不成。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加上今日的辛勞,她閉上眼,漸漸進入了夢鄉。
夏傾城驚訝的盯着白玉牀,疑惑,難不成這白玉牀能增長功力的‘傳說’是真的?怎麼他以前躺在這白玉牀上,從來沒有明顯地感受到氣流的涌動呢?
越是靠近翩翩的身子,他越是能感覺到功力的增長。
難不成功力增長的發源點是在她睡的地方?
本想細細察看一下的,可見她已經睡着,他心疼的不想喚醒她。
只是,她就這麼睡着了,那他睡什麼地方?要不要去書房睡一宿呢?
可現在全身的通暢和內力的正在提升,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靠着她的方向,他也漸漸睡去。
身子前所未有的舒適讓他睡得異常的香甜。第二日。
一向習慣卯時起牀的夏傾城破天荒的過了辰時才醒過來。
這是在他有生以來的記憶裡睡得最好最香甜的一次,有點貪戀地不想睜開眼睛。
手指微動了一下,感覺到自己懷裡好像抱着什麼東西,軟軟的。
他驚得立刻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翩翩嬌憨的睡臉。
有點被嚇到,大腦裡接收到昨天晚上兩人在牀上的一切,他的臉上頓時染上一抹紅,神情間很是不自然。
他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一隻腿正壓在自己的兩腿之間,而且膝蓋就頂着他的重要部位。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和一個女人同牀共枕過,還緊緊擁着對方,而且對方的腳還、、、、、、
只是,想到她是自己的妻,他又覺得,這好像也勉強能夠接受。
他輕輕移動了一下,想在她醒來之前先行起身,免得到時候兩個人都尷尬。
也就是這一動,翩翩悠悠轉醒。
她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眼睛,同時身體扭動了一下。
剛睡醒還處於朦朧狀態的她也沒有感覺到什麼,可早她先醒來的夏傾城卻是真真實實地感覺到,她這一動,腳不注意的一摩擦,他的腹部一緊,好像有了反應。
只這一下,向來波瀾不驚、溫文如玉、面不改色的他徹底的破功了。
只感覺到‘轟’的一聲,他的血氣上涌,鼻頭一熱,然後,有什麼東西好像從鼻子裡滴落下來,掉到了被子上。
翩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臉驚慌的夏傾城在流鼻血。
瞬間,睡意全消,她連忙爬起身來,一邊喚着紫凝,一邊忙着從自己的衣袖裡掏出手帕給他擦着鼻血。
可是就在她的這一個慌忙爬起來的動作中,心慌意亂的她依然沒發現自己的腿是劃過夏傾城的重點部位拉出來的。
夏傾城忍不住在心裡哀號,原來他的這個王妃是這麼的會折磨人。
聽見翩翩的叫喚,門外守着的紫凝和朝暮,以及來等着給主子彙報這兩個月王府發生重大事項的安總管趕緊衝了進來。
一進來,看見的就是王妃在給留着鼻血的王爺擦着血,滿臉的焦急。而他們家王爺此時的臉被手帕擋去了大半,看不出是什麼神情,只能從他露出的眼中看見某種隱忍。
見他們進來,翩翩趕緊吩咐道。“紫凝,你去找點乾淨的布過來;朝暮,你去拿一塊冰帕子過來。”
兩人匆匆忙忙拿了翩翩要的東西回來,只見她把布堵住夏傾城的鼻子,然後用冰帕子放在他的頸部。
這一切做完,她才停下來。
安管家從來沒有看見自家王爺這麼狼狽過,再看看牀上的血跡,實在是不明白怎麼一早起來就發生這樣的事。
昨夜,他見王妃沒回自己的院子,高興得一夜睡不着。可現在看兩人穿戴、髮束依舊,又都是在牀上,他不用想也知道兩人昨夜定是相安無事。
他收起心中的氣餒走上前,擔憂地問。“王爺你有沒有覺得什麼地方不舒服的。”
夏傾城搖頭。“沒事。”
被這一鬧,他也完全冷靜下來了。
只是看着眼前的這一切,覺得有點好笑。
翩翩就着朝暮擡來的水洗了手,擦乾。把手搭到夏傾城的手腕上,仔細的給他把脈。
“從脈象上來看,沒什麼異樣啊。”她疑惑地自言自語。
夏傾城苦笑。被大家這麼一鬧騰,現在頸子上還有冰涼的帕子,他的那‘火’早沒了,不正常纔怪。
“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她擔憂地看着他。
“都很好。”他回答。
查不出病因,翩翩也沒有辦法,而且這出鼻血很多時候是毫無預兆,也沒有什麼病因的,所以只得作罷。
鼻子止住血,翩翩伺候夏傾城梳洗換衣後,正準備回自己的院子去打理一下自己,卻見他在白玉牀邊走來走去、四處查看。
她好奇地走過去,也跟着他到處看。
夏傾城看着身後的他,好笑地坐到牀上。“你這是做什麼呢?”
翩翩也坐下。“做什麼?我正要問你呢?這大清早的,你在牀邊走來走去的找什麼呢?”
“我昨夜發現這白玉牀好像有增長功力的能量,可剛纔細細查看了一些,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就疑惑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牀他躺了那麼久,一直都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昨天晚上卻發現可以增長功力一事。
翩翩看着他,有點不信地問。“夫君確定可以增長功力?”
這能治病,他們在他的身上已經得到證實了。可治病?她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這牀有這種神奇的功效啊。
他輕笑。“娘子你沒內力,自是感覺不出來。我很肯定,昨晚我的內力增長是事實。”
他剛纔也試過,發現自己的內力的確是提升了。那就可以肯定,昨天晚上的事情都不是他的錯覺。
見他說得如此肯定,翩翩也深信不疑。
只是兩人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