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惡客棧危機四伏

話出招隨:“刷、刷、刷”一起手就是“雲蛇劍法”中的連環三絕招。

可是,他那有若迅雷似的三記搶攻,未曾將對方迫退半步,在一串“鏘、鏘、鏘”的震耳金鐵交鳴聲中,傳出歐陽泰的哈哈狂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看起來,你比我那個繼承衣鉢的徒弟還要高明一點哩!”

呂正英朗聲笑道:“多承誇獎!”

歐陽泰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五招。”

呂正英接連五招搶攻,未曾將對方迫退半步,而歐陽泰一開始反擊,即使他在手忙腳亂地,被迫後退之中。

而且,險象環生,有兩次以上,都是以毫髮之差,逃過對方那刀鋒劃體的厄運。好容易接完五招,一旁的朱亞男揚聲嬌喝道:“停!”

隨着這一聲停,刀光劍影,一齊收斂,兩道人影同時分射丈外。

這回,呂正英沒說什麼“手下留情”的客套話,即是一面揩拭着額頭上的冷汗,一面向朱亞男苦笑道:“好險啊!好險……”

朱亞男撇脣嬌笑道:“活該!誰教你平常不用功。”

呂正英卻轉向一臉惑神色,正徐徐地納刀人鞘的歐陽泰笑問道:“閣下,小可是否已算過關了呢?”

歐陽泰點點頭,苦笑道:“你小子,真是邪門得很。”

接着,又輕輕一嘆道:“好!咱們後會有期,告辭!”

話落,長身而起,有若經天虹似地消失於沉沉夜色之中。

朱亞男禁不住嬌笑道:“正英哥,你方纔的這一手,表現得可真是妙極了!也絕極了!”

呂正英卻苦笑道:“平心而論既不算絕,也不算妙……”

朱亞男截口訝然問道:“此話怎講?”

呂正英苦笑如故地道:“你認爲,方纔我已經瞞過那兩隻老狐狸了?”

朱亞男微微一怔道:“不錯!他們會想到你是故意保存了實力,不過……”

她一頓話鋒,才嫣然一笑道:“至少可以使他們對你有莫測高深之感,是也不是?”

呂正英點點頭道:“是的,也只有這一點,不堪**了。”

“還有。”朱亞男含笑接道:“他們承諾過替你做一件事情,這也算是一着妙用無窮的閒棋!”

呂正英“唔”了一聲道:“但願如此。”

朱亞男美目一轉道:“嗨!正英啊,如果你們真的放手一搏時,你有制勝的把握嗎?”

呂正英巧妙地含笑反問道:“以你這位旁觀者的觀察來判斷呢?”

朱亞男笑了笑道:“我想,你應該有這個把握。”

呂正英正容接道:“這可很難說,因爲,我能故意保存一部分實力,又怎知他們不也有同樣的情形呢?”

朱亞男徐徐挨攏,顯得無限柔順地一笑道:“好了,暫時不談這些啦!”

呂正英正容接道:“這些可以不談,但有一件事情,卻必須先行談好才行。”

朱亞男將嬌軀偎了上來,仰臉笑問道:“是什麼事?”

呂正英道:“就是有關那位鬼前輩,傳給我們武功的事,我想暫時不要告訴令堂。”

“那是爲什麼呢?”

呂正英伸手輕輕摟住亞男纖腰,沉思着接道:“理由太多,但我暫時不想說。”

說着,禁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朱亞男微仰臻首,美目深注地接道:“其實,你不說,我也可以猜到一點兒。”

呂正英漫應道:“是嘛!”

朱亞男幽幽地接道:“以你目前的成就,已可不必寄人籬下,仰人家的鼻息,而應該自立門戶,創造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纔對了。”

呂正英一怔道:“也許你已猜對了一點……”

朱亞男笑了笑道:“恐怕不止這一點吧?其實,我又早已想到這一點,我娘由於所受刺激過多,不但變爲孤僻而又偏激的個性,也多疑而不能容物,所以,有關鬼前輩給我們武功的事,即使你不提起,我也準備向你提及的了。”呂正英笑問道:“這是說,你已同意我的提議?”

朱亞男含笑反問道:“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呢?”

呂正英忍不住低頭吻了她一下道:“亞男,你真好。”

在靜悄悄的沙灘上,在冷冽的寒風中,兩個熾熱的胴體,與熾熱的心,互相依偎着,擁抱着,這世界上,似乎再也不會有什麼事情,能引起他們的注意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亞男才由呂正英那健壯的胸脯中擡起頭來,幽幽地道:“正英哥,你打算幾時走?”

呂正英一怔道:“走?走到哪兒去啊?”

朱亞男輕輕一嘆道:“你不是要離開我們嗎?”

呂正英這才“哦”了一聲道:“原來你指的是這個。”

他略爲一頓話鋒,才一整神色道:“亞男,走,我是要走的,但卻不是短時間以內的事。”

朱亞男淒涼地一笑道:“所以,我才問你幾時走呀!”

呂正英正容接道:“亞男,我不是過河拆橋的人,平心而論,沒有你們這一家,我早就屍骨已寒了,又怎會有今天的成就……”

朱亞男截口苦笑道:“但事實上,當初我們救下你來,可並非好事,所以,你毋須感恩圖報。”

呂正英正容如故地接道:“這是你的想法,但在我這個受惠的人來說,卻不能這麼想,最低限度,我該對你們這一家,有個合理的交代。”

接着,又輕輕一嘆道:“說到這裡,我不能不舊話重提了。”

朱亞男一怔道:“什麼舊話新話的?”

呂正英道:“記得在‘天心谷’時,我不止一二次同你說過,希望你能在令堂、令姐跟前,多多發揮影響力,只要能夠快意恩仇也就行了,大可不必搞什麼七殺八殺的,錯己錯人。”

朱亞男苦笑着一嘆道:“這事情,恐怕很難。”

呂正英正容接道:“先不管它的難和易,只要我們能夠盡其力去做就行了。”

朱亞男點點頭道:“我會去做的,只是……”

微頓話鋒,仰臉俏皮地一笑道:“對於我,你也會想到過要如何交代嗎?”

