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煙正喝着茶水,宮女拿着一個托盤進來。
“這是什麼?”她問道。
“是皇后娘娘派人送來的。”宮女答道。
她立即心中一震,“你們都下去吧。”
遣退了所有人,她才顫抖着手慢慢的掀開蓋子,哐噹一聲,蓋子失手落在地上。
她傻傻的看着盤子裡的東西,許久動彈不得。
皇后等不及了,給了她選擇。
三尺白綾,安靜的躺在托盤裡,卻是來索她的命的。
哲兒五週歲生辰,她在五果園爲哲兒設宴慶祝。
景嬪心中感激不已,“娘娘,臣妾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哲兒五歲了,可是還是第一次有生辰宴。”
她看着景嬪笑道,“哲兒與我有緣分,他一口一個母妃,本宮早就將他當作是我的孩子看待了,他今日五週歲了,我這個做母妃的必定要爲她慶祝纔對。
這時候,哲兒跑過來,附在她的膝下,“母妃,今天是不是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稚嫩的聲音說道,海藍萱頓時高興的摸着他的頭。“對,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今天你最大。”
他站起來,說道,“那麼哲兒想飛到天上去,母妃也給哲兒做一條線吧!”
一句話引來衆人的鬨堂大笑,她愛憐的摸着哲兒的頭,“只要哲兒長大了,有一天成爲男子漢了,就能飛到天上去,所以哲兒快快長大吧、”
“母妃沒有騙我嗎?”他歪着小腦袋說道。
“當然沒有啊,你長大了就知道母妃有沒有騙你了。”海藍萱心情大好,哄着哲兒。
“哲兒,去一邊玩,不要擾了貴妃娘娘、”景嬪趕緊將哲兒拉開。
“沒事的,我今日特別精神。”海藍萱說道。
“是是是,你是疼愛哲兒,可是我們淵兒可是已經不樂意了呢!”朗明月懷中的淵兒張着兩個小胳膊,一直奔向她。
海藍萱頓時笑道,“小傢伙,別急啊,母妃也是愛你的!”
將淵兒抱在懷中親了好一陣子,才讓奶孃帶下去。
今天她也沒有宴請很多人,除了朗明月,還有後宮中平日裡都比較乖順的嬪妃,皇后稱病沒有來,太后那裡也稱身子不適。
其餘的便是主動上門道賀的,沒有將客人拒之門外到道理,她便笑着都請入了座。
只不過,她早就想到會這樣。
如今後宮以她爲尊,她親自設宴凡是有點頭臉的便都不能不來,甚至這個小小的宴會驚動了朝堂,許多命婦,也都帶了禮物來了。
這也正是她所希望的嗎,景嬪從前一直被認爲是皇后的人,雖然進來都不出門,可是外頭閒言碎語卻一直不斷。
有人說,她將景嬪視爲眼中釘,勢必是下一個除去的目標。
也有人說,景嬪還在爲皇后出謀劃策,想辦法要除去海藍萱。
宮中傳言雖然從來都是空來風,但是她卻不想因爲此而影響了哲兒,畢竟哲兒是她喜歡的孩子,她看着他重生,看着他在衆人面前救了自己。
景嬪一直很少出門,也是因爲怕她多心,可是她早就知道自從哲兒的事後,景嬪與皇后早已經決裂。
所以,這一次她也是想讓世人都看看,她與景嬪關係甚好,甚至疼愛哲兒猶如親生。
所有人看景嬪的眼光霎那間變的不一樣了,還有人趁機來暗中巴結的。
她頭冷眼看着,朗明月自然也是她們巴結的對象,對此她只能用憐憫的眼光看着被衆人圍住的朗明月。
凌雲天的到來無疑是宴會的高潮,從前都說皇上對大皇子不待見,此次他百忙之中來參加哲兒的週歲宴會,足可以擊碎那些留言。
她站起身子將主位讓給凌雲天坐下,凌雲天拉着她的手讓她與自己同座。
儼然帝后的模樣,不過人們又彷彿看到了一對伉儷情深夫妻。
“皇上,你看哲兒聰明乖巧,可都是姐姐的功勞,皇上是不是要獎賞一下姐姐啊。”她看着凌雲天說道。
凌雲天歪頭看她,然後又將視線挪到景嬪的身上,“朕是該獎賞飛雅了,這麼多年她照顧哲兒功不可沒。便晉位景妃吧。”
景飛雅立即跪倒在地,激動的謝恩。
一時間,恭賀聲淹沒了所有聲音。
凌雲天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輕聲在她的耳邊說道,“這下你滿意了?”
