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清雪讓人的心情頓時蒙上了一層薄霧般變得陰沉,風無言一早上自流禹殿出來子在雪中慢慢的散着步,前方的明黃轎攆不用細看也知道是皇后的鳳輦。
他十分不喜歡宮中的繁文縟節以及各種逢迎寒暄,便轉頭就想避開皇后的鳳輦,突然一聲尖叫聲生生定住他腳步。
那是....葉海的聲音。
放眼望去,果然一束盈弱的身子被包裹在雪白的狐裘之中,他眼看着狐裘被人剝掉,杖子便狠狠的落在她的身上。
昨夜那兩個宮女的話此時全部在他的耳邊迴盪,那豔紅色的血水充斥着他的大腦。
邁開步子,幾乎飛一般的來到葉海的跟前。
突然,身上的杖子停了下來,她正咬牙的等着的時候,一切就那麼停止了,毫無預警。
直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皇后娘娘息怒,她身上還有傷,請娘娘饒了她。”
葉海忽的轉頭去看他,一張蒼白如紙的容顏上現滿了驚訝,從沒想到她與他會是這樣的形式見面。
皇后一見風無言輕聲的笑道,“聽聞王爺昨夜遠道而歸,應該甚是勞累,爲何不多休息會呢?”然後眼眸略過此時身上已經一片豔紅的葉海,“卻來這裡管本宮的閒事?”
風無言微微欠身,“既然是閒事,還請皇后娘娘給微臣一縷薄面。”
皇后冷笑一聲,“本宮教訓奴才,王爺只怕是逾越了。”她眼中帶着的輕蔑神采讓葉海的心突然一陣心痛。
她看向風無言輕聲說道,“是奴婢不懂規矩觸怒了皇后娘娘,奴婢該罰,請王爺不要管了。”聲音顫抖着,卻是充滿期盼,這一刻皇后對他的輕視,竟然讓她覺得這種痛比身上的痛還要厲害。
皇后冷哼一聲,“看來人家並不領王爺的情,本宮勸王爺還是別費力不討好。”隨後看看左右,高文英立即會意,“打,誰讓你們停下來的。”
兩個太監的杖子再次揮動而下,葉海閉了雙眼,等着專心的疼痛。
他一直沒說話,也沒看她,她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是不是多了幾分失望。
她不必讓他懂,只要自己懂就夠了。
再一次她張開雙眼驚訝的看着將杖子握在手中的風無言,他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邊她竟然毫無知覺。
“請皇后娘娘高擡貴手。”他的話不卑不亢,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臉,沒有一絲恐懼。
皇后頭上珠翠亂顫,看着風無言的眼眸頓時籠上一層薄怒。
“大膽風無言,竟然敢違抗娘娘的旨意。”高文英來到他的跟前手指着他厲聲呲道,只不過他還沒說完,便被人一腳踢飛,足足飛出了十米遠才落地,一口鮮血立時自嘴裡吐出,昏死過去。
“一個太監也敢如此跟本王說話!”風無言收回腳,淡薄的話中透着些微狠辣。
皇后頓時氣的臉色發白,“風無言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本宮面前撒野,爲了一個jian婢打傷本宮的人,本宮定會奏請聖上。”
風無言輕輕的笑抹上脣邊,身子一彎將葉海抱起,然後看向皇后,“皇上若是怪罪,風無言絕不逃避,只是微臣還有一句話,她不是jian婢。”
葉海此時已經傻了,被他抱在懷裡,竟也忘記了掙扎,只是仰頭看着他。
身後傳來皇后的話,“不是jian婢,那她是什麼?”
風無言的腳步一顫,葉海頓時心中一陣刺痛,到底她與他來說都是身份懸殊,卑jian有別,錯開目光此時她才清醒,“請王爺放下奴婢,千萬別爲了奴婢觸怒了皇后娘娘,辱了王爺的名譽。”
她的話清涼入耳,猶如一陣冰刺刺進他的心中。
他的步伐嘎然而止,低頭看向懷中掙扎着要下來的葉海,眸色中染滿心痛的顏色。
“她日後會是風無言的王
妃!”