呂正英沒有答話,但用行動答覆了。

他深情款款地,凝視着伊人的俏臉。

四片嘴脣逐漸接近……

終於又膠合在一起了。

就當這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互擁着進入渾然忘我之境時,箭遠外,一道人影,藉着江邊蘆葦的掩護,蛇行着向他們兩人逼近。

那是一位滿臉橫肉,身着獵裝的彪形大漢。

背上還帶着箭囊,和一張大型的鐵胎弓,由這一張大型鐵胎弓的情形判斷,此人的臂力,必然是相當驚人的。

他徐徐而輕悄,小心翼翼地爬行着,生恐驚醒了那一對正沉浸在愛河的情侶似的。

當他估計着已經到達射程之內時,才停下來,藉着一塊大石的掩護,張弓搭箭,向呂正英與朱亞男二人瞄準。

可是,這一對小情人,卻仍然是渾無有所覺。

“咚”地一聲弓弦響處,呂正英、朱亞男二人遽然而驚地連忙就地倒了下來。

“嗖”的一聲,那枝既勁且急的疾矢,就在他們上空尺半處,劃空而過,足證那獵裝漢子,不但臂力強,射技也相當的準,如果呂正英的動作,稍爲慢上一點兒,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啦!

呂正英驚怒之下,順手抓起一顆鵝卵石,挺身躍起。那獵裝漢子一見自己一箭落空,嚇得拔足向江中奔去,看情形,他是想由水中逃命。

像這種毛賊,如果是平時,呂正英會一笑置之而不屑出手。

但目前情形可就不同了。

因爲,那獵裝漢子,不但使他受了一場虛驚,也算是驚擾了他的好事,而更嚴重的,是他斷定他是西門銳手下的走狗,這幾方面的原因一湊合,呂正英心頭的怒火,可就燎起來了。

只見他振臂一抖,嗔目怒叱一聲:“鼠輩躺下!”

可憐那獵裝漢子,剛剛跑到齊膝的淺水處,即被一鵝卵石砸得腦袋開花:“撲通”一聲,倒斃水中。

朱亞男也挺身躍起,蹙眉說道:“正英哥,你也不將那廝抓回來,問問是誰主使。”

呂正英一挫鋼牙道:“不必問了,準是西門銳那老賊所主使。”

接着,才微微一笑道:“亞男,方纔你受驚了。”

朱亞男嬌笑道:“沒有,只要同你在一起,我心裡沒有任何畏懼。”

“你這一說,使我深感慚愧。”呂正英深情地一笑道:“亞男,夜深了我們回城去吧……”

當他們回到“瀟湘別館”時,已經是將近二更時分了。

店小二殷勤地,替他打開那獨院的大門,呂正英揮了揮手道:“這兒不須要伺候了,到前面去忙你的吧!”

“是!”

店小二哈腰退出之後,呂正英卻向朱亞男傳音說道:“亞男,睡覺時,要特別提高警惕,你等在外面,我幫你先檢查房間……”

說着,已先進入朱亞男的房間,牀裡牀下,仔細搜查了一遍,才向她招招手道:“好了,進來吧!”

朱亞男蹙苦笑道:“你這是幹什麼啊?”

呂正英正容說道:“這是劉伯伯和王叔叔二人告訴我的江湖經驗,住客棧,平常就該注意這些容易受到暗算的地方,像我們目前所處的特殊環境,可必須更加特別當心才行。”

朱亞男嬌笑道:“可是,事實上,你什麼也沒看到啊!”

呂正英也苦笑道:“我不過是多費了一下手腳,可並沒吃什麼虧呀?”

但緊接着,他卻以真氣傳音接道:“我已經有所收拾了,你先進來休息吧!”

朱亞男微微一怔,打了一個呵欠道:“我真該休息了,可是,我有點怕……”

呂正英截口笑道:“有什麼可怕的,我就住在你隔壁呀!”

朱亞男撒起嬌來了:“不嘛!我要你陪我睡在一起。”

呂正英一怔道:“這……”

朱亞男接道:“別這呀那呀的,牀寬得很,一個一邊,我先睡了。”

這小妮子有時候說起話來,像個大人,但實際上,她可能還不懂得男女之間的事,所以,此刻,她說完之後,也不理呂正英的反應,徑自寬衣解帶起來。

呂正英連忙說道:“不要寬衣。”

朱亞男嬌笑道:“不寬衣,怎能睡得舒服?”

呂正英苦笑道:“我的小姑奶奶,現在是什麼時候,和衣而睡,雖然不方便,但必要時,行動起來卻方便得多!”

朱亞男笑了笑道:“好!我聽你的,不寬衣就是。”

說完,和衣向牀上一躺,滾到裡邊,纔回頭媚笑道:“乖乖睡在外邊,不許走。”

呂正英苦笑道:“男子漢,大丈夫,你不許我走,我一定不走就是。”

接着,卻向她使了一個眼色,並故意打了一個呵欠道:“啊!好累,奇怪?怎麼會這樣疲乏的。”

朱亞男也故意打了一個呵欠道:“我也累得很哩!其實,這也沒什麼稀奇,我們趕了一整天的路,方纔,又在江邊折騰了半天。怎會不累……”

這小妮子倒是裝什麼像什麼。

她口中說得條條是道:但語聲卻是越來越低,最後那句話,已經有點含糊不清了,那情形,就像是疲乏極了,也像是中了什麼暗算似地,話沒說完就入睡了。

呂正英又打了一個呵欠,顯得有點步履踉蹌地將門窗關好,也是和衣向牀上一躺,不消多久,雙雙都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這一對小情人,表面上裝得煞有介事地,是入睡了,但實際上,卻是在以真氣傳音交談着。

首先發問的是朱亞男道:“正英哥,你究竟發現一些什麼啊?”

