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清靈如泉,好聽極了。
他發誓是他此生聽過最迷人的聲音,繚繞在耳邊,盪漾進他的心裡。
他的微笑凝結在嘴邊忘記了去收拾,一陣伴着蘭花味道的細風拂過臉面。
她的外袍便向着他飄過來,他竟忘了去擋,外袍便直接蓋在了他的頭上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慢慢的解開胸前的絲帶,紗衣脫落至腳下。
粉嫩肌膚由脖頸到鎖骨,雙臂白皙纖長,她平靜外表下的心此刻慌亂無比。
一顆心被羞辱的無一處完好,是怎樣的痛剜在她的身上,才能將淚和血都倒流至心裡,然後讓那苦澀一點點的在心中漫開。
她不哭,因爲這個時候軟弱只會更加讓人看不起,她的人格已經被人狠狠踩在腳下踐踏,那最後的自尊她要留着。
因爲她還要活下去,記住今天的恥辱。
她的脖頸上還有那天被他強吻的痕跡,他心中的那團火早已經熊熊燃起,無法撲滅。
突然他充滿曖昧的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將那滾燙的慾望被壓制下去。
“這是哪來的?”他如風般的來到她的面前,抓住她胸前的那個剔透的玲瓏心。
沫顏見他過來心中大驚,大叫出聲,她到底只是個女子,堅強的外表下包裹着的始終是一顆脆弱的心。
他見她嚇壞了,將手自她胸前的玲瓏心上拿下,向後站了幾步。
但是他的眼灼灼的盯着她胸前的飾物,那曾是他最珍愛的東西。
他因爲母親的地位卑微在部落中過着淒涼而任人欺負的日子,他的兄長和弟弟們都以他爲玩物,泄憤的工具。
直到遇到了一個人,改變了他的一生。
不但救了他的性命,更教會了他生存的道理。
於是,他將這個母親死前留給他的唯一的寶貝送給了恩人,併發誓他日必定報答他的大恩大德。
此時沫顏已經鎮定了心神,她緊緊護住胸口慌張的跟一頭小鹿一樣,無辜而恐懼眼眸看着他。
“告訴我,這個是哪裡來的?”
他肅穆的問道。
沫顏緊緊攥着手裡的玲瓏心,瑟瑟開口,“是我的父親留給我的。”
那個男人驚訝而略顯激動的神情倒映在她的眸子中。
“那你知道它的來歷嗎?”他激動之後仍然心存懷疑。
沫顏看着他,心中頓時開朗,難道他就是父皇口中說的那個人?
她定定心神然後開口,“玲瓏心代表着一個人的命,許給我父親的命。”
天魁一震,緊走一步來到她的面前,“你是?”
沫顏心中掙扎,若眼前這個男人當真就是父皇說過的那個人,那麼她今日便可逃過此劫。
心一橫她看着他的眼睛重重的點頭,“我是西涼------惜月公主。”
她說完一顆心彷彿被懸在了半空中漂浮不定,上下不得。
天魁驚訝的看
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有什麼在翻滾,那久遠的記憶涌上心頭。
許多年前他曾有幸見過她一面,那一面他記憶猶新,從未忘記。
仔細辨去,她果然與小時候還有幾分相像,原本就絕色的容顏此時更加傾城。
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閃現着激動的光,她終於長出口心慢慢沉下,她猜對了。
突然他一隻腿單跪在地,“天魁拜見公主,冒犯公主實在罪該萬死。”
沫顏急忙退了一步,“快快請起,不知者不怪。”
天魁這才起身,他拾起地上的衣衫上前一步。
沫顏渾身一抖,面色驚慌。
卻見他將那衣衫披回她的身上,沫顏知道自己是太多心了,隨後溫暖一笑算是對剛纔的失態的禮遇。
這瞬間的表情變化看在天魁的眼中,卻是心疼無比。
曾經貴爲公主,此時卻猶如被驚嚇的小鹿,無依無靠的讓人不禁心中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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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的被顛覆的慘劇他自是知道的,只是他居無定所遠在蠻地消息難免閉塞,惜月和親南詔的事情他卻是一無所知。
看着她驚嚇的模樣和被軒轅冷如此傷害侮辱的情形,她在南詔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的。
“公主請放心,以後只要有天魁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您的。先皇的大仇,天魁也必定會向夕泰寧討回來。”
沫顏此時已經穿戴整齊,“多謝首領!”
