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滔滔,曾是她最恐懼的,猶如死神。而此刻卻是她通往生的唯一法門。
一直以來,凌雲天一直獨居中天殿,整日眉頭不展後宮中的嬪妃鮮少有人敢來打擾。
這一晚上,卻單單有人膽大而來。
麗嬪來的時候,恰好千燕寒不在,值班的小太監與守衛迫於她的*威不敢阻撓。
她走進來的時候,凌雲天正握在屏風後的軟塌上手執奏摺卻倦的閉了雙眸小憩。
譴走所有人,她輕步來到他的跟前,脫了鞋子來到他的跟前,然後將他的頭抱到懷中,一雙柔嫩的手替他頭捏着頭上的穴位。
他眼眸微動,卻獨自沉醉,只當是心中一直牽念的女子回來了。
玉手輕移,慢慢帶着滾燙的溫度滑進他的胸膛,他頓時身子一繃,突然睜開雙眸。
麗嬪豔麗的容顏便落入他的眼中,“皇上你醒了?”眸色中帶着一絲怯意她說道。
他起身坐好,冷某看她,“誰讓你來的?”
“臣妾聽說皇上最近寢食難安,一直擔心,所以才......”她故作嬌柔的說道。
他淺笑道,“前方捷報一日不來,朕一日無法安寢。”
她聰明趕緊再次起身說道,“臣妾見皇上眉心深擰,不如讓臣妾爲皇上暫緩疲勞吧。”
他眉宇一簇,正要說話,此時外面突然傳來太監聲音,“啓稟皇上,綰妃娘娘求見。”
那雙柔荑微微一顫,臉色頓時凌厲,他卻揚眉笑道,“愛妃不是要與朕暫緩疲勞?”
她頓時醒悟,趕緊移過身子來到他的背後,他順勢斜靠在她的懷裡,微閉雙眸,隨後說道,“傳。”
身後的人頓時身子又是一瞬間的愣怔,隨後嘴角一漾,美眸間淨是得意之色。
錦衣珠翠,華袍委地,綰妃婀娜的身影將現於眼前由遠而近。
“臣妾參見皇上,聽聞皇上最近多有勞頓,遂親自熬了補湯來。”她清麗的聲音傳來。
男人的聲音隨後將至,“有勞愛妃了,呈上來。”
綰妃低垂雙眸,嘴角含笑,緩緩擡起頭,卻瞬間愣怔。
隨後,精心裝扮過的絕美容顏漸漸蒼白,眼含利劍的看向此時正擁着皇上的女人。
“原來麗嬪也在啊!”
她冷聲說道。
“臣妾正伺候皇上,不便起身與娘娘見禮還請娘娘不予怪罪。”麗嬪含笑說道,眸光似電,夾雜着些許輕視炫耀。
“綰妃雍容大度,豈會與你一般見識。多此一舉。”男人嘴角含笑面色祥和極盡享受。
綰妃如鍼芒刺心,卻不得不含笑迴應,“妹妹伺候皇上有功,姐姐當褒獎,何敢怪罪。”手心藏於錦袖之中,生生刺痛。
綰妃站在殿下此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本以爲皇上一直以來獨自居住,是因爲海藍萱遭劫心中鬱結,今日仗着膽子前來一探究竟,也藉此機會與皇上重修舊好。卻不想卻撞到皇上與麗嬪燕好模樣。
她心中當即苦澀無邊,低低的看着凌雲天,本想一走了之,看着這個男人卻始終不捨離去,哪怕與別人一同分享,哪怕是受着此刻剜心之痛,她也甘願,只想貪戀這一時片刻能與他相對的時刻也好。
凌雲天終於想起似的擡頭,“既然來了,便一起過來坐吧。”
他淡淡的一句話,卻在二人心中頓時激起千層浪。
麗嬪心中一頓,隨後眉目間笑意全無。
綰妃手心緊攥,似有掙扎,卻最終邁開腳步向他走去。
他是她的男人,無論她有多少女人,他也都是她的男人,唯一一個,這天下間沒有人能將他獨霸。
來到他的跟前,她婉轉眸光看向他,男人依舊微閉雙眸,消瘦許多,卻更加俊朗瀟裔。
手上一暖,她的手便被他攥在手心。
然後慢慢擱在他的腿上,她頓時心頭一漾,面色緋紅,自從上次觸怒了他,已經許久未見。
要不是自己大病了一場,他還不會撤了她的禁令。
想到此,她望了望一旁的另一個絕色美人。
本來撤了她的禁令,她欣喜無比,以爲他終於肯原諒她了,到底與她心有不捨。
隨後卻
得知,麗嬪的禁令也一併撤了。
頓時她的心便再次冰冷,從沒有一刻她覺得他如此陌生,讓人如此看不透。
不知道是從什麼還是開始,她一直再想究竟是怎麼了,問題出在哪裡,終於苦思冥想之際她心中的一座霧球漸漸敞亮。
諸多變化,皆在一年前新妃入宮開始。
那時候的新人一共四人,顧妃早逝,朗明月被禁,便只剩下鬱泥仙與海藍萱。而後便是麗嬪等人。
這幾個人究竟誰撼動了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一時拿捏不定,所以今日才藉此機會,一慰相思之苦,二來探個究竟。
只不過,卻當真叫她出乎意料。
回宮之後,蕭音殿他未踏入一步,海藍萱如今下落不明他卻美人在懷,愜意無限。
難道是自己錯了?