呂正英道:“當我們進來時,你是否嗅到有一股很高貴的脂粉香氣?”

朱亞男道:“是的,我也嗅到了。”

呂正英道“這就足夠證明,方纔有一位頗不平凡的女人到過這兒,而且,當我們回來時,那女人才剛剛離開不久。”

朱亞男道:“你這分析,好像有點道理。”

呂正英道:“還有,現在,你是否已聞到枕頭上有種特別的氣息?”

“是的。”朱亞男接道:“有點像女人用的高貴脂粉香,但卻是似有若無地,只有在不經意之間能聞得到。”

呂正英道:“這就是了,據我劉伯伯告訴我的經驗,這是江湖中最高明,也是最烈性的迷魂藥。”

朱亞男道:“爲什麼我們沒被迷倒呢?”

呂正英傳音笑道:“你忘了,我們經常服用千年石菌?”

朱亞男也傳音笑道:“對了,我娘說過,服過千年石菌的人,血液中有自行解毒的潛能,連一般毒質都奈何不了我們,區區迷魂藥,那自然是更不足道啦!”

呂正英笑道:“這回,你總算是想通了。”

朱亞男接問道:“嗨!正英哥,這些,不過是一種假定,你是否另外還有具體的發現呢?”

“當然有。”呂正英接道:“而且,只要你凝神默察一下,也同樣地可以發現的。”

朱亞男沒再發問,顯然,她是在凝神默察了。

少頃之後,朱亞男傳音說道:“是的,我也察覺到了,右邊圍牆腳下,好像有人?”

呂正英傳音答道:“而且是兩個。”

朱亞男笑道:“現在,我們已經‘迷倒”了,那兩個爲何還不採取行動呢?”

呂正英笑道:“他們可能也像我們一樣,正在以真氣傳音,商量着什麼哩!”

不錯!那圍牆的牆角下,委實是有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着,而且,其中一個,也委實是一個女的。

這時,那女的正在向男的低聲說着:“盛名之下無虛士,我們豈可不特別小心一點。”

那兩個的藏身所在,距獨院總在十三四丈以上,可能那兩個是認爲距離遠,以最低語聲說話,不怕被人聽見,才未以真氣傳音交談。

但事實上,他們這種交談法,只要朱亞男不去打擾呂正英,以呂正英目前的成就而言,他是可以聽得到的。

那男的笑道:“你也未免將他們估得太高了!”

那女的不以爲然地道:“你想想看,西門總當家的何許人,連他都在那小子手中吃了虧,憑咱們兩個,又豈可粗心大意!”

那男的笑道:“對!千兩黃金的價格,固然頗爲誘惑,但自己吃飯的傢伙,可更要緊。”

那女的白了他一眼道:“既然明白了,就該靜下心來,多等一會……”

本來這該是滿月的時候,只因滿天烏雲,使得大地一片漆黑,纔沒法看清這一對男女的身裁和麪目。

但就當那女的白了男的一眼的同時,忽然雲破月來,一線清輝,揮灑而下。

雖然那一輪明月,現而復隱,但僅僅片刻工夫,已足夠看清這一對男女的面目了。

男的年約三十出頭,面目也頗爲清秀,只是脂粉氣太重了一點。

那女的,則約莫二十四五年紀,貌僅中姿,但膚色白裡透紅,月光下看來,格外動人。

那男的笑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那女的道:“要等到三更過後,我所放的那玩藝兒,吸人的時間越久,所收效果也越大。”

那男的暖昧地笑道:“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各取所需,好好地逍遙一番了。”

“不行。”

“咱們說好的了,怎麼又變卦了?”

那女的道:“到時候,我決定先將這個放進去,那就萬無一失的了。”

說着,並拍了拍她身邊的一隻小籠子。

那籠子四周用黑布圍繞着,也不知其中盛着什麼玩意,但那股奇腥的氣息,卻令人很不好受。

那男的聞言之後,一怔道:“那不是暴殄天物嗎,至少我們該自己受用一番纔對呀!”

那女的哼了一聲道:“你呀!也不想想對方是什麼人,只是一腦子的綺念。”

那男的苦笑道:“現成的豔福不享,豈非……”

那女的哼了一聲,截口接道:“萬一有了問題,你自信能在那兩位手中,走過幾招?”

那男的訕然一笑道:“這個……”

那女的又截口一哼,道:“可是,依我的辦法,就萬無一失了。”

不等對方接腔,又含笑接道:“只要留着命在,並有大量的黃金,世間美女壯男,到處都有,隨時隨地,都可盡情地享受呀!”

那男的連連點着頭:“對!對!好,我一切聽你的……”

也許是得意忘形之下,說溜了嘴,那男的語聲,竟然逐漸高了起來。

那女的又白了他一眼道:“瞧你!話聲越來越高,也不怕人家聽到!”

那男的笑道:“咱們的語聲並不高,距離又這麼遠,如果也給他們聽去了,那他們就成了大羅金仙啦!”

那女的道:“不管怎麼樣,自己小心一點總不吃虧,同時,也得當心隔牆有耳啊!”

她的話聲未落,圍牆外適時傳來一聲嬌笑道:“好一個隔牆有耳,可惜你們警覺太遲了。”

話到人到,眼前香風微拂,一道幽靈似的人影,已輕靈無比地,飄落在他們面前。

這一位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赫然就是“武揚鏢局”中的上官素文。

那密談中的男女,心頭一驚之下,本能地挺身而起,但上官素文卻連忙低聲制止道:“二位安分一點,驚醒了你們的對頭冤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哩!”