如今他連自己都難以保全,又怎麼保護她,爲她父皇報仇呢?
這句話她只是在心中想着,不過今日竟然靠着父親的這顆玲瓏心救了自己,她已經很滿足了。
“公主,早已經不記得我了吧?”他躊躇很久終於說道,帶着難得一見的期盼和膽怯。
沫顏展顏一笑,“小時候你比現在溫和許多,個子高高的瘦瘦的,天生的威儀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天魁心中驚顫,吃驚的眸光中帶着驚喜,“公主還記得我!”
“那日父皇送你走的時候,我正好在追那隻飛走的鸚鵡。是你一躍而起將它捉了給我,我從來沒忘記。”
小小少年,了得的身手曾讓她羨慕了許久,現在想來沫顏依舊清晰可見。
天魁心中一陣溫熱,彷彿多年後老友重逢般喜悅之情無以言表。
兩個人對面而坐,聊起了的那段往事。
在天魁心中,那段黑暗的日子裡充滿了侮辱和痛苦。
而她便是他世界中唯一的一束光明,只是她從來都不知道。
說到和親南詔,沫顏便止住了言語。
從她悲傷而含着痛楚的眼眸中,天魁知道這段路對她來說一定是充滿了痛苦的回憶,便也不再說下去。
話鋒一轉他開口說道,“羅野蠻人並非如此不堪一擊,只是蠻地荒蕪不及中原地域遼闊資產豐富。我此次戰役兵力不過二分之一,還有一半掩藏在各處。”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沫顏,那眼中帶着
相信一個人的肯定。
沫顏心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來這個人當真不容小覷。
他此次是故意大敗,目的是與南詔談和進駐中原。
可是他對自己竟如此信任,是出乎她的意料。
然後他帶着肯定的語氣說道,“如果公主願意,就別再回去那個皇宮了。我帶你離開這裡,從此讓你無憂無慮的去生活。”
他的話中帶着真摯的肯定和一絲期盼。
沫顏感動在心,不由得眼中溫熱,良久她臉色淡漠無奈,“我不能走。”
他等了許久,還是等來了這句話,當即他開口說道,“公主,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讓你脫離苦海。你想去哪裡,都隨你。”
他是個粗人,但是此時卻因爲急於表達心中的想法而急的臉色通紅。
她搖頭答道,“首領如此說不是在罵沫顏不知好歹嗎?”
一聽沫顏如此說,他當即糊塗了去,不明白她到底什麼意思。
她的語氣平和,卻透着淒涼之音讓人聽着不免染上悲憂,“我現在已經不能只爲自己活着了,有很多人會爲了我的離去而賠上性命,而這些人又都是我在意的人。”
她轉眸看向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天魁雖是蠻人,卻聰明的很自然知道她話中的意思。
只是如果她明日一早出得此門,那麼不貞兩個字便會永遠印在她的頭上。
他想到此說道,“那麼今晚的事我會去與軒轅冷說明,還你清白。”
沫顏笑的薄涼而自嘲,“不必了,那樣從此後你我都會成爲他的心頭大患也許日子比之現在更加悽慘難過。”
至於清白,在他的心中這個結果也許正是他所需要的,正好是侮辱踩踏她的最好的利劍。
天魁聽沫顏說完才覺得自己心急之下竟然將事情想得如此簡單了,也對這個女子更加的另眼相看。
後宮與部落首領有私交,的確更會引來殺身之禍。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的敲着,心中卻急若火焚。
沫顏似看穿了他的心事,斂了先前的悲傷情緒,換做一個隨意的微笑。
“首領不必爲我憂心,最不好的結果也不過如此。遠離了皇寵對我來說未必不是好事,清淨而隨意的生活總需要付出代價。我所要付出的便是榮華與地位,而這些正是我不想要的。”
在這後宮中,只有遠離了皇寵才能遠離那些勾心鬥角。
這些她竟然看的如此通透,他怔怔的看着她,她的確是個靈動的女子,本就該遠離世間的紛擾。
只是,在那皇宮中沒了地位和皇寵要生存只怕也很難。
正在此時,突然院子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着門被一腳踢開。
那人的力道甚大,整個門都被卸了下去。
沫顏心中一驚,慌忙站起。
天魁不由自主的將沫顏護在身後,眸色如狼般望向走進屋裡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