這一句話,不僅讓皇后變了臉色,也讓葉海大吃一驚,頓時愣怔的看着他。
脣邊盪漾起一絲笑意,他大步擴前,抱着她往瑤華宮走回去。
一路無語,她的腦海中絲絲繚繞的都是他那一句話,他說自己有朝一日會是他的王妃。
是真的嗎?
隨後否認,怎麼可能,堂堂王爺怎麼會娶一個宮女做王妃,那不過是他爲了不讓皇后糟踐自己而已。
可是,日後她還不是宮女?
他又是何苦?
進了瑤華宮便撞見梅煙,梅煙一見到這個情景,頓時愣怔。
他見這個宮女不來幫忙反而直直的盯着自己看,頓時心中不悅,“還看什麼,去請太醫。”
梅煙這才驚醒,“葉海姐姐,你怎麼了?”她此時纔看到葉海背後的血紅。
葉海掙扎着,“王爺,請將奴婢放下吧。”
風無言看她一眼,大步的往她的房間走去。
梅煙看着他的背影,往後殿走去,手中的絲帕攥得緊緊的。
太醫給她上過藥,便退到了外殿。
“王爺,姑娘只是皮肉之傷無礙,只不過牽扯了舊傷發作,需要好好調理一些日子方能痊癒。”太醫恭敬的與風無言回道。
風無言眉色疑惑的說道,“她的舊傷很嚴重嗎?”
太醫說道,“本來傷及了肋骨與脊椎,當日已經被人用獨有的手法推拿好了,不過姑娘卻不知爲何奔跑了出去,傷了筋,所以一直沒有痊癒。”
他走進她的臥房,她卻正在掙扎着坐起來,他幾步來到她的跟前,將她的身子抱坐起來,靠在牀側。
“你若不是這般執拗,怎麼會傷了自己?”語氣中帶着幾分責備。
葉海看向他,然後垂眸說道,“髒了王爺的衣服,實在對不起,王爺請將衣服差人送來,讓奴婢給王爺洗好了,以表歉意。”
“若是當真覺得內疚,就給我做件新的。”他說道。
她頓時心頭一顫脫口而出,“女人只能給自己的夫君做衣裳.......”隨後她頭垂下,輕聲的說道,“奴婢不配!”
他一下拉住她的手,聲音急促的說道,“你非要這樣說嗎?我從未將你看作是奴婢,你直到今日都不肯相信嗎?”
葉海的手自他的手裡慢慢抽出,輕聲的說道,“奴婢就是奴婢,這是我的命,難道王爺當真會娶我爲王妃嗎?”
.........
沉默,兩個人都沉默。
彷彿掉根針都能聽得見,葉海輕嘆的聲音彷彿匕首頃刻間刺進他的心中,那絲嘆息中帶着一絲自嘲,一絲若有似無的失望。
“你想做我的王妃嗎?”眼瞳漆黑的盯着她,他一字一字的說道。
葉海迎上她的雙眼,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從未想過要與我在一起,那一句話也不過是要我知難而退是不是?”
她心中響起無數種聲音,其中最熾烈的卻是自己的聲音,是?我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嗎?