那一對男女,顯然不知道上官素文的來歷,但由於上官素文言笑盈盈,而且,語中也似乎並無惡意,才使他們略爲定下心來,並由那女的注目發問道:“請教這位姑娘是……”

上官素文擡頭往後一掠鬢邊亂髮,淡然一笑道:“二位既然在湖南境內活動,當知道武揚鏢局的辛局主,有兩位徒弟?”

那女的連忙諂笑道:“啊!原來是辛局主的高徒,但不知姑娘你是路姑娘,還是上官姑娘?”

上官素文漫應道:“我就是上官素文……”

那男的一雙桃花眼,直在上官素文的嬌軀上,滴溜溜直轉,一面截口諂笑道:“原來是上官姑娘真是久仰,久仰……”

上官素文俏臉一沉道:“少來這一套!我問你,你們兩個,是什麼人?鬼鬼祟祟地在這兒,準備對付誰?”

那男的連忙否認道:“沒……沒有準備對付誰啊!”

上官素文冷笑一聲道:“你以爲不說,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纖指一指呂正英、朱亞男二人所住的獨院,注目問道:“那裡面住的是什麼人,你們知道嗎?”

那男的搖頭苦笑道:“不知道啊!”

上官素文哼了一聲道:“連裡面住的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就要去暗算人家?”

那女的插口一笑道:“上官姑娘,俗語說得好:真菩薩面前不燒假香,我們的一切,想必早在姑娘的洞燭中丁?”

上官素文這才嫣然一笑道:“唔!畢竟還是名震苗疆的‘水姑娘’有點鬚眉氣概。”

原來這一對男女,都是“雲霧山”,金姥姥的徒弟。

金姥姥的武功,雖然並不高明,但由於擅長役使各種毒蟲,並精於放蠱,所以,一般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大都能知道這麼一位人物。

她門下的弟子,至少有二十名以上,但成就最好的,卻只有“水姑娘”與“蜂郎君”兩人,也就是目前的這一對。

“水姑娘”並不姓水,“蜂郎君”也不是姓蜂,他們之所以有這麼一個名號,那是因爲這女的媚態天生柔情似水,尤其是那一雙媚眼中的盈盈水波,足以淹盡天下男人們的雄心壯志,所以才獲得“水姑娘”的綽號。

至於蜂郎君的這個“蜂”字,卻是有雙重意義的。

用兩個簡單的字來代表,那就是“毒”和“浪”。

這兩位,都是苗人,對男女關係,已是隨便得離了譜,也因爲這些原因,“水姑娘”與“蜂郎君”的名號,在江湖上可比乃師“金姥姥”更爲響亮了。

蜂郎君這才訕然一笑道:“原來上官姑娘,早就知道我們的來歷了。”

上官素文冷冷地一笑道:“憑你們這點道行,也想向‘七殺令’門下的‘追魂使者’實行偷襲,可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

蜂郎君得意地笑道:“但事實上,他們已經着了咱們的道兒了。”

上官素文笑問道:“何以見得?”

蜂郎君道:“他們現在,正睡得像死人一樣,那還不算是很好的證明嗎?”

上官素文輕輕一嘆道:“‘七殺令’門下,如果如此好對付,那他們還闖什麼天下?”

蜂郎君怔了一下,才指着水姑娘身邊的小籠子,訕然一笑道:“爲防萬一,我們還有這個。”

水姑娘試探着接道:“上官姑娘是否也是奉令師之命,前來對付那兩個的?”

上官素文嬌笑道:“我爲什麼要對付他們?”

水姑娘臉色一變道:“那麼,你是來幫助他們的了?”

說話間,一雙右手,已探手懷中。

上官素文視若無睹地一笑道:“你那些鬼玩藝,別在我面前丟人現眼,我不妨老實告訴你,呂公子與朱姑娘是我的朋友,儘管家師曾找過他們的麻煩,但那是因憐才而想將他們收爲門下。

可根本談不上任何過節,你想想看,我有什麼理由要對付他們?”

當對方兩人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地不知所措之際,上官素文又含笑接道:“而且,我同呂公子,還有同仇敵愾之誼哩!”

水姑娘訝然問道:“上官姑娘此話怎講?”

上官素文俏臉一沉道:“聽不懂,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一頓話鋒,才注目沉聲接道:“你們此行的幕後主使人西門銳,是呂公子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啊!”

水姑娘、蜂郎君二人同聲一“哦”,下意識地,雙雙退了一大步。

上官素文道:“不用怕,只要你們肯聽話,我不會殺你們,現在……”

纖掌一伸,冷然接道:“先拿解藥來!”

水姑娘苦笑道:“我們並未在你身上,施放過什麼啊?”

上官素文道:“這我知道:可是,你們曾在呂公子與朱小姐的房間中作過手腳。”

水姑娘不由一呆道:“這個……”

上官素文冷笑一聲道:“你以爲我治不了你們!”

水姑娘俏臉一沉道:“那就要看以後的事實證明了。”

話落手揚,預藏掌心中的一條絲帕,迎風一抖,並冷笑一聲:“躺下!”

雖然是黑夜之中,上官素文沒法看清對方的絲帕中,究竟抖出了一些什麼,但卻感到一股奇異的香風,直逼過來。

但她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地撇脣一哂道:“我早就同你們打過招呼,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鬼門道:別在我面前丟人現眼,現在,你已相信了嗎?”

水姑娘芳容大變地道:“你……你竟然不怕我們苗疆特製的迷神香霧?”

不遠處,傳來呂正英的笑聲道:“可能是你們那迷神香霧,失了效用吧?”

上官素文嬌笑道:“呂公子、朱二小姐來得正好。”

接着又向水姑娘笑道:“迷神香霧算得了什麼,即使你們那歹毒的毒蠱,我也不會將它當一回事哩!”

這時,朱亞男、呂正英二人也飛縱現場,與上官素文含笑點首,以示招呼。

這情形,可使水姑娘、蜂郎君二人,逃又不敢,呆着又不是滋味地愣在那兒,做聲不得。

上官素文根本不理會那兩人的尷尬相,卻向呂正英、朱亞男二人笑問道:“呂公子、二小姐,方纔,我同他們所說的話,二位都聽到了?”

