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進屋便急切的尋找着什麼,最後將眼眸定在天魁身後那一束倩影。
天魁一見對方只有一人,便心下一鬆放開了沫顏,一縱身便揮劍向那人打去。
沫顏在天魁高大的身軀離開之後才能看得見屋子裡進來的人,一見之下她當即眼前一亮,隨後便是胸懷一陣顫抖。
她自己都沒發現那眼神中竟帶了幾分驚喜。
等她回過神來,屋子裡早已經成了戰場。
她想走到跟前,卻根本靠近不得,陣陣凌厲的劍氣刀風在屋裡掃蕩。
她只得大喊,卻無奈兩個人根本不聽她的話而是越打越烈。
她心一橫,硬是衝到兩個人的戰鬥中把手一橫攔在了中間。
沫顏只覺得耳邊額前風如利刃般刮過,甚至有一瞬間好似凌空一劍劈開,可是那劍卻並沒有落下。
片刻,一切風平浪靜,她卻依舊緊閉着雙眼,只是她此時已經在一個人的懷中。
自頭上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那聲音中帶着幾分激動說道,“沫顏,你沒事吧。”
她才慢慢的睜開眼睛,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彷彿重生般一樣。
之前的人生如果都是悲慘而淒涼的,那麼此刻她再睜開眼睛便是幸運而溫暖的。
那個聲音飄蕩在耳邊充滿了無限的愛戀和關懷,還有一道眼神就在她的對面,只相逢與片刻前卻對她真摯誠懇。
這個世界上能如此對她的人實在太少了,她此刻覺得心中欣慰暖流滾滾。
“公主這是……”
天魁面對着她,眼中都是驚訝之色。
沫顏這時才發現,她整個人以守護的姿勢站在了天魁的面前然後被楚南風擁在懷中。
此時大家都看的明白,她情急之下想要保護的人就是此刻擁着她的人。
楚南風。
“他是我的朋友。”她對天魁說。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流轉卻刻意將那一絲惦念和驚喜壓抑在了眼底。
“你怎麼還在南詔?”
他抿脣看着她,蒼白的脣色中抿盡苦澀和無奈。
看着日夜想念的人,他的心中多日陰雨連綿此刻方晴了天。
“你有沒有事,他可欺負了你?”
兩個人在各自危險的時候,心中所念都是對方的安危。
沉默……
她們互相對視,其實那些堅持和猶豫彼此心中明瞭,卻還是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對方,甚至強求對方去做到。
天魁站在那裡,只是片刻便將二人看的
清楚,甚至看到了心裡。
他爽朗一笑,“此刻,我再不必擔心公主日後的生活。”
沫顏這纔想起旁邊還站有一個人,急忙迴轉身子,“請首領答應沫顏,今日之事……”
她的話未說完,天魁便朗聲說道,“公主放心,今日之事天魁永不會對他人提起。況且,我希望公主能跟愛你的男人在一起。”
他的話說的粗獷而直接,沫顏雙頰染紅,然後他一甩手將一個瓷瓶扔給了沫顏。
天魁便走向屋外,走過南風的身側他拍拍南風的肩頭,“好樣的,是條漢子。”
楚南風微微點頭,他此刻雖不知沫顏與天魁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看情形他至少可以肯定,天魁並沒有傷害沫顏。
冷風自門中灌入,沫顏不禁打個冷顫。
他快步走過去,將身上的風裘脫下披到她的身上。
她卻輕輕一抖,將那風裘抖落到地上。
南風眉頭微蹙,重新拾起帶着幾絲霸道重又給她披在身上,然後將帶子繫上。
看她又要掙扎,他低沉說道,“不是想讓我走嗎?那就好好的別亂動,否則我就追隨你再回到皇宮中。”
果然她停止了動作,眼神驚詫的擡頭看着他。
他緊抿着的雙脣嘴角一勾,露出僥倖的笑。
她轉身坐到裡間的椅子上去,不看他,心中卻佈滿苦澀而溫馨。
他定定的站了一會,手心緊握。
竟然要用他走做條件她才肯老實的聽他的話,他覺得心口一陣疼痛。
想起了剛纔她衝自己奔過來不怕死的擋在自己的身前,那一份自然的執拗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溫暖的痕跡。
他慢慢的走向她,坐在她的對面。
“跟我走吧,沫顏。”
他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絕卻仍舊說出了口。
她忽地擡頭看他,雖然她早就知道他的想法可是聽到他這樣說,她仍舊無法不撼動。
兩個人目光流轉,攆着各自最美的神情。
那是出自心中最深處的一份真摯情感,卻輕易被彼此而打開,讓彼此駐足停留。
“你爲什麼不走?”她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了她此刻最想知道的答案。
他片刻沒有停留,眼含深切的情意看的她不敢直視,“因爲我丟了東西。”
她想都沒想問道,“你丟了什麼?”
“心。”
她錯愕的看着他,他繼續說道,“我將心給了一個女子,她若不跟我回去,我在哪裡都是生不如死。”
他眼含憂傷,字字如刀刻在她的心上。
“帶我回去,然後呢?”她問道。
他彷彿看到了曙光般當即露出了笑顏,隨後話音中帶着喜悅說道,“我要你做我的王妃,我楚南風唯一的妻子。”
沫顏輕笑,“若有朝一日 你登上帝王寶座,你還敢說你只要我一個做妻子?”
他肅穆認真不容人輕視,“是的,後宮三千我都不要,只要你夕沫顏一人。”
情暖寒冰,就算她當真是一塊冰此刻也已經被融化了。
這天下間有幾個男人敢如此說,敢對一個女人做如此重的承諾,哪怕只是說說而已。
她剋制住自己由心底暈開的欣慰和感動,硬是沒有讓這絲溫暖浮現在臉上。
她收盡平和,眼含凌厲,“你當真如此幼稚天真,你知道娶了我的後果是什麼嗎?你父母斷不會讓你娶一個別國的妃子不說,拐走別人 妻子的罪名你就承擔不起。尤其那個人是一國之君,無論我對與他來說是多麼微不足道,到底是他後宮中的一個。與君顏與國辱他都不會放過北楚國,到時候兩國戰爭一起,你不孝無道不說,我便變成了千古罪人一代禍國妖姬。”
楚南風猛烈的一震,這些他不是沒想過,但是他從沒想過她竟然已經將問題想的如此透徹。
那代表什麼?她是因爲這些束縛而不跟自己回去的嗎?
“沫顏,只要你願意這些都不會成爲阻礙我們在一起的理由。”
沫顏慢慢抽回被他緊緊攥在手心的手,“你還不明白嗎?這些中的任何一條就足夠隔阻我們今生咫尺天涯。”
他眼眸中的熾烈一點點的消退,“說到底……是你不愛我!”
他是一國儲君,這些問題他會沒有想過嗎?
之所以不顧一切,原因只有一個,愛,深愛,無法自拔。
沫顏心中一凜,猶如被人插了一把冷刀,之前的暖意瞬間被席捲一空。
他問的這句話,她自己都從來沒想過。
愛,這個字現在對於她來說除了屈辱什麼都不是。
她再不想去跟這個字扯上關係,一點都不要。
她薄涼的笑讓他的臉色一點點被凍結,她隨後帶着自嘲的語氣說道,“一個他人所不屑的女人,殘花敗柳之身,又哪裡值得王子去愛。”
他眉頭緊擰,心口被砸的陣陣疼痛,“即便你剛纔又被天魁侮辱,我依然愛你。如果楚南風只想找個清白之身的女人,亦或者在乎那些世俗的想法,又怎配去愛你這樣玲瓏剔透的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