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門外報說大姑娘回來了,柳氏心裡就是咯噔一下,這個時間回來,莫非是婆家出了什麼事又或者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周寶珍心裡也有些擔心,雖然這個大姐自己只見過兩回,但是她感覺的出來她很疼愛自己。可是這麼好的姐姐偏偏不得婆婆喜歡,就是周寶珍想想也有些替她發愁。
柳氏雖說心裡擔心,可當着孩子們的面不好多問什麼,見女兒雖說回來的突然可看臉色倒也還好這才鬆了口氣。
“去,讓廚房做幾個大姑娘愛吃的菜送來。”待知道女兒還未吃飯柳氏便對丫頭吩咐了兩句。
見丫頭去了,柳氏纔對女兒笑到:“正好,我們也沒吃呢,快坐吧。”
周延明帶了弟弟妹妹對大姐行了禮,周雲華將帶的東西分給弟弟妹妹們笑道:“這是你們姐夫前幾日從外頭得的,你們拿着玩吧。”
“火槍?”周延安打開盒子看着裡面的東西有些驚喜的嚷到,他早就想要只火槍了,可父親說他性子衝動總是壓着不給。
周寶珍擡眼,就見一把銀色的火槍靜靜的躺在匣子裡,看尺寸要比平日裡慣見的小巧許多,表哥書房裡也有一把和這差不多的。
“給你就是爲了讓你解解饞,你可不許拿到外頭去知不知道?”周雲華也瞭解自己這個弟弟的脾氣,因此正色的對他囑咐到。
周延明的是一隻鑲了寶石的單筒望遠鏡,而周寶珍手裡的則是一直萬花筒。雖然周寶珍已經有好幾只萬花筒了,可是這個裡面的花色不一樣她還是很喜歡。
“多謝大姐。”周寶珍笑眯眯的朝姐姐道謝。
周雲華看着什麼時候見着都無憂無慮的妹妹心裡有些羨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溫柔的看了她:“你喜歡就好,本來你好不容易回家應該接你到大姐家裡住幾天的,只是大姐那裡亂的很,你不去也罷沒得再讓人衝撞了你。”
“好好的,你跟珍姐兒說這些做什麼,她那裡知道這些事。。。。。。”柳氏看了周雲華嗔到。
周雲華倒是不怕柳氏的,只見她對母親挑了挑眉滿不在乎的說到:“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麼不好說的。”
這個長女脾氣性格和自己最像,柳氏一向拿她沒辦法,囑咐到:“雖說你那婆婆算不得什麼聰明人,可你最好也給我收斂些,看着女婿的面子吧,那到底是他親孃。”
飯後,柳氏便想借故將幾個小的打發出去,只是除了周延安一顆心早就飛去了外頭之外,其他兩個孩子都坐在哪兒裝傻充愣的不走。周延明兀自坐在一旁低頭喝水,假裝自己不存在。而周寶珍眼裡則是明晃晃的寫着“我很好奇,別瞞着我”。
柳氏還要說什麼,倒是周雲華又說話了:“算了母親,正好也讓他倆聽聽。”
周雲華家到夫家快兩年了,除了婆婆不省事之外另一個讓柳氏擔心的便是她一直沒能懷上孩子。
江氏本就不喜歡周雲華,在他們成婚半年之後便藉口她沒孩子要讓孃家的侄女給兒子當平妻。但凡有規矩的人家那裡來的平妻?不用周雲華出面,這事情在武進侯老夫人那裡就通不過,連帶着武進侯世子也被父親訓斥了一頓。江氏不死心,又想着讓侄女當個貴妾,心想着只侄女能生下孩子,又有自己這個當婆婆的撐腰,周雲華也照樣沒有辦法。
這回不用長輩出面,周雲華自己就利利落落的解決了。她說自來妾就是妾那有什麼貴賤之分?只要表妹能同意寫下賣妾文書,之後舅舅們上門也只能從角門進,不管婆婆想讓幾個表妹給相公當妾她都沒意見。
江氏被氣了個倒仰,可週雲華佔着大義,再加上她孃家靠山硬,武進侯老夫人又向着她,這事最後自然也是不了了之了。
周雲華也是個聰明的,並不將人得罪到底,過了沒多久她又給表妹介紹了門稱心如意的婚事,並大手筆的給對方添妝,到現在丈夫的舅家說起周雲華來也是豎大拇指的,倒把江氏這個正緊的姑奶奶要靠後了。
周寶珍聽說這件事時,姨媽就對自己說到其實姐姐當時的處境特別險。開玩笑舅家的表妹當姨娘,這到底是表妹還是姨娘,以後麻煩的事就不用說了,再家上一個不安好心的婆婆在一旁挑唆,時日常了夫妻離心那是必然的。
而姐姐這一招回馬槍耍的漂亮,不僅贏得了舅家的感謝,就連盧長信對妻子也是又愛又愧。至於她那個糊塗婆婆說實話只要姐夫能和姐姐一心,根本就不足畏懼。
“這回你那婆婆又打什麼糊塗主意,難道還是爲了給女婿納妾的事?”柳氏看着女兒問到。
周雲華聞言有些不服氣的看着母親到:“在母親看來,你女兒我就這麼沒本事,婆婆要給相公納個妾還得跑回孃家來求援來?”