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同時點首道:“是的。”

“那麼。”上官素文含笑接道:“我就不必另作解釋了。”

緊接着,又神色一整道:“二位請稍待,且讓我同這兩位說幾句話。”

呂正英點首接道:“好的,上官姑娘只管請便。”

上官素文美目向水姑娘、蜂郎君二人一掃正容說道:“方纔我已說過,只要你們肯聽話,我不會難爲你們,現在,你們老老實實地回答我一句,願不願同我合作?”

水姑娘怔了一怔道:“我希望先明白合作的辦法?”

上官素文道:“辦法很簡單,西門銳用什麼條件支使你們前來暗算呂公子,我願以更優惠的條件來僱用你們。”

蜂郎君色然而喜道:“真的?”

上官素文道:“誰有工夫同你開玩笑!”

蜂郎君眉開眼笑地道:“西門寨主給我們的條件是黃金五千兩,上官姑娘願以更優惠的條件僱用我們,那當然是超過五千兩了?”

上官素文一怔道:“五千兩黃金?”

呂正英已看出了上官素文心中爲難之處,不由搶先接道:“五千兩黃金,不是一個小數目,想不到我這顆頭顱,還有這麼高的價錢。”

朱亞男也看出了上官素文的爲難之處,也立即接過呂正英的話鋒道:“人家千方百計,不惜任何代價要你的命,你還這麼開心。”

緊接着,卻向上官素文嬌笑道:“上官姐姐,很抱歉,我要搶你的生意了。”

上官素文一怔道:“二小姐要搶我的什麼生意啊?”

朱亞男擡手一指水姑娘、蜂郎君二人,含笑接道:“我的意思是,這兩個,由我僱下了。”

朱亞男太聰明瞭。

她心知五千兩黃金,不是一個小數目:“武揚鏢局”並非富有,而上官素文又不能當家,也就是爲了這原因,才使得上官素文暗中着了難。

但目前朱亞男這一半認真半玩笑的態度,橫裡一架,卻很自然地解除了上官素文的窘境。

上官素文當然也明白朱亞男的用心,不由頗爲激動地一笑道:“這個……”

朱亞男嬌笑道:“不用這個那個的了,今宵,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就索性幫到底吧!”

上官素文訕然一笑道:“二位都是好好的,事實上我並沒幫上什麼忙啊!”

朱亞男正容接道:“但你是爲了幫忙才趕來的,不論如何,這一分盛情,我們是敬領了,何況,我們雖然不怕迷魂香霧,但對毒蠱和這籠子裡的東西,卻還沒法對付哩!”

上官素文只好苦笑道:“二小姐可真會說話。”

朱亞男笑了笑道:“我說的都是實情。”

接着,目光向水姑娘、蜂郎君二人一掃,含笑問道:“你們兩個,怎麼說?”

蜂郎君本性難移,一見朱亞男那嬌憨模樣,好像骨頭都酥了似的,諂笑着問道:“二小姐是真的要僱用我們?”

朱亞男點點頭道:“不錯啊!”

水姑娘注目問道:“你準備出什麼條件?”

朱亞男探懷取出一對鴿卵大小,光彩奪目的寶珠,含笑問道:“你們估估價錢看?”

水姑娘美目一亮道:“這是最佳的夜明珠,一顆的價線,至少在萬金以上。”

朱亞男在“天心谷”中,是見慣了這些玩藝,不以爲貴,事實上她也不知道這些寶珠,究竟能值多少錢。

因此,本來她是準備以這兩顆夜明珠來僱那兩位的,但一聽水姑娘的話後,卻不能不改變主意了。她漫不經意地,淡然一聲道:“我給你們一個便宜,就以一顆夜明珠,作爲僱用你們的代價……”

蜂郎君先跳了起來道:“行!行!我答應了。”

朱亞男卻臉色一沉道:“你知道我要你們做些什麼嗎?”

蜂郎君連忙接道:“二小姐但請吩咐,赴湯蹈火,咱們兩人。

決不皺一下眉頭。”

朱亞男扭頭向呂正英嬌笑道:“現在,由你去酌量安排吧!”

呂正英點點頭,然後正容接道:“我不要你們赴湯蹈火,也不要你們去暗殺那西門銳……”

蜂郎君急道:“怎麼?呂公子不僱用我們了?”

呂正英笑道:“急什麼,你得讓我把話說完呀!”

水姑娘白了蜂郎君一眼道:“師兄少出點洋相吧!”

接着,才向呂正英投過一個媚笑道:“呂公子有話,請同我說。”

“好的。”呂正英正容問道:“姑娘,西門銳是否也在這寶慶府?”

水姑娘一怔道:“可能還在。”

呂正英接問道:“水姑娘知道他的落腳地點嗎?”

水姑娘面有難色道:“不瞞呂公子說,我們受僱於他,可不曾見過他本人,所以,西門寨主是否還在寶慶城中,我不敢作肯定答覆,至於他的落腳地點,更是無從知道了。”

呂正英臉色一沉道:“如果是這樣的情形,那你們就別想獲得這顆夜明珠了。”

蜂郎君連忙接道:“不!不!我們一定想辦法找到他。”

呂正英注目問道:“須要多少時間?”

水姑娘搶先接道:“請給我們三天期限。”

呂正英沉思着接道:“三天期限,我可以答應,但我得特別提醒二位,三天之內如果不能完成任務,則不但得不到夜明珠,連你們本身的生命也有危險。”

蜂郎君連聲諂笑道:“是,是,我們一定在限期以內完成任務。”

水姑娘卻是美目深注地,問道:“我們只要找到那廝的落腳地點,前來報密就行了?”