“在想什麼?”手被狠狠一攥,她才醒來,自己的手還在他的身上。
順勢爲他捏揉雙腿,她嬌柔說道,“皇上瘦了。”
上面一聲冷哼傳來,她頓時眉頭一簇擡眼望去,與麗嬪狠呲的眼眸相對。
眸光交流,頃刻間只覺得電光火石,霜劍冰刀陣陣流轉,卻誰也不敢造次,上次之後她們到底還是收斂了不少。
他眉頭一挑說道,“政務纏身,前方戰事不停,朕亦不是鐵人啊。”
他的話讓綰妃頓時眉宇緊蹙,眼中現出心疼之色,接着說道,“皇上定要保重身體,能交與屬下去做的便不要親力親爲。”
他無奈的笑道,“有些事情關乎國家命脈,卻是定要朕親力親爲,也許過些日子朕要出趟遠門。”
兩個人臉上都是一怔,異口同聲的說道,“皇上又要出宮?”
他坐起身子,斜靠在軟塌上的軟墊之上說道,“嗯。”臉色凝重。
麗嬪眼底略過一絲疑惑,隨後坐在他的另一側說道,“皇上此時的身子實在不宜出行,令派別人去不行嗎?”
這一次她到是與綰妃想到了一處,她也開口說道,“是啊,皇上。”
他卻堅定的搖頭,“不行,朕讓你們說的好似多盈弱一樣。”
麗嬪趕緊又說道,“皇上身邊無人照料可是不行,臣妾自請隨君之側,侍候君安。”
綰妃心中一急,剛要說話,卻聽到凌雲天朗聲笑道,“大漠之上,滿眼黃沙,你這身子能行嗎?”
麗嬪立即說道,“臣妾當然行。”
綰妃此時急忙插嘴,“臣妾也行。”
他兩手各自抓住她們的手說道,“愛妃的心意朕知道了。”
“皇上!”兩個人再次異口同聲的說道,不死心的期望着他。
“不必在議。”面有不悅,他說道。
見他眸色中帶了凌厲,誰也不敢多說。
“綰妃先回去吧,朕累了。”他開口下了逐客令。
可是卻猶如一把刀子將剛剛被焐熱的心狠狠劈開,一旁的麗嬪卻是滿臉驚喜。
獨獨遣了她回去,意思再明顯不過,她與麗嬪之間終是選擇了麗嬪侍寢。
這是他回宮以來第一次招幸嬪妃,她面色怏怏不樂,卻也不敢表現太過明顯,起身施禮便告退。
走下龍氈之後,他卻突然叫住了她,“近日聽聞靖國公外出數日了,不知病身子可能受得了?”
綰妃當即頓住腳步,轉身回道,“多謝皇上掛懷,父親大病初癒,聽說是出去散心了。”
他點頭,“出去散散心也好,朕等着岳父大人早日回到朝堂爲朕分憂呢!”
綰妃當即心中有些驚喜,“父親得皇上如此信賴,必定不負君恩,儘早回到朝堂爲皇上分憂解難的。”
她深深施禮,他才淡淡的說道,“去吧。”
綰妃告退,此時暮色籠罩,殘陽落盡、
夜,已降臨。
與宮中女子來說,一天之中無不盼着白日快快過去,因爲之後到了夜幕降臨,她們纔有機會被翻了牌子見到她們共有的男人。
而此刻,她卻是自他與旁的女人的寢室被趕了出來。
侮辱,刺入心頭。
冰涼的淚卻流進了心裡,她腳步下似有千斤,自中天殿中慢慢走出,透心冰冷。
他轉
頭看向麗嬪,她眼底入有所思的深意被他盡數斂進眸色中。
“愛妃在想什麼?”他淡淡開口。
她含羞一笑,倒入他的懷中,嬌笑道,“臣妾想,皇上是不是對綰妃姐姐太過無情了。”
他頓時緊摟住她,“是嗎?朕若不對她無情,走的那個就是你。愛妃是不想留下?”
