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允城面色陰冷,用冷厲的目光直視着她。
所有人都被他臉上的怒氣駭住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齊刷刷地向翩翩投出憐憫的目光。
夏傾城扣住她的雙臂,把她往身後拉去,保護的意識很明顯。翩翩擡起頭回他一個讓她無需擔心的微笑,撥開他的手指,目光無畏地看着夏允城,周身散發出決絕的氣息。
夏允城看着那明亮如寶石的眸子,看着那堅定決絕的嬌顏,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被強烈的震撼了。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看見過如此堅韌不催的氣勢,那微揚的清秀美顏透露出一股子的倔強,擡起的光滑下巴表現出主人的不屈服。
或許她給人的感覺是溫柔細膩的,可那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堅韌不摧,纔是致命的吸引人。
面上的陰冷斂去,他勾了勾脣角。“雖然你是先皇指婚,可朕的面前也榮不得你放肆。”
說着,他看向直直與自己對視的夏傾城,目光灼灼,帶着一絲挑畔的韻味。“錦王妃善妒,對錦王夏傾城娶妃納妾的忌嫉有害於皇族夏氏一門的延續,今特令入住清澤殿,由皇后親自教導。”
他的話才說完,只聽一清冷的聲音堅決地說道。“皇上,臣的王妃自有臣管教,不勞煩皇后娘娘。”
“錦王爺,你這是想抗旨嗎?”夏允城死死地盯住夏傾城,脣角勾出的那抹笑還依稀可見,宛如一朵罌粟花。眼裡的盛怒不容人忽視。
“臣不敢。”夏傾城的手放下來,緊緊握住翩翩的手。“若皇上沒有任何吩咐,因臣妻身子不適,請容許臣夫婦二人先行告退。”
夏允城額上的青經暴起,因夏傾城的話,眼裡閃過恨意。
站在一旁的夏連城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皇上,依臣愚見,此事乃是家事,不宜在諸位大臣面前討論,可以私下再定。”
被提及的諸位大臣一聽,連忙集體拱手行禮。“請皇上容許臣等先行告退。”
夏允城的視線始終停留在雙手緊握的兩人身上,對夏連城和一干大臣的話恍若未聞。
“來人,將錦王妃請入清澤殿。”今日,他就是要當着一干大臣的面,讓衆人知道誰纔是一國之君。
夏傾城有免死金牌又如何?只有他纔是整個軒燁皇朝的主宰。
夏允城的話音才落下,只見一行侍衛齊齊步入御書房,速度之快,就好像有人早有安排。
“錦王妃,請。”御前侍衛統領張宇說道。
翩翩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張宇,你敢!”夏傾城叱喝道。
張宇滿面愁容地看着他,一臉的爲難。“錦王,小的們也是奉命行事。”
翩翩的手被夏傾城的手抓得生疼,順着他的手往上看去,只見那向來溫和的如仙容顏染上薄怒,隱約中還夾雜着一抹慌亂。
她的手緊緊回握住他的,側身看着在高位上的夏允城,只見他的臉上有着肅殺之氣,雙目緊緊地盯住夏傾城。
這一刻,她終於懂得。他不會讓他們夫妻好過,因爲那明面上的兄弟情已經保留不住。
“誰若是想留住我的女人,就要有勇氣從本王得屍首上踏過去。”夏傾城把翩翩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前宣誓。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多麼的在乎身邊的這個女人。
自父皇母妃死去後的第一次,他發現自己會害怕。就算曾經在病魔下無數次的在生死邊緣徘徊,他也不曾害怕過,可這一刻,面對有可能失去這個女人,他害怕了。
害怕到心都疼了。
他無法接受失去她,若非得要失去,那麼他寧願是在自己的心停止跳動以後,因爲只有那樣,他纔不會感覺到失去她所帶來的疼痛。
翩翩的眼淚因爲他的這句話在眼圈裡打轉,她何德何能,值得他一連兩次拿命相互。
這樣,足矣!
此生,她認定了這個男人。
翩翩拉了拉夏傾城的手,當他轉過頭望向自己的時候,她對着他宛如宣誓般地說道。“此生,若不離,定不棄。上窮碧落下黃泉,妾身自當生死相隨。”
最後這句話是上次他救自己於危難中時,她沒來得及告訴他的。
夏傾城震撼於她神情間的捨身殉難,心口處因她的話猛然跳動。
得妻如此,婦復何求!