呂正英點首答道:“不錯。”

朱亞男含笑接道:“而且,本門多的是金銀珠寶,只要二位能幹,而又肯替我們做事,以後還會繼續僱用你們。”

蜂郎君禁不住眉飛色舞地道:“那真是好極了……”

呂正英卻揮揮手道:“好了,二位請吧!”

蜂郎君連聲恭應道:“是,是……”

水姑娘卻注目問道:“三天之內,呂公子的住址,不會變更吧?”

呂正英點點頭道:“是的,三天之內,我們還是住在這客棧中。”

蜂郎君含笑接道:“好,在不等就此告辭。”

目送他們二人越牆離去之後,朱亞男不禁笑道:“正英哥,你說,他們會不會就此開溜了?”

呂正英笑道:“不會的,爲了這顆夜明珠,他們一定全力以赴,除非他們三天之內,找不到西門銳的落腳地點,那就很難說了。”

上官素文忽然神秘地一笑道:“只要二位不肯放過他們,我敢保證,無論如何,他們都逃不出保慶府。”

呂正英笑道:“對了,我們忘了這兒是‘武揚鏢局’的勢力範圍。”

上官素文笑丁笑道:“其實,這只不過是原因之一而已。”

朱亞男訝然問道:“另外還有什麼原因呢?”

上官素文悽然一笑道:“二位忘了先父是在這寶慶府任上罹難,而我卻等於是在這兒生長的。”

朱亞男“哦”了一聲道:“原來這兒等於是你的故鄉……”’上官素文截口輕嘆道:“二位回去歇息吧!我要走了。”

朱亞男一怔道:“上官姐姐不到裡面去坐一會兒?”

上官素文道:“不!必要時,我明天會來看訪二位的。……

說完,襝衽一禮,長身飛射而去。

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回到獨院中時,已經是四更時分了。

兩人進房間中後,呂正英向朱亞男歉笑道:“亞男,很抱歉,是我連累你,不曾好好地歇息一下。”

朱亞男嬌笑道:“那你該怎樣補償我呢?”

呂正英含笑接道:“你說吧!只要我能辦得到的事情,一定全力以赴就是。”

朱亞男笑問道:“真的?”

呂正英正容道:“當然!”

朱亞男媚笑道:“那麼,把你的心挖出來給我瞧瞧。”

呂正英微微一怔之下,立即一挺胸脯道:“好!你下手吧!”

朱亞男像依人小鳥似的,偎向他的胸前,仰臉嬌笑道:“你捨得讓我挖,我可不忍心下手啊!”

呂正英一手緊摟伊人柳腰,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親了一下道:“亞男,別淘氣了,已經快要天亮了,我們也該調息一下。”

說到這裡,獨院外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朱亞男連忙掙脫情郎的擁抱,俏臉微變地低聲問道:“這是什麼人啊?”

呂正英也是一怔道:“總不會是敵人吧?”

朱亞男道:“奇怪?這人的距離,顯然不會超出十丈,但我們竟然都不會覺察到。”

呂正英心知自己是因爲陶醉在伊人的柔情蜜意之中,纔有這種疏忽,但他卻不便說出來,只好報以傻笑。

朱亞男一挑秀眉,忽然飛身穿窗而出。

呂正英也連忙飛身而出,並沉聲說道:“亞男不可莽撞……”

這當口,圍牆下飛起一道人影,疾如激矢劃空似的,疾射而出。

朱亞男怒喝一聲:“鼠輩休走!”

那人凌空疾射的身形,並未稍緩,僅僅是傳來一聲喟然長嘆道:“娃兒先問問牆角下的人……”

朱亞男聞言之後,猛打千斤墜,向圍牆下瀉落,呂正英雖然是隨後出來,但卻是和她同時瀉落當場。

不錯,牆角下的確是有一個人,由裝束上判斷,此人還是這客棧中的店小二。

不過,此人顯然是被人制住了穴道:才直挺挺地躺在那兒。

朱亞男先叱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眼珠滴溜溜地一轉,卻是沒接腔。

朱亞男怒聲道:“爲何不答話?”

呂正英笑道:“他的啞穴已被制,教他怎能答話啊!”

說着,已俯身將那人被制的穴道解開,並順手將其提了起來“咦”了一聲道:“你不是‘惡虎溝’那家強盜賓館的掌櫃嗎?”

那人苦笑道:“呂公子好記性!”

呂正英笑道:“總算是緣分不淺啊!”

朱亞男卻冷然接道:“說!方纔那人是誰?你們鬼鬼祟祟地在這兒幹嗎?”

那掌櫃的苦笑道:“二位先答應不殺我,我纔敢說實話。”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好!我不殺你,你說吧!”

那掌櫃的連忙深深一躬道:“多謝呂公子、二小姐的不殺之恩。”

朱亞男一蹙黛眉道:“少嚕嗦!快說。”

“是!”那掌櫃的恭應着,一指他身旁的一個小包袱道:“二位請打開這小包袱瞧瞧,也就大致明白一切的了。”’呂正英抽出長劍,以劍尖將小包袱挑開。

首先呈現他們眼臉的,是一卷點火用的引線,這情形。不由使他臉色一變道:“這裡面是火藥?”

那掌櫃的點點頭道:“是的。”

朱亞男一挫銀牙道:“賊子好狠毒的手段!”

那掌櫃的苦笑道:“二小姐,在不是奉命行事啊!而且,咱們總當家的,也有其不得已的苦衷。”

呂正英冷笑一聲道:“好!你倒說說看,那老賊有什麼苦衷?”

那掌櫃的笑了笑道:“公子,有道是,好生惡死,人之常情,咱們總當家的,如果不想法把你殺掉,他自己就活不下去呀!”

呂正英不禁啞然失笑道:“你這套歪理,倒也還算是說得過去。”

接着,卻是俊臉一沉道:“說!西門銳那老賊,在哪兒?”