她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身子,撒嬌的說道,“臣妾日夜思念皇上。”眼中盡是勝利的喜悅。
一同被撤去禁令,她曾擔心過,綰妃會不會舊勢如山恩寵再濃。此刻終於釋懷,與綰妃之間,到底她是站了上風。
他嘴角攜去一絲冷笑,隨後說道,“你這般美好的人兒,七哥竟捨得你,真讓朕費解。”
她頓時身子一僵,笑容在臉上凍結,豔麗紅潤的臉上頓時漸漸蒼白,隨後趕忙說道,“七王爺,亦是臣妾的哥哥。他自小便說臣妾兇悍呢!”
他清淡說道,“是嗎?可是朕怎麼覺得你溫柔似水呢?”
她聲音軟膩,“臣妾xing子直烈,卻只對自己的喜歡的人溫柔似水。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
他才朗聲笑開,“是嗎?”
低頭拂上她白皙的脖頸,伸手便去解她的羅衫,只輕輕一吻,她卻已經癱軟在他的懷裡。
低喘着氣緊緊勾住他的脖頸,嬌脣便奉上。
不想,卻被他躲過,她微怔,隨後便感覺胸口一熱,豐盈嬌嫩被在他的掌中。
一雙白藕滑嫩柔軟,滑進他的衣衫中,精瘦的肌理堅硬如鐵,只是這樣輕撫卻已經讓她經不住紅透了肌膚,喘息漸重。
低吟一聲,她閉眸期待着一場纏綿雲雨的到來。
“皇上,鴻雪有要事求見。”
偏偏在此時,被人生生打斷。
感覺到身下男人頓時僵硬的身子,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離開軟塌下了地。
隨後,走出屏風。
這一去,他一句話未曾留下,卻再也沒有回來。
只知道,他連夜出宮,所爲何事一概不知。
策馬揚鞭,凌雲天心中忐忑,與飛鴻雪一同奔出皇城。
一路上腦子中只是那句話,“瀚海之邊,有人發現一個女子。貌似媗貴人,生死未卜。”
心中止不住的一陣陣刺痛,萱兒,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着朕。
一定要是你,萱兒,一定要是你,你一定要活着。
飛鴻雪一時臉色凝重,側眸看向自己一向鎮定自若的師兄,此刻卻慌張的如同失去珍愛之物的孩子,不由得心中多了幾分悽苦。
如果早知道,這個女人會如此輕易走進他的心中,剝奪他的喜樂。
那麼他應該早一點將她帶到她的身邊,這樣媗兒是不是可以不死?
雙腿一緊,馬蹄如飛。
瀚海邊上早已被重病把守,他當時距離皇宮最近,一得知便立即派人前來,自己立刻進宮。
馬還未停,凌雲天的身影便已經飛身下馬,頓時跪倒一片,他大步幾分心急如焚只想早點看到那期盼已久的容顏。、
早點再早點,前方已經有人支起帳篷,他卻嘎然而止。
只要片刻,只要幾步之遙,他便能看到日夜想念的身影。
可是,這一刻,他竟然滿心充滿了恐懼,怕他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怕他的萱兒,那個明淨秀麗巧笑嫣然的女人已經永遠離開了自己。
飛鴻雪,在他身邊停下腳步。
“師兄.....”他失聲叫到,隨後自他一臉痛苦中看透他的心思。
“我先去。”說着他徑自走過去。
“朕去。”他薄脣緊抿,終於邁開大步走過去。
一如那天在十里亭中一般,無論她是生是死,他都要親自面對,那個女人是他的,他是她的天,她的地,不論什麼時候他都不能懼怕。
他要她活着,要她重新鮮活的站在自己的眼前,給自己束髮繡衣,生兒育女。
從未有一刻,他如此刻般堅定從容。
如是上天要將她收走,他便與天去鬥,去爭,誰也不能再一次將她帶離自己的身邊。
生離死別,一次足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