柳氏被女兒這話氣的笑了起來:“越大越沒規矩了,那你這大中午的跑回家來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一說這話,周雲華就沒了方纔的輕鬆隨意而是有些氣憤的一拍桌子,嘴裡不屑到:“婆婆這回管的倒不是自己兒子的房裡事,而是您兒子的事了。”
柳氏詫異,這是怎麼話說的,江氏雖說是自家的親家,可自家兒子有什麼要讓江氏操心的。
原來,武進侯老夫人周氏的壽辰將近,最近武進侯府裡都在忙着老夫人過壽的事。
因着江氏能力有限這些年來武進侯府都是二房太太當家,但這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自從周雲華嫁進盧家後,作爲名正言順的長孫媳婦,自然是要將掌權之權接回來的。
那秦氏雖說心有不甘,可到底也不敢明着反對,只得將手中的權利交了出來,可即便是這樣周雲華這家也不是好當的。明裡暗裡和秦氏交鋒幾回,秦氏在周雲華手中沒有討到什麼便宜,漸漸的這纔算安份了些。
這不,最近周雲華爲了太婆婆的壽辰忙的腳不沾地,前些天婆婆的妹妹帶了兒女進京,說是來給武進侯老婦人賀壽的。這姨媽的夫家姓鄭,乃是個七品小官,鄭家表妹已過了十五歲生辰,而鄭家表弟今年剛滿十二。
周雲華還納悶呢就算賀壽也不用提前半個月上門來住着不走吧。再看看那十五歲的鄭家表妹,連周雲華都懷疑婆婆是否要估計重施的給丈夫弄個什麼貴妾來給自己添堵了。
周雲華自是不敢掉以輕心,派了心腹丫頭仔細盯着這母女兩的動靜,可觀察下來這鄭表妹母女兩並不往丈夫身邊湊,就連婆婆也沒有像往常似的找各種理由讓兩人見面,這回周雲華疑惑了,難道真的是來賀壽的?
直到今天午飯前,婆婆屋裡的大丫頭偷聽了婆婆和鄭姨媽說話,這纔算是真相大白了。
想到這兒,周雲華冷笑一聲說到:“您當我那婆婆打的什麼主意?哼,她倒是敢張口。。。。。。”
原來江氏打的主意居然是趁着過兩天柳氏帶着兒女給武進侯老夫人賀壽的機會,當着滿堂賓客的面提起自己外甥女和周延清的婚事。且不怕柳氏拒絕,要是柳氏不同意讓兒子娶自己外甥女那麼就讓自己的外甥定下週雲華的妹妹,反正兩樁婚事柳氏總得答應一樁不是,不然就是不給她這個親家面子了,難道柳氏就不怕大女兒的日子不好過?
一時,屋子裡靜悄悄的大家實在是不明白江氏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真是人有多蠢膽子就有多大啊。
周寶珍傻了,她留下來是預備聽八卦的,可沒想到這裡頭居然還有自己的事?
倒是柳氏這回倒是不生氣了,而是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這人得失心瘋成什麼樣,才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說到這兒,周雲華自己倒是笑了起來,指了周延明到:“想那鄭姨媽倒比我那婆婆明白點,知道說延清是長子嫡孫恐怕不能成事,還說要不行就選延明呢。”
周寶珍聞言不厚道的笑了,想想三姑姑和李家表姐,自家三哥都快成落魄表妹們的首選金龜婿了。
周延明雖說一貫不計較,此刻心裡也有了幾分惱怒心想自己難道就是爲了配這些外三路外四路的表妹們的?
周雲華事忙,再陪母親說了幾句話也就回去了,周延明也回自己院裡溫書去了,只留了周寶珍在母親房裡歇午覺。
朦朧間周寶珍似聽見母親在嘆氣,便嘟囔了一句:“母親爲什麼嘆氣?”
“你姐姐要是能有個孩子就好了。”柳氏大概是真的憂心因此忍不住對着半夢半醒的小女兒感慨了一句。
柳氏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感嘆小女兒就上心了,只是怎麼纔能有孩子呢?這個周寶珍自是不知道的,不過她想從來也沒有什麼事能難倒表哥的,關於生孩子的事想來也是一樣的。
當天晚上,周寶珍坐在等燈下認認真真的給蕭紹寫了封長信,例行問候之後她便將最近發生的事包括姐姐婆婆的異想天開也一五一十的寫在了裡頭。
最後在信的末尾周寶珍誠懇對蕭紹拍馬屁到“自來便沒有表哥解決不了的事,珍姐兒想着表哥必然有法子讓姐姐給我生個外甥的對不對?”
剛從戰場回來的蕭紹看到這封信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還對不對,對個屁啊——蕭紹忍不住爆了粗口。心想本世子難道是婦科大夫,老子管着你這個小祖宗就夠操心費力了,如今還要管你姐姐生孩子?
不過一個月後,周寶珍不僅等來了表哥的回信,而且隨信而來的還有一個據說在南疆十分有名的婦科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