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萱看着莫佳寶,輕輕的笑了,臉上抹過一絲粉紅。
莫佳寶良久陰沉的臉上終於也現出了一絲笑意,然後握住她手,“看到你這樣,我真的爲你高興。”
她有些驚訝的擡頭,“姐姐爲什麼這麼說呢?”
莫佳寶說道,“與其爲了那一句忠貞心中守着一個人,悽苦度日,我到希望看到你呆在他身邊,與他相知相愛。”
“所以,我才更加心中難安。此生已經如此對不住他,又怎麼能對於他的生死直至不管。”
她難過的說道。
莫佳寶頓時也被難住,“是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那地方就不能讓別人去嗎?”
她搖頭,“姐姐,那裡是禁地。私闖是死罪,而且旁人也沒有機會進得皇宮中去。”而後眼眸低垂,“再說明知道是死,又能讓誰去爲了咱們去送死,再空自欠了人家一條人命嗎?”
兩個女人雙手交織緊緊握在一起,秀眉深鎖,哀愁無限。
這果然是件棘手的事,到最後她自雲輕閣中出來,卻也沒有想出什麼好方法,只不過莫佳寶一遍一遍的囑咐她,千萬不要放棄,私自就去犯險。
她走出來的時候,千燕寒已經在門外等着她了,見她臉色異常難看,禁不住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她扯開一記笑容,搖搖頭終是沒有說話。
走在路上,她心中卻一直不得安寧。
這件事一天不解決,她便就要忍受良心的折磨。
算了,一切總會過去的。
從前,多艱難困苦,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候不是也都過來了嗎?難道這一次她就註定了走不過去了嗎?
此時天已經擦黑,不知不覺間竟然與姐姐坐了一個下午,河道兩旁的花燈都涼了,霓虹閃耀,火燭跳躍,美輪美奐。
深吸口氣,她站在河岸上,極目遠眺,在心中默默的跟自己說,別怕,總會過去。
“許久不曾出來,差不多都忘記了這裡的夜晚這樣美麗。”她淺笑着說道,散去心中的陰霾。
千燕寒也嘆道,“在帝都住了這麼多年,我卻第一次看到如此美麗的夜晚。”
燈火映照在她俊俏的臉頰上,然後慢慢的浮上一絲笑容,“男人大都沒有興志去注意這些東西吧。”
千燕寒搖頭,“不是......”
曾經他手中牽着一隻小手,與那個調皮可愛的女子一起放過風箏,賞過楓葉,對着星星許過願,捉過螢火蟲.......
她慢慢的走向河道中間的橋,他這一次卻沒有跟上,他的眼中迷離變幻着一個女子的容顏,等到聽到一聲落水的聲音之後,再回頭去找的時候,早已美沒有了她身影。
一瞬間,如五雷轟頂,他慌了手腳。一縱身便跳進河裡,冰冷的喝水刺骨的一瞬間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次肌膚,他在水底不停的找,瘋狂的找,可是卻看不到半個人影。
她,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一遍又一遍的跳下去,再上來,再跳下去,再上來.......
每一次卻都是空手而回,這個河道通往城外的大運河,而他卻不相信她這麼快就會被沖走。
深吸一口氣,他再一次扎進水裡,在水底不停的尋找,卻依舊一無所獲。
黑色的水底,彷彿一個巨獸的肚腹,漆黑無比,又呼嘯狂吼着。
最後他終於拖着疲軟的身子上岸,眼眸血亮,她不見了,真的不見了,甚至他都沒看清她是怎麼不見的?
手中緊緊握着她遞給他的那根信號彈,他渾身顫抖着,臉色蒼白如紙,然後伸手將它狠狠拉響。
頓時,五彩的焰火在漆黑的天空中綻放。
不久之後,他便被人圍在中間。
凌雲天站立在中間,一臉陰沉的看着他,眼眸掃向四周,“她呢?”
他噗通一聲直直的跪下,說不出話。
“她人呢?”皇帝大吼道。
飛鴻雪看看千燕寒一身的溼濡,和臉上極盡絕望的表情,擡眼看了看眼前的河道,心中清楚了大半。
凌雲天只覺得心口處膨脹的厲害,雙拳緊握,他厲聲喝道,“千燕寒,你說話。”
千燕寒雙手緊握垂在身體兩側,凝白的骨節上還在不停有水珠落下,“皇上,您殺了我吧。我將小主弄丟了。”
良久,他才澀啞着嗓子說道。
凌雲天只覺得頭上電閃雷鳴,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她早上笑靨如花的模樣,“丟在了哪裡?”
