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嬪妃們都打聽到了佟貴妃的傷情, 但是佟貴妃卻是沒有派人通知後宮嬪妃,似乎在垂死掙扎;太皇太后和皇上那也沒派人說明此事,似乎在等着什麼。
也不知是給佟貴妃面子還是何意。
不過康熙昨晚卻是宿在翊坤宮,這讓人嬪妃們忌憚,知道皇上這是在給佟貴妃撐腰,也不敢在明面說些什麼。
所以在沒有得到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嬪妃們又不得不早早爬起來去翊坤宮請安。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爲太着急得到消息, 幾位嬪位不約而同的早到了, 連蘊純也來得比平時早上一些。
至於爲什麼來早,若要蘊純解釋自然是擔心貴妃娘娘啊。
雖然後宮嬪妃都有自己的方式可以打聽到消息, 可有時候卻是要明明知道也得裝不知道。今天嬪妃都是這樣。
惠嬪妃從暖轎上下來便見一暖轎遠遠走近,惠嬪立即就認出了是懿嬪的暖轎,便站立翊坤宮門外沒動。
蘊純搭着綠珠的手從暖轎上下來, 便看到惠嬪。
“懿嬪姐姐。”
“惠嬪妹妹。”
惠嬪先一步行了平禮, 蘊純也客氣的回了平禮。
自封嬪後這兩年兩人也沒少暗裡爭鬥,不只是爲聖寵還爲了孩子。不只過兩人默契,雖然少不了嘴上過功夫卻從未在明面撕破臉。
這和佟貴妃與蘊純鬥和惠嬪鬥又不同,蘊純與佟貴妃鬥是更重要是因爲康熙將她擡起來讓她與佟貴妃鬥;而佟貴妃與惠嬪鬥更多是因爲惠嬪是皇長子之母。
別小看了這皇長子生母, 雖然惠嬪在七嬪中上不上下不下,可就爲着這皇長子生母, 整個皇宮也沒人敢怠慢她。
“懿嬪姐姐今兒倒是早啊。”
這是在說蘊純以前來得晚。
以往每天都踩點到, 如今有好處了,倒是來得早。惠嬪擡眸看着蘊純。
“惠嬪妹妹也一樣啊。”
蘊純搭着綠珠的手邊朝惠嬪走邊說道:“昨兒貴妃娘娘摔着,也不知道傷勢如何?”
“懿嬪姐姐也總不知道?昨兒本宮原想來看望貴妃娘娘, 只是貴妃娘娘不見客,本宮倒也不知。”惠嬪驚訝,隨後一臉擔憂。
“本宮還以爲妹妹知道呢,畢竟妹妹與貴妃娘娘私交甚深。”私下裡鬥得厲害。
“希望貴妃娘娘安然無恙纔好,畢竟臨近年關了,本宮真爲貴妃娘娘擔心。”
嬌美的面容帶上淡淡憂愁,依舊是美得動人。惠嬪看着眼前這依舊年輕嬌嫩的面容心中嫉妒不已忍不住泛酸。老天是何等眷顧懿嬪,都過去這麼多年,懿嬪的容貌依舊未變,只不過比她小七六歲,看起來她與懿嬪倒像是差了輩份了。
雖說宮裡嬪妃都精於保養,可這二十六七與十六七比起來,還是有明顯的差異的。
惠嬪當然也是美人,兩美人都是一臉擔憂說着口是心非的話。
“外頭冷,咱們進去吧,也好早些看望貴妃娘娘,總比站這外頭瞎擔心的好。”
這大寒天的,她實在是沒興趣和惠嬪站在這外頭吹冷風;再說假話說得再好聽也是假話,也就是廢話,爲了說聽這廢話吹冷風實在是蠢事一件。
兩人不是最早的但也不是最晚的,端嬪榮妃倒是比她們還早。兩人直接進了正殿。
這一點佟貴妃性格與孝昭皇后到底不同,即使怎再怎麼鬥,佟貴妃也沒有像孝昭皇后那般張揚讓嬪妃站在宮外挨風冒雪等過。所以即使孝昭皇后已經歸天,她的名聲在京中依舊臭名遠揚,雖說沒人敢明面上議論,可背地裡說的卻是不少。當然這也多方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
行過禮後,惠嬪就迫不及待問。
“兩位姐姐可是去見貴妃娘娘了?”