那掌櫃的道:“我知道他在這寶慶府中,卻不知道他在哪兒落腳。”

朱亞男怒叱道:“胡說,你是那老賊的心腹,你不知道他的落腳地點,誰會知道!”

那掌櫃的苦笑道:“我說的,句句由衷,二小姐不肯相信,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好!這問題,暫時不談。現在,我問你,方纔那人是誰?”

那掌櫃的訝然道:“那是你們的人,你呂公子自己都不知道:我怎會知道呢!”

朱亞男也訝然問道:“那人真是我們自己人?”

那掌櫃的道:“如果不是你們自己人,又怎會制住我的穴道的……”

呂正英點首接道:“是的,方纔那聲幽幽長嘆,也頗堪玩味。”

那掌櫃的正容說道:“如果二位不曾承諾過不殺我,我真不敢說,事實上,如非是那老和尚一再地在暗中阻撓,二位早就沒命了哩!”

朱亞男一怔道:“怎麼?那人還是一位和尚?”

那掌櫃的點點頭道:“是的,是一位年約半百的老和尚。”

呂正英訝然問道:“亞男,難道你認識這麼一位老和尚?”

朱亞男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那掌櫃的插口接道:“不瞞二位說,那老和尚非常仁慈,到今宵爲止,他已經是第三次饒我不死了。”

呂正英注目問道:“這是說,你已經企圖暗算過我們三次了?”

那掌櫃的點首答道:“是的,二位離開雪峰山山區之後不久就被我躡上了。”

呂正英哼了一聲道:“於是,我們每一次落店,你都準備暗算?”

“是的。”那掌櫃的接道:“但每一次下手時,都被那老和尚所阻撓。”

呂正英注目問道:“那位老和尚,說過些什麼?”

那掌櫃的道:“他只說,不許我造孽。”

朱亞男接問道:“那他又爲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殺你呢?”

那掌櫃的苦笑了一下道:“他說,他已在佛祖面前,發誓不再殺人。”

“奇怪?”呂正英沉思了少頃之後,才目光深注地問道:“你,是否還有什麼瞞着我們的?”

那掌櫃的正容接道:“絕對沒有。”

朱亞男接問道:“那老和尚,身上和臉上,是否有什麼特徵?”

那掌櫃的沉思着答道:“那老和尚除了身裁高大之外,身體上可沒什麼特徵,不過,面孔上倒有一個很顯着的特徵……”

朱亞男截口接問道:“那是怎樣的一個特徵呢?”

那掌櫃的道:“他的左鼻翅旁,有一顆黃豆大的黑痣。”

朱亞男輕輕嘆了一聲,沒接腔。

呂正英注目問道:“亞男,你的記憶中,是否曾經見過這樣的一個人呢?”

朱亞男苦笑道:“我離開天心谷纔多久,你想,我認識了幾個人呢?”

呂正英也苦笑道:“他既然不願意見我們,我們也大可不必浪費精神去瞎猜……”

那掌櫃的接問道:“二位,在不是否可以走了?”

呂正英笑道:“走?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那掌櫃的臉色一變道:“二位不是已承諾不殺我的嗎?”

“不錯。”呂正英正容道:“我承認過不殺你,但我並不曾承諾馬上放你走。”

那掌櫃的蹙眉說道:“呂公子是想由在下身上,追出咱們總當家的下落來?”

呂正英點點頭道:“不錯。”

那掌櫃的苦笑道:“呂公子是聰明人,怎會做這種笨事?”

就這當口,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朱亞男沉聲問道:“什麼人?”

店小二的語聲,遙遙傳來道:“小的給呂公子送信來。”

呂正英一怔之下,向店小二招招手道:“好!送過來吧!”

店小二睡眼惺鬆,衣服都沒有穿好,僅僅是胡亂地披在身上,顯然是由熱被窩中,給硬行拉起來的。

他雙手將一封信函送給呂正英,一面笑道:“呂公子,爲了送這封信,小的全身一直冷得發抖,但想想那十兩銀子的賞賜,也就怨不得了。”

“十兩銀子的賞賜,委實不算少。”

呂正英注目問道:“是什麼人叫你送的?”

店小二諂笑道:“回公子爺,是一位出家人叫我送來的。”

朱亞男接問道:“是否是一位身裁高大,左鼻翅邊有一顆黑痣的老和尚?”

店小二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呂正英一蹙劍眉道:“那位老和尚,是指定將這封信交給找?”

“是的。”

“有沒有別的交代?”

店小二搖搖頭,又哈腰諂笑道:“不瞞公子爺說,那位大師只說過這麼一句話:“那位呂公子看過信後,一高興,也可能會賞你十兩銀子的。嘻嘻……”

呂正英“哦”了一聲道:“那你就等一下吧!”

說着,己抽出信箋,匆匆看了一遍之後,爽朗地一笑道:“不錯!我是應該賞你十兩銀子。”

接着,扭頭向一旁的朱亞男說着:“亞男,去房間中取十兩銀於給這位小二哥。”

朱亞男蹙眉接道:“我們一起回去不行嗎?”

呂正英笑道:“不用怕,房間裡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接着,又含笑說道:“也好,我就請這位小二哥陪你去取吧!”

店小二連忙諂笑道:“是,是,小的理當奉陪。”

幹店小二這一行的,最是精靈不過,他早已看出住在獨院中的這一對年輕男女,不是尋常人物,因而當他方纔看到那位顯然不是好來歷的,一臉尷尬相的掌櫃之時,卻是視如未見。

而且,還立即把握住這機會,扭頭向朱亞男笑道:“小姐,小的前頭帶路了。”

說着,已當先快步向獨院走去。

朱亞男卻扭頭問道:“我還要不要來?”