他咬牙問道,目光咄咄帶着讓人寒慄的銳利,看着跪在地上的千燕寒。
“不知道!”良久千燕寒牙縫中艱難擠出這三個字。
瞬間衣袖生風,他被凌雲天一腳踢飛出老遠,凌雲天胸口起伏,雙眼圓睜。
隨後,他冰冷的沒有絲溫度的聲音再次傳來,“將她身邊保護的侍衛都給朕殺了,一個不留。”
飛鴻雪來到千燕寒的跟前,伸出手,他卻並沒有起身,而是一用力便跪着直衝到了凌雲天的跟前,地上劃出一趟血跡。
“小主說帝都的夜晚很美,便自己走上了橋,那時候橋上並無其他人,奴才便沒有緊跟着.....都怪奴才,一瞬間走神之後,只聽到一聲落水的聲音,小主就不見了。請皇上責罰。”
凌雲天雙眸噴火,手揚在半空,身子禁不住一陣陣的輕顫。
飛鴻雪來到他的身邊輕輕的說道,“師兄切勿動怒,想必燕寒早已經將這河道搜尋個遍,可見她.....小主並沒有事。”
他的手最後還是落下,一聲脆響迴盪在這個多事的午夜,“如果連你都這樣,朕真不知道還能相信誰。”
語氣中透着失望,隨後吩咐道,“派人沿途打撈,城門關閉,仔細盤查,一定要找到她。”
飛鴻雪領命,然後看看身邊的千燕寒,“你若是心有愧疚,便起來與我一起去將人找回來,怎麼越來越不像個男人。”
千燕寒眸色刺痛,隨後站起身子與飛鴻雪頃刻間消失在夜色中。
負手而立,心中的刺痛與恐懼再一次慢慢的席捲全身。
萱兒.....萱兒.......
他站在她剛剛站在的地方,眉宇緊蹙,周身被悲傷圍繞。
萱兒,究竟是爲什麼?
是有人劫持了你,還是你自己選擇了死亡?
......
只覺得胸腔中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彷彿有什麼正在自己的五內撕扯着心肺。
終於在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中她醒了過來,打量着四周的頓時
自頭直涼到腳底,她這是再哪裡?
“你醒了!”一個聲音嘎然打斷了她的思維。
依聲尋去,一個男人帶着一臉悠閒的笑容坐在不遠處看着她。
他?
竟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
她自牀上走下來,然後慢慢的走近他,看清了他的眉目之後,她頓時驚訝,“是你?”
男人嘴角一勾說道,“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就又見面了吧。”
在茶館,差點馬失前蹄的那個男人。
她頓時秀眸微凝,勾起一抹怒意,“是你將我自橋上拉下的?”
她當時正在橋上自顧的欣賞着燈光璀璨的夜晚,突然腰間一緊,她還來不及去看是什麼纏上了她的腰,身子便徑直自橋上跌落進水裡,之後她便什麼都不記得了。
男人點頭,“是我。”
她想也沒想,仰頭便給了他一個耳光。
隨後一轉身便向門外走去,身子卻被人抓住,“打了人就想走嗎?我還從未見過你這樣霸道野蠻的女人。”
腰間一緊,她低頭看去,這一次她看得清楚,是一條七彩金絲的金鞭,她伸手去解按金鞭。
男人卻皺眉輕笑道,“你最好乖乖的別動,我這條繩索可是會咬人的。”
她根本無暇聽她說些什麼,死死地拉住金鞭想要解開。
他見她一意孤行,執鞭的手輕輕一抖,便聽到她大叫一聲。
雙手生生被金鞭上的利刺劃傷,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他卻眉宇一挑,“我喜歡聽話的女人,不聽話就會受傷。”語氣中帶着幾分霸道之氣,隨後他叫道,“過來。”
她雙手染血,血紅映入眼中,秀眸中怒氣伴着血色看着他,“我與你無冤無仇,放了我。”
他搖頭,“我說過我喜歡聽話的女人,我只讓你過來並未讓你說話。”隨後他拿起手邊的一盞差,用瓷蓋輕輕撥弄着裡面雲舒的嫩綠,斜眼看向她不羈的笑道,“我也不喜歡話多的女人,你的話太多了。”
她輕輕的在脣角拈了絲冷笑,慢慢的移步向他而來,他輕啄着杯中的熱茶,然後帶着滿意的笑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放下茶盞伸出手,“女人這樣纔會惹人喜歡。”他的手還未觸到她的臉,執鞭的手背上被潑了一手的熱茶。
頓時,鞭子落地。她極快的拾起鞭子,握在手裡。然後笑着看着他,“連鞭子都握不住的男人,我纔不喜歡。”
他頓時眼中有什麼被點亮,隨後便一直帶着一絲不知究竟的笑容看着她,也不急於去搶她手裡的鞭子,卻也不會放她走。
良久,他不說話,她也不說。
這個男人眼眸晦暗狠辣,定不是個普通人物,要想自這脫身便絕對不能太被動,至少在語言上不能佔了下風,而此時,誰先開口誰便處於下風。
兩個人對視着,他眸光含笑,透着戲謔,她眸光傲然,盡是堅決。
終於他朗聲大笑起來,“從沒有一個女人敢與我如此對視,你是第一個。”他自座位上站起身子,來到她的身邊,“我很喜歡你。”
他赤裸的表白讓海藍萱頓時心中一顫,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頓時臉上紅霞飛昇。隨後凝了凝心神回望他說道,“我不喜歡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