四目相望,他們在彼此的眼裡讀懂了那些繾綣深情。
他,不再彷徨。
她,不再畏懼。
誰也沒有注意到,御書房外,一襲羅衣隨風而去。
夏允城狠狠地看着互訴衷腸的兩人,脣角帶着嗜血的笑。“好一對情癡,來人,將他們給朕分開。”
那聲音冰冷,彷彿來自地獄。
好一句若不離,定不棄。
既然他們要生死相隨,他更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夏連城想求情,卻明白,皇上對夏傾城的狠是積來已久。
看着那站立在夏傾城的身邊,堅定不移的女子,他的心很疼。
卻更多的是爲她擔憂。
當年,皇上並沒有動心於靈妃,卻花盡心思把她從夏傾城的身邊搶了來。又豈會放過眼前這個讓他動心的女子,這次,只怕是不計一切,勢在必得。
其餘大臣本也想幫着求情,卻都畏懼於夏允城此時渾身散發出來的暴烈,全都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張宇深深地看了夏傾城一眼,舉起右手一招,其餘侍衛蜂擁而上,意欲拉開二人。卻沒想夏傾城將翩翩攔腰抱起,使出一招橫掃千軍,率先衝過來的侍衛齊齊倒下,其餘侍衛見狀,手腳上的的圍攻越發的狠絕,夏傾城抱着翩翩周旋其中,突破層層圍攻。
張宇見狀,拾起掌風,直擊夏傾城。
一時間,御書房掌風霹靂,拳腳相向。
夏允城看着在御書房開打的衆人,怒火中燒,雙目好似要噴出火來。“夏傾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御書房造反!張宇,朕是要你分開他們,扣下錦王妃,不是要你們掀了朕的御書房。”
混賬!全亂了。
一旁的夏星城見狀,抽出離他最近的一個侍衛腰間的劍,往夏傾城刺去。
一旁的夏連城發現想攔住他時,已經來不及。
而此時正在混亂中一面迎敵,又要護翩翩周全的夏傾城,一門心思放在和張宇的內力相較上,使得中門大開。夏星城揪住了這個機會,快如閃電,如離玄的箭一般。
翩翩眼角的餘光被那抹劍光吸引,待她看去,看到的就是夏星城手裡的劍直指夏傾城。
在恐懼慌亂中,她來自於本能的高聲尖叫。“不要——”
衆人被那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滾,距離夏傾城最近的夏連城和張宇被這突然的強勁內力衝擊得飛了出去。
被翩翩緊緊抱住頸項的夏傾城只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注入自己的體內,彷如被什麼東西無形地包裹住,待他看到‘飛’出去,此時趴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張宇和夏連城時,也呆住了。
感覺四周好像無人一樣,瞬間恢復了寂靜,翩翩慌忙睜開眼,小手慌亂地爬上夏傾城的臉龐。“夫君!”
夏傾城溫柔地看着她。“我沒事。”
沒事?怎麼會沒事呢?
剛纔她明明就看見瑞王要殺他的啊。
察覺到周圍氣氛的詭異,她的眼掃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嘴角掛着血絲的夏星城。
這是怎麼了?剛纔不是他要殺夏傾城嗎?怎麼這會兒受傷的會是他?
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夏允城雙目刺紅、怒不可歇。“夏傾城,你居然不顧念手足之情,傷了四弟!”
由今日夏傾城的打鬥中,不難看出,他的武學造詣達到何種境界!只怕這世間要勝出他的人是少之又少。更何況最後的這一瞬間,他爆發出來的內力是那麼驚人,竟然可以藉助體內的內力,震飛一丈遠之內的敵人,並使之身受重傷,這不是一般的修爲就可以達到的。
此刻,他不得不重新估量,深藏不露的夏傾城到底本身有多大的實力。
夏傾城還沒來得及說話,他懷裡的翩翩頓時火冒三丈。“你知道不知道什麼叫羞恥啊,虧得你還是一國的君王。”
“你說什麼。”夏允城怒瞪着夏傾城懷裡的小女人。
“我說什麼!難不成你的眼睛瞎了,還是被鬼迷了雙眼,什麼都看不清楚了。明明是瑞王要殺我家王爺,你不去怪罪始作俑者,倒來說他的不是。難道他就這麼站在這裡給別人殺了,那才叫做顧念手足之情?對於一個要殺自己親兄弟的人,你覺得他又顧念了手足之情嗎?”翩翩大義凌然地瞪着夏允城。
什麼狗屁手足情,他們真的把她家夫君當兄弟纔怪。
“放肆。”夏允城怒喝道。
“別人說的有理就叫放肆,那你污衊我家王爺,分散我們夫妻的行徑叫什麼?”翩翩這次是真的火了。
“臣奉勸皇上,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以四哥的情況,若不趕快召御醫救治,只怕他的傷勢會不堪設想。”夏傾城冷冷地看着夏允城。
他放下手裡的小女人,若有所思。
或許剛纔別人沒有感覺到,也認爲那強大的內力是由他散發出來的。可是離她最近的自己,確是再清楚不過,那內力,是自她的體內散發出來向四周衝擊開去,並護住自己的。
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才能保住他們夫妻安然都走出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