他眸光咄咄,看着她的臉色,每一寸變化都無法逃脫他的雙眼。
直到最後,他的雙眸漸漸被失望籠罩。
她的眸色中只有肯定。
“上次多謝王爺,還有這一次。奴婢永遠是奴婢,請王爺不要再貴步臨jian地,平白辱沒了名聲。”葉海不敢看他的眼,垂頭輕聲說道。
他的手慢慢放開她的手,脣邊帶着自嘲,“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不必謝了。”
他的身影高大挺拔,在她的眼中卻透着些許失落,珠簾霹拉作響,門口早已沒有了身影,視線卻越來越模糊,臉上冰涼一片。
不知道爲什麼,他竟然覺得如此氣憤,那個丫頭當真是好歹不分。
早知
道又何必浪費時間,得罪皇后去救她。
心中的氣憤竟然越聚越多,最後他不得不站在那裡深深的吐氣。
一個丫頭而已,何必如此生氣,他心裡勸解着自己,可是卻仍舊無法開釋。
她的眼神,她的薄涼的話語卻都在自己的眼前耳畔,揮之不去。
“參見王爺!”突然耳畔想起了一道請安的聲音。
他認出是剛進宮門時遇到的宮女,梅煙膽大的擡頭看向他,眼眸如絲。
他如今哪有心情理會,邁開步伐就要離去,那個宮女卻再次開口,“上一次葉海姐姐的傷是王爺治好的嗎?”
他的步伐當即停下,“你怎麼知道?是她說的嗎?”他急切的轉身,一連串的問道。
見他情急之色,梅煙當即回道,“不是,奴婢只是聽芸惜姐姐說,王爺來了之後葉海姐姐就可以下地了。所以奴婢想,定是王爺治好的,王爺帶咱們真好。”
“那她後來又爲何嚴重了?”他問出口之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到了此時他卻還關心這個問題,真是瘋了。
“王爺走後,葉海姐姐便瘋了一樣的跑了出去,鞋也沒穿,摔倒在地上,所以又嚴重了。”梅煙眼睛不眨的等着風無言的臉色看。
果然,見到了風無言變了臉色,眸光中參雜着複雜的激動,欣喜與不解參半。
“王爺您與葉海姐姐是.......”梅煙見他拔步便要走,不由得沒輕重的開口問道。
風無言頓住腳步,“一個奴婢想知道的多了,便離死不遠了。”風一般的離去。
這個婢女,他不喜歡。
海藍萱來到中天殿見到凌雲天一刻也不曾耽擱,直接便開口爲鬱泥仙的父親求情,“鬱大人一生清譽,由蒙聖恩委以重任,斷不會徇私舞弊,在科舉這樣的大事上收取不義之財。”
凌雲天將她攙扶起來,眼眸不解看着她,“你是爲了心貴人而來?據朕所知她與你現在可是不相往來的。”
海藍萱輕聲說道,“不只是爲她,還爲皇上身邊的忠良之臣能不冤死。”
凌雲天握住她的手,“朕會仔細查證,絕不會冤枉了他。”
於此同時,鬱泥仙跪在鳳羽殿的大殿內聲淚俱下懇求皇后救救她的爹爹。
皇后看眼地上的鬱泥仙,半晌纔開口說道,“你最近去看過貴嬪了,她的肚子可還好?”
鬱泥仙不知所以,愣怔片刻隨後答道,“她…..很好。”
皇后將臉色一斂,語氣清淡的說道,“聽說她就快生了,你沒事的時候多代本宮去看看,若是早產了可就不好了。本宮累了你回去吧,你爹爹的性命其實一直都是在你的手心裡。”
鬱泥仙慢慢的走出鳳羽殿,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可是她卻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葉海的傷勢總算是好了許多,今天是第一次來當值,海藍萱關切的看着她,“都好了嗎?”
葉海點頭,“好了。”
她拉着葉海的手走進寢殿中,屋內只有她們二人,她突然開口,“你與風無言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海聽到風無言幾個字當即變了臉色,“我.....奴婢與他並無關係,小姐怎的如此問呢?”她低垂下頭。
海藍萱看着她語無倫次的模樣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與我還不說實話嗎?你與他並無關係他不惜冒犯皇后將你就下來,還揚言你會是他的王妃?”
葉海頓時臉色火辣辣燒的滾燙,“小姐,奴婢......奴婢......”她一跺腳,“反正奴婢與他並無關係。”
海藍萱拉起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葉海,如果他不是對你有意,怎麼會如此有恃無恐的在皇后面前這樣說?若是你們真的兩情相悅,我會想辦法成全你,你誠實的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