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萱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接下來要如何做,要怎樣將巴掌揮到她的臉上。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空氣中帶着無聲的硝煙。
梅煙看着海藍萱,手不自然的輕顫,她的眼光好似有魔力一般讓她的手怎麼也放不下。
“來人,掌嘴。”最後她到底沒有揮下巴掌,轉身吩咐道。
太監帶着兩個小太監一擁而上,就要按住海藍萱。
方瑤帶着幸災樂禍的笑看着海藍萱,葉海怎麼會讓別人去傷害她,忽的一下撲到她的跟前,用力去推開那些太監的髒手。
“滾開,你們都滾開,不許碰小姐......”
葉海大聲的怒吼着,猶如一頭被激怒的母獅子保護自己的孩子一般,站在海藍萱的跟前。
海藍萱看到葉海的模樣,頓時心中一陣酸澀。
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別,無論到什麼時候她都不會對信任失去信心,她的葉海是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背叛她的。
“連這個賤婢一起打。”方瑤咬牙說道。
呼啦又上來兩個太監,她們已經做足了準備,今日就是來拿她們主僕兩人開刀的。
“住手。”
突然自主屋發出一道凌厲的聲音,衆人沒想到裡面還有人,那聲音似乎自久遠的未來穿越而來。
海藍萱回頭望去,“姑姑。”
湛芳姑姑自裡面走出來,眉眼凌厲的看着外面的不速之客,“你們是好大的膽子敢私闖浮華寺,都給我滾出去。”
方瑤看着眼前這個陌生但是卻又眼眸犀利的老宮女,片刻醒悟,冷哼一聲,“你纔好大的膽子,一個罪妃也敢對着當朝的煙嬪娘娘大呼小叫?”
湛芳姑姑走到海藍萱跟前站定,眸光凌厲的看着眼前指手畫腳的女子,“娘娘?這裡是浮華寺,從不歡迎什麼娘娘,叛徒。請你們立即出去!”
見她如此囂張,方瑤心中更氣,走了幾步來到她的跟前,上下打量着湛芳姑姑,“我當先皇喜歡的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結果卻只是個粗枝大葉民婦.....”
“找死。”湛芳姑姑不等她說完,一個巴掌就糊了上去,方瑤當即倒在地上,有半邊臉當即腫的老高。
她捂着臉頰頓時氣的掉下眼淚,隨後對着帶來的太監怒吼,“給我將她拿下,狠狠教訓。”
跟了皇后這麼多年,從未有人敢動手打她。
幾個太監一聽,呼啦下圍上,就要動手。
海藍萱突然走出一步,擋在湛芳姑姑的前面,“你們要對付的是我,與姑姑無關。只管衝着我來!”
那幾個太監本來就是要教訓她的,現在看她自己挺身而出立即便伸手要去捉她。
還沒碰觸到她的衣角,卻被人幾腳踢飛出去。
湛芳姑姑收回腿,冷冷的說道,“一羣不知死活的東西,誰敢再下我浮華寺裡的人,我便廢了他。”
海藍萱也頓時驚訝,“姑姑!”
剛纔一陣眼花繚亂,甚至都沒看清楚湛芳姑姑是如何將幾個太監踢飛的。
湛芳姑姑看她一眼,輕輕一笑,“見識了姑姑的厲害了。爲當初你來的那天沒受傷而慶幸吧。”
她頓時忍不住輕笑,“是是是,多謝姑姑手下留情。”
方瑤眼見着自己的人都變做了一羣沒用的廢材,心中氣急,一骨碌爬起來,手指着湛芳姑姑喝道,“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人,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訴皇后娘娘要了你的命!不過看在你侍奉過先帝的份上,如果肯跪地求我,我會
考慮饒了你。”
湛芳姑姑;冷哼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方瑤嚇得立時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你信不信你再多說一句,我會讓你走不出浮華寺?”湛芳姑姑笑着說道。
方瑤頓時臉色大變,其實她心中此時真的怕了,可是在奴才面前她又不得不保存大宮女的面子,不住想要退後的腿咬牙忍住沒有後退。
“你敢!”她鼓足了勇氣說道。
前襟在話音未落的時候就被湛芳姑姑揪住,她貼近方瑤狠狠說道,“要不要試試?”
方瑤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因爲她的雙腿已經脫離了地面。
“湛芳!”一個好聽的聲音此時響起。
所有人又是一驚,都忍不住往聲音的來源望去。
裙角飛揚,一身白衣人影慢慢映入所有人的眼簾中。
雍容華貴,氣質不凡,人到中年卻依舊神采奕奕,往日的風采不禁令人遐想,定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先皇曾有聖旨,浮華寺雖爲宮中,但是不受宮中任何人管制,除了先皇,違令者斬!”她聲音玲瓏,卻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彷彿此刻她手裡就拿着聖旨一樣。
“口說無憑,你把聖旨拿出來看看!”方瑤不知死的開口。
她的視線霎那間看向方瑤,帶着幾分薄怒,“你還沒有資格,要想看就讓你的主子親自來吧。現在請速速離開。”
“都跟我回來。”她的眼睛撇過海藍萱,葉海與湛芳姑姑。
海藍萱聽話的帶着葉海跟着她往回走,湛芳姑姑也扶着她轉身,可是她的腳步又再次停下,轉頭看眼梅煙,“今日得到的卻是註定日後要失去的,你會後悔。”
這是海藍萱第一次走進,浮華寺的主屋。
屋子裡極其簡樸,確整潔有序。
她奇怪的是外間的佛堂上竟然掛着一個男人的像,一身龍袍的穿着....