“我倆也剛到,貴妃娘娘還沒起呢。”
還沒起自然沒見到。
“也不知道昨日貴妃娘娘的怎麼啦,怎麼突然摔倒了?”
端嬪捋着手帕子嬌聲說,目光卻有意掃過蘊純。這是又想栽贓她嗎?
“當時端嬪妹妹你不是就跟在貴妃娘娘身後嗎?怎麼?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蘊純擡眸對上端嬪的眼睛,眉宇微皺驚訝中帶着懷疑。
“昨日離貴妃娘娘最近的就是妹妹你了,本宮還以爲你知道些什麼,還想着問問你。”
“本宮哪裡會知道。昨日貴妃娘娘摔倒時,本宮正和僖嬪說着話呢。”
聽出蘊純話中意有所指,端嬪當下就急了。
“原來如此。既然連離得最近的端嬪你都不知道,那怕是沒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蘊純不緊不慢的說,語氣中說不出的惋惜。
“既然端嬪姐姐都不知道,想來只有貴妃娘娘自己知道了。”
惠嬪借喝茶掩飾嘴邊的幸災樂禍。
幾人不緊不慢心不在焉的聊着,暗處卻有人將幾人說的話和反應一一記下。
內殿寢室內,佟貴妃倚靠在牀上,她頭上纏着布巾,布巾上有一處暗紅血跡。佟嬤嬤坐在牀邊的繡墩上,手裡端着玉碗正喂佟貴妃,玉碗裡是御醫的補血的藥膳。
大宮女靜詩繞過屏風進來,靜書昨日被以壓傷貴妃的罪名捱了板子,正在屋裡養傷呢。昨日折了大宮女靜畫,又傷了大宮女靜書,如今在佟貴妃身邊伺候的就剩下靜詩和靜琴及佟嬤嬤三人。
“娘娘,懿嬪和惠嬪也到了。”
佟貴妃原本就不愉的臉色聞言更沉了。
“哼,這時候倒是來早,是來看本宮笑話的吧。”
佟貴妃未受傷的擡手推了佟嬤嬤喂來的藥膳。
“一個個賤人,眼巴巴的盯着本宮手中的宮權,以爲本宮受傷了就會放權給她們,做夢。”
誰也別想從她手中得到宮權。
連皇上都沒發話呢,這些賤人就想從她手中搶走宮權,賤人,一個個都是賤人。
好不容易從孝昭皇后手中接手了全總宮權,佟貴妃可是將宮權握得牢牢的。
雖高居貴妃之位,可是沒有兒子到底底氣不足;原本佟貴妃還猶豫要不要抱養小阿哥,沒想到烏雅庶妃不爭氣好好的小阿哥給她生下就沒了;正是因爲沒有兒子,佟貴妃才牢牢抓緊手中的宮權。
“娘娘您別生氣,爲那起子小人不值得,若是您氣壞了豈不是如了她們的意。”
“嬤嬤說的是,本宮不生氣。”
她若是生氣傷好得慢豈不是更讓那些賤人如意。只是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佟貴妃心裡難平。
“御醫說了,娘娘您的傷好靜心養才能好得快。”
往子靜書靈巧總能勸動佟貴妃,如今只能佟嬤嬤自己操心。
“靜詩,你去盯着那些賤人,本宮要知道她們都說了些什麼。”
“嗻。”
外頭正殿內其餘幾位嬪位及其他嬪妃陸陸繼繼到了,或許是七嬪都另有心思,竟難得沒嘴槍舌劍倒是閒聊起來。嬪妃們閒聊左不過就是胭脂水粉衣服首飾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詩聽到半天也沒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原本靜詩還想好好表現表現,想趁機取代靜書成爲佟貴妃的心腹第一人呢。
眼看着都快一時辰了,佟貴妃還沒有出來,有人已經等得煩躁了。
“這會都快巳時了,貴妃娘娘不會還沒醒吧?”
僖嬪說完將端起的茶杯擱到茶几上。
“上茶。”
聲音甚不爲悅。
僖嬪一呵很快就有宮女奉茶上來,僖嬪盯着那奉茶的宮女,冷冷說道:
“貴妃娘娘受了傷,連這翊坤宮的奴才不成規矩了。”
雖然宮女畢恭畢敬卻不能讓僖嬪消息氣。
“都等了一個時辰了,這是要等什麼時候?若是貴妃娘娘不起來,莫不是要咱們一直等下去不成。”
什麼叫做不起來一