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過去,認出了眼前的人,當日冊封的時候她見過,這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
一聽皇后在此,她趕緊答應着走了進去。
殿宇中暖若春天,殿內開滿了菊花,整個一個菊花的海洋,竟然在這冬天裡,也能看到菊花,她大爲感嘆。
與各位見過後,她落座。
皇后見到她十分熱情,等她坐下之後忙噓寒問暖,問她在宮中是否習慣,是不是想家之類的話。
其中一位與她一同入宮的周貴人撇撇嘴說道,“沉貴人有珍妃娘娘照應着,還有什麼不習慣的?”
“對啊,對啊,若是想家就去瑤華宮中坐坐,便可以了。”另一位王常在說道。
“聽說瑤華宮很是華美,咱們身份低微沒有資格進去,不如請沉貴人與咱們講講瑤華宮中可是當真那般美輪美奐?”另一位白貴人說道。
新進的四人當衆,一位常在,三位貴人,卻只有她有了封號,便成了四人之首。
其餘幾人難免嫉妒,言詞中不免夾雜了些不善。
她被幾個人的連珠發問問的愣怔,頓時咬牙不語,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不會沉貴人進宮這些日子也還沒去過瑤華宮吧?”王常在說道。
皇后及時開口爲她解了圍,“你們這樣問話,讓沉貴人怎麼有空回答,快先用些茶點再說。”
她纔拿起桌子上的水,慢慢的送到脣邊喝着。
“咱們四個之中,只有沉貴人被賜了封號,看來外面傳言皇上寵愛珍妃,當真不是謠傳呢!”周貴人說道。
白貴人也接口說道,“聽說這沉貴人的封號也是珍妃娘娘給定的呢?”
王常在卻一臉不屑的說道,“我卻不喜歡這個沉字,石沉大海,沉湎酒色,我若是皇上想起這兩句話肯定不會邁進啓德居一步的。”
“不許胡說,珍妃是沉貴人的妹妹,她怎麼又會害沉貴人呢?”皇后開口說道。
王常在立時不說話了,她的手卻越攥越緊,心中的氣憤漸漸脹滿胸懷。
皇后探尋的看向她,“聽說皇上還沒招你侍寢,可是你有什麼地方做的讓皇上不滿意?”
她趕緊回道,“奴才從未見過皇上,所以並無觸怒過龍顏。”
“什麼你還沒見過皇上?”周貴人驚訝的說道。
接着就聽見底下的人竊竊私語,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聽說珍妃獨寵,肯定是嫉妒了,纔不讓皇上寵幸她的。”
“到底是姐妹,共侍一夫總是讓人覺得尷尬。”
“可是皇上三宮六院本就是應當的,她憑什麼嫉妒呢,況且她們還是親姐妹啊。”
皇后冷眼聽着她們私下議論着,只當作聽不見。
“皇后娘娘,嬪妾突然覺得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告退了。”她實在是無法聽下去,起身告退。
皇后點頭,“那趕緊回去歇着吧,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想起你了,說不定就會招你侍寢,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病了。”
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皇后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實在是比珍妃好對付多了。
“本宮累了,都散了吧。”她站起身,在衆人跪倒的身邊緩緩離開。
海藍慧氣的無處發泄,走出殿宇之後,便疾步往瑤華宮走去。
身邊的宮女是她自家中帶來的丫頭,許芝。
“小姐,您這是要去哪裡?”許芝見她一路疾行,邊攙扶她邊問道。
她氣憤的喊道,“我要去找那個jian人,問清楚。”
許芝一聽,便知道她要幹什麼,立即說道,“小姐,這裡可不比府中,她如今是珍妃,可不是從前任由咱們欺負的小雜役了,萬一她怪罪,你忘了上次身上的傷!”
她的腳步頓時停住,伸手拂上後背,那裡的傷至今還留有疤痕,她恨的牙根直癢癢。
“可是,就這麼算了嗎?我咽不下這口氣。”她氣憤的說道。
許芝想了想說道,“即使皇上再寵她,她也有軟肋的,小姐難道忘記了她最怕的是什麼了?”
海藍慧臉上漸漸露出笑意,“走,這一次我就不信治不了她。”
瑤華宮
“她來幹什麼?打發她走!”她歪在軟榻上,慵懶的說道。
“主子,奴才已經打發了,可是她就是不肯走,說是今日不見到主子絕不離開。”廣海無奈的說道。
她輕輕的笑道,“還真是要與我槓上了,讓她進來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麼把戲。”
海藍慧走進大殿,滿臉帶笑,笑中還隱隱帶着幾分得意之色。
“大膽,見到娘娘還不行禮。”廣海怒斥道。
海藍萱眼眸含笑的看着她,她淺淺的一欠身,“參加珍妃娘娘。”
“起來吧。”她半晌才說道。
隨後說道,“急着見我有什麼事嗎?”