她柔聲說道,“姐姐爲雲郎生下了一個這麼優秀的孩子,雲郎早就該獎勵姐姐了。”
凌雲天笑道,“你爲朕生的孩子纔是朕最想要的。”
她的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一旁的;朗明月看着他們你儂我儂,臉上帶着欣慰之色。
宴會開始,載歌載舞,春風得意,百花齊放。
她特意將宴會設在了外面,而且今日天公作美烏雲遮去了烈日,微風徐徐,愜意的很。
凌雲天坐了一坐就走了,她也起身活動活動。
景妃陪着她走在鬆軟的草地上,扶着她的手臂,“娘娘如此厚待臣妾母子,真是讓臣妾感激不盡。”
“你又何必這麼說呢,其實我們早就已經是姐妹了、”她笑道。
“可是臣妾何德何能受到娘娘如此垂青。”景妃感動的眼角溼潤。
“姐姐生下了哲兒這麼好的孩子,就是功德一件,如果姐姐依舊這般客氣,那我可是再不敢與你親近了。”她作勢生氣。
景妃趕緊攜去眼角的是溼潤,“我知道了,妹妹。”
“這樣纔好,姐妹之間還娘娘娘娘的,那不是生疏了。”她滿意的笑道。
哲兒在不遠處正站在那,不知道看什麼看的出神。
她們走過去,景妃拉過哲兒的手,“哲兒你在這做什麼呢?”
哲兒說道,“我等着宮女姐姐給我摘果子吃呢?”
她們放眼望去,果然看見幾個宮女端着新鮮的水果走了過來,放眼望去,前面便是一個大果園,此刻碩果累累,青紅黃綠五顏六色。
其中就有海藍萱最愛吃的青蘋果,哲兒一見宮女過來吵着要先吃。
景妃無奈,只好接過一盤遞給他,可是哲兒卻不要,指着其中最大的一盤說道,“我要吃那個盤子裡的果果。”
景妃頓時呵斥哲兒,“哲兒不得無禮,那是貴妃娘娘的,你怎麼能要?”
海藍萱笑着阻止景妃,“小孩子懂什麼,給他就是了。”
說着讓宮女將自己的一盤送到哲兒的跟前,哲兒才露出笑容,伸手便拿起一個青果。
突然,海藍萱看見宮女的手中拿着一個錦帕,有些眼熟。
“這是你的?”她問道。
宮女立即答道,“不是,是奴婢剛纔在樹下撿到的。”
她伸手接過,放在手中仔細看去,突然她打落哲兒手中的青果。
景妃與哲兒都是一驚,“妹妹怎麼了?”
“快看哲兒!”她驚呼道。
哲兒此時被她嚇得大哭,她低頭看向掉落在地上的青果,緩緩俯身撿起,然後隨手自宮女的頭上抽出一根銀針,慢慢的扎進果肉裡。
景妃頓時捂住嘴巴震驚的說不出話,她的臉色更加難看。
心中一頓,劇烈的痛。
到底她還是要自尋死路,她救不了她了。
梅煙啊梅煙,你就如此想置我於死地嗎?
我想饒了你,都不行。
宴會結束後,以毒殺皇子的罪名下旨將梅煙打入冷宮,終身監禁。
“小姐,真的是她嗎?”大病初癒的葉海咬脣問道。
她將袖子中的錦帕遞給她,讓她自己看。
“梅煙的刺繡,宮中無人能及,你應該認得,這是她慌忙中遺失在果樹下的。”海藍萱緊捏着眉頭說道。
葉海緊緊攥着手中的錦帕,心中卻仍舊有疑惑,“可是小姐對她已經仁至義盡了,並未懲治她,並且讓她安穩的生活在宮中。她有什麼理由要害小姐呢?”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理由要害我,但是我已經派人查過了,今天她的確出了宮門,的確到了果園,並在她的宮中找到了還粘着青果樹葉的宮女衣服。”她眸色深遠,臉上憂傷,“葉海我不會冤枉她的,可是她不想好好活下去,我救不了她。”
葉海頓時不做聲,良久她才說道,“她,死不足惜。”
她擡頭看向葉海,“如果,今日我不是發現了這個帕子,那麼死的就是哲兒。是這個帕子救了她,否則她非死不可。”
葉海驚訝的看着她,“小姐,不打算處死她嗎?”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真的不想在自己的手上再沾染親人的鮮血。”
“她......如果一直沒有變多好!”
葉海喃喃的說。
可是,這何嘗不是海藍萱心中最期盼的呢!
梅煙被打入冷宮,皇后徹底失望了。
景嬪如今已經成了景妃,與她是徹底的決裂了,如今她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她的心裡猶如着了魔一般,每日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如何殺了海藍萱。
梅煙被打入冷宮的第二天,便自殺了兩次,宮人無奈只得來稟報了她。
海藍萱靠在軟榻上,若有所思,“她說了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宮人回道。
“好,你回去告訴她,我明日回去看她,即使無顏見我,也要給我磕了頭才許去死。”她終於悔悟了嗎?到了一切都無法回頭的一刻,她才終於悔悟,無顏見她了嗎?
冷宮
她想她是與冷宮有緣的,沒有哪一個妃子沒事願意往冷宮跑的,可是她自還是貴人的時候就開始踏入冷宮,直到現在身爲貴妃,依舊逃不開這個地方。
臨進去之前,她深吸口氣。
希望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踏進這裡,再也沒有親人被關進這裡。
梅煙的頭上纏滿來紗布,滲着豔紅的血,脖子上的勒痕讓人觸目驚心。
一見她進來,她立即起身跪下,不等說話,卻已經哽咽。
“小姐......”
一句話讓海藍萱心頭一酸,雙眸禁不住溼濡。
“好像你上一次這樣叫我,是在前世一樣,許久許久了。”她坐下,輕輕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