難道是先帝?
可是,她不是該憎恨先帝的嗎?
此時她才突然察覺,自己走進自進了浮華寺之後所接觸的空憶師傅並不似傳聞所說的那樣,嫉妒成性,心狠手辣。
反而讓她覺得這位姑姑,溫婉賢惠,恬淡隨和。
“坐吧。”屋裡只留下離她們兩個人,她示意海藍萱坐在她的身邊。
她安靜的坐下,然後內疚的說道,“師傅對不起,都是因爲我纔打擾了師傅的清淨。”
她溫和一笑,“我這裡也難得有人來,說不上打擾,只不過倒是難爲了你。“
海藍萱頓時一怔,“師傅怎麼如此說,我已經內疚死了。”
“那個嬪妃以前是你的宮女?”她突然問道。
“是。”她回答。
她臉上流過一絲同情,“恨她嗎?”
海藍萱傾吐一口氣,“這樣的人不值得我恨,我只是恨自己沒早點發現。”
“若是早發現呢?你會殺了她嗎?”空憶師傅眼中閃爍着疑問。
她搖搖頭,“若是能早點發現,凝兒就不會被她害死,也許我與另一位姐姐也不會有誤會!”隨後她看着空憶師傅笑道,“凝兒是我一個妹妹。”
空憶師傅彷彿送了一口氣一般,“你總是爲別人着想不累嗎?”
她錯愕,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總是爲別人着想?
隨後她還是答道,“爲了自己在乎的人都幸福而付出,也是一種幸福。”
“即使遭受身邊最親近的人的背叛?”她問道。
海藍萱嘴角升起一絲苦澀,“我問心無愧就行了,如總是害怕背叛不敢付出,那麼我才真是會覺得孤獨,痛苦。”
“嗯,你是值得的。至少現在還有你的朗姐姐,和葉海。她們對你都是真心相待的。”空憶師傅點頭。
隨後再次開口,“那對於皇上呢?”
“皇上?”她喃喃的開口,想起凌雲天與她的心中無疑是此時最大的痛楚。
“你恨他嗎?”空憶師傅又一次同樣的話。
她仍舊搖頭,“我知道不怪他,這中間的誤會太深了。”隨後擡頭望向空憶師傅,“即使他再絕情些,我也不會恨他,因爲愛還在。”
空憶點頭,臉上露出讚賞之色。
中天殿
“找到了嗎?”他面色陰沉的開口,第一次與飛鴻雪如此嚴肅。
“嗯,不過結果會是師兄感到意外的。”飛鴻雪說道。
他擡頭,心中似乎有些微懸,一顆心飄蕩着,擔心着什麼、
“趙寒洛早在兩年前的十一月就離開帝都了,而且兩年來一直未曾踏入帝都一步。直到,上一次鹽節。”飛鴻雪說道。
“鹽節?你是說,我的懷疑是真的?”凌雲天頓時雙手緊握。
飛鴻雪點頭,“是的,雪域國的駙馬就是趙寒洛。”
他的拳頭重重的砸向御案,砰的一聲。
“朕真應該殺了他。”
他一直覺得懷疑,這個名字竟然與兩年前派人打聽來的人同名同姓,所以他派人盯着他,兩次出入瑤華宮,他心中已經更加肯定,可是礙於他的身份不能與雪域國此時發生鬥爭,所以只好放了他。
今天飛鴻雪將事實說明,他卻一瞬間氣焰高漲,若是此刻趙寒洛沒有回國,只怕難逃一死。
“是,他是雪域國的駙馬,咱們此時還不是與雪域國發生衝突的時候。”飛鴻雪說道。
他鳳眸寒冽,“總有一天朕會殺了他。”
飛鴻雪本來想告退,卻偏偏又停下腳步,“她之所以當初要與趙寒洛成親,不過是想逃離那個受盡折磨的家,爲了她的母親。而且,那晚趙寒洛去瑤華宮不是去相會,而是去刺殺。她與人私會的那一晚趙寒洛人已經快到了雪域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宮中。”
他嗖然擡頭看像飛鴻雪,“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不想師兄再後悔!”飛鴻雪淡淡的說道。
“還有七王那一直沒有出兵!”飛鴻雪隨後說道。
“截斷他的所有退路,他是在等着他人犯上,好趁亂出擊。”
凌雲天眼眸中都是狠辣,他會將所有背叛他的人都一網打盡。
飛鴻雪走了,大殿中又是寂靜一片。
不知道從何時起,他竟然害怕了這樣寂靜的夜晚。
也許,是從她去浮華寺的那天開始吧。
慢慢的走進寢殿,無盡的孤獨感頓時將他籠罩。
從前這裡也是隻有他自己,可是他從未感到如此孤獨。
那是因爲,他知道她好好的住在瑤華宮中等着他。
而,此時她與他卻咫尺天涯。
飛鴻雪的話在他的心中不斷閃過,是的,她執拗任性,從來不肯低頭,卻爲了自己做了那麼多,受了那麼多委屈,她僞裝不來的。
可是,他的心中卻始終過不去。
她騙了他,這纔是他最在意的。
她入宮之初,承歡於他,竟然都是爲了另一個男人。
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