海藍慧看眼她身邊的芸惜與葉海,廣海說道,“還是請娘娘屏退左右吧,嬪妾有重要的事情與娘娘說。”
海藍萱笑着說道,“我與你之間好似沒有那種交情,你要說便此時就說,不說就罷了。”
海藍慧臉色一漲,心中的氣憤強自壓下,才緩緩的說道,“進宮這些日子,我還沒見過皇上,今日輾轉聽說是之所以不招我侍寢是因爲娘娘不許。”
她的話說的直接而沒有尊卑。
廣海剛要發作,被她制止。
隨後她輕聲說道,“哦,竟有人如此污衊本宮嗎?那你應該將那謠言霍亂的人一同帶來纔對。省得此時單憑你一人之詞,落得個興師問罪的嫌疑。”
海藍萱的話讓她頓時抑制不住的心中的怒火,她厲聲說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故意給我定了個這麼晦氣的封號,石沉大海,沉湎酒色。就是不想讓皇上寵幸我,喜歡我。”
海藍萱略懶懶看着她,薄脣一勾笑道,“看來你已經經過旁人指點了,纔來我這的。不過你來錯了,皇上要寵幸誰從來就不是我說的算,即使非要找出這麼個人來,也應該是皇后,而不是我。”
她伸手指着海藍萱,“你別太張狂,也別妄想挑撥我與皇后,我告訴你,今日我把話放這,我在後宮中是不如你受寵,可是你也別忘了,你娘此生也逃不出海藍府。”
海藍萱頓時坐起身子,“海藍慧你是在威脅我嗎?”
海藍慧怒氣說道,“是,我就是威脅你。若是你再阻止皇上見我,我便將你對我的都統統在你娘身上討回來。”
“你敢!”海藍萱大怒,厲聲說道。
“你要是不信就試試看。”說完海藍慧轉身走了出去。
啪的一聲,桌子上的茶點被她掃落在地,心口氣的起伏不定,她喘着粗氣眼眸寒冽的看着海藍慧的背影在自己
的眼前慢慢消失。
“她真是自尋死路。”她咬牙說道。
“小姐,她會不會真的對夫人?”葉海擔憂的說道。
“一個貴人竟然如此囂張,可想而知她在府中是如何作威作福的。”芸惜不忿的說道。
“念在父親與海藍家的顏面我原不想將事情做的太絕,可是她卻非要bi我!”她雙手緊緊握成拳,眼中浮滿殺氣。
突然,她緊緊的捂住肚子。
兩個丫頭當即慌了起來,一邊扶着她回寢殿,一邊吩咐人去傳太醫。
向子軒匆匆趕來,一進屋子便看到她蒼白着臉色,眉頭緊蹙,雙眼緊閉的躺在牀上。
便馬上爲她把脈,她慢慢的睜開雙眼,向子軒關切的問道,“娘娘,有什麼感覺?”
她起身雙手緊握向子軒的手,“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語氣微弱的說道。
“娘娘別胡思亂想,只要娘娘不放棄,孩子便不會有事,喪氣話一句也不許說了。”向子軒語氣微厲的說道。
她點頭,然後重新合上雙眸,躺了下去。
把完脈,他立即起身來到大殿的書案前徽墨開方,自他一臉緊繃的神情中,芸惜等人更加緊張。
“向大人,我家主子與小主子怎樣?”葉海忍不住顫抖着聲音問道。
向子軒也不說話,只抿脣開方,寫完之後將藥方交給葉海,“別的先別多問了,速速去藥方找我徒弟抓藥,回來後馬上送到小廚房,我在那裡等你。”葉海一刻也不敢耽誤,急忙撒腿跑去。
“通知皇上了嗎?”他擡頭問芸惜。
芸惜點頭,“廣海已經去中天殿了。”
“向大人......”芸惜緊張的開口話說了一半便被腳步聲打斷,凌雲天急匆匆的走進來。
一進門便直接走到向子軒的跟前,“珍妃怎樣?”
向子軒低頭回道,“娘娘今日動了大氣,以至於氣血逆行,見了紅。微臣已經開了藥,隨後會親自煎熬,等服下藥之後如果情況能穩定,便沒有大礙。”
凌雲天厲聲問道,“朕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總之朕要她們母子平安,朕要看着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向子軒叩頭,“微臣明白。”
他疾步走向寢殿,入眼的便是一張憔悴如紙的容顏,細密的汗水佈滿額頭,他用衣袖小心的爲她擦去,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萱兒,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朕!”
然後看向一旁隨侍的芸惜,“今日誰來過?”
芸惜趕忙回道,“沉貴人!”
“賜死!”他厲聲說道,不帶一絲猶豫。
千燕寒守在門口立即答應着,突然他的手被人握住,“雲郎,不要。”
海藍萱虛弱的說道,一雙眼眸看到他的一刻便佈滿了淚水。
“你還要護着她?”他心疼的看着她。
“她終歸是我的姐姐,也是姓海藍。”不論怎樣恨她,她始終無法將她置於死地,她與自己的身上始終流着相同的血。
凌雲天勉強點頭,隨後說道,“如是你沒事也就罷了,否則朕必定要她性命相抵。”
向子軒站在大殿上,看着他急匆匆的走進寢殿,雙眸間的嫉妒與冷傲終於無法隱藏。
這個女人是他心頭所愛,當真是他所愛。
可是,他卻偏偏下不了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