呂正英笑了笑道:“不用了,我馬上就回來。”

目送朱亞男離去之後,呂正英轉向那掌櫃的正容說道:“也許你是真的不知道西門銳的行蹤,但站在我的立場,卻未便完全相信。”

那掌櫃的苦笑道:“呂公子不肯相信,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呂正英冷冷地一笑道:“但我自有辦法,使我能對你建立起信心來。”

那掌櫃的一怔道:“這倒是很新鮮的事……”

不等他說完,呂正英已凌空揚指,解了他那神秘老僧所點的穴道,但同時卻也點了他的兩處偏穴。

這情形,使得那掌櫃的驚呼一聲道:“呂公了,這是什麼意思啊?”

呂正英笑道:“是一點小意思,你多想一想,自然會明白的。”

那掌櫃的頹然一嘆道:“我明白了,你還是要在我身上,追出咱們總寨主的下落來。”

目正英冷然接道:“對了,我的點穴手法很特殊,除了我本人之外,旁人不能代解,所以,你必須在三天之內,將西門銳的落腳點告訴我。”

那掌櫃的蹙眉問道:“如果三天之內,查不出來呢?”

呂正英冷笑一聲道:“你也是大行家,該知道我所點的兩處偏穴,會有怎樣的後果。

那掌櫃的只好苦笑道:“好!我儘量的想法子去完成任務。……

呂正英正容接道:“那麼你可以走了,記好三天之內,向這兒報到。”

“是……”

那掌櫃的恭應着離去之後,呂正英也轉身向獨院中走去。

他剛剛走進房門,朱亞男已先行發問道:“正英哥,那神秘老和尚的信上,究竟寫了什麼事情呢?”

呂正英順手將信箋向她手中一塞道:“你瞧。”

朱亞男向着信箋匆匆一瞥之後,才“哦”了聲道:“所以,你將那廝給放走了?”

呂正英含笑點首道:“不錯。……

朱亞男嬌笑道:“奇怪?江湖上竟然會有這麼多的,不可思議的人。”

呂正英笑道:“是的,像那位鬼前輩,以及目前的神秘老僧。

竟然都給我們碰上了。”

接着,伸了一個懶腰道:“已經快天亮了,我們真該調息一下的哩!”

那位掌櫃的被呂正英訓斥了一頓,釋放了之後,真是有點茫茫然,有若喪家之犬地不知何去何從纔好。

他越過“瀟湘別館”的圍牆,垂頭喪氣,循着那條小巷,漫無目的地,向前移動着,口中並在低聲“喃喃”自語道:“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接着,又仰天長嘆道:“想不到我莫三郎,竟然走入這種進退兩難的絕境中……”

這時,正是黎明前的一段最黑暗的時間,沉沉夜色中,一個幽靈似的人影,向着莫三郎迎面走了過來。

莫三郎微微一怔,對方那人已“咦”了一聲道:“莫兄,你這麼失魂落魄的,難道又失風了?”

問話的,是一位年約四旬左右的青衫文士,問話之間,已在莫三郎面前停了下來。

莫三郎怔了一怔,才揮揮手道:“王兄,這兒非談話之所,咱們邊走邊談。”

那青衫文士一面轉身向來路走去,一面訝然問道:“難道有人追來了?”

莫三郎苦笑道“沒有啊!”

青衫文士扭頭盯了他一眼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莫三郎苦笑如故地道:“仍然是那個老禿驢在搗鬼。”

青衫文士笑道:“看來你老兄,實在是流年不利,纔再三再四,碰上這種怪事?”

不等對方開口,又接着說道:“咱們總寨主所派出的三路狙擊人手,都已失敗,僅剩的你這一路了。此刻也算是吹了。我看你如何向總寨主交差?”

莫三郎尷尬地笑道:“這事情,還得請王兄在總寨主面前,多多美言。”

青衫文士正容接道:“你我多年患難之交,這還用說嘛!只是,目前,你打算如何自處?”

莫三郎苦笑道:“目前,已談不到什麼打算,不過,我想先晉見總寨主,自請處分……”

青衫文士連忙截口接道:“免了吧!現在趕去見咱們老總,你必然會送掉老命。”

莫三郎一怔道:“此話怎講?”

青衫文士道:“因爲老總剛剛捱了一頓訓,加上你的任務又失敗了,這一去,後果還能設想嗎?”

莫三郎蹙眉問道:“還有人敢教訓咱們老總?”

青衫文士笑道:“現在,年頭兒變了,敢教訓咱們老總的人,可不止三五個哩!”

莫三郎“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是‘無敵堡’來的人。”

青衫文士點點頭道:“是的,是一對年輕男女,據說還是淳于堡主的徒弟哩!”

莫三郎苦笑道:“那就怪不得咱們老總要挨訓啦!”

這時,已走到一個十字街口,青衫文士忽然停了下來道:“莫兄,咱們該分手了,要想晉見老總的話,明天我再設法替你安排。”

“多謝王兄!”莫三郎含笑接道:“現在王兄準備何往?”

青衫文士道:“我是奉命前來看看你的,目前任務已了,該回去覆命啦!”

說完,微一拱手,轉身疾奔而去。

青衫文士一走,莫三郎也拐向左邊那條街道。

這兩人走沒多遠,暗影中又閃出一僧一俗兩位夜行怪客來,赫然就是上官素文和一位灰衣老僧。

這位灰衣老僧,身裁高大滿面紅光,左鼻翅旁有一顆黃豆大的黑痣,顯然就是那一再暗中救助呂正英的神秘老僧。

這二位一現身,灰衣老僧立即向上官素文低聲笑道:“咱們運氣不壞,這一步棋,還居然下對了呢。”

兩人一面利用街邊暗影,向那青衫文士追躡下去,一面低聲交談着。

上官素文嬌笑道:“那位莫三郎,竟然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西門老賊的行蹤,如果不是碰了這位青衫人,可還得大費周章哩!”

灰衣老僧輕嘆一聲道:“也許是那西門銳,惡貫滿盈了吧!”

這兩位,與前頭的青衫文士始終保持約莫十五六丈的距離,由於雙方功力相差一大截,那青衫文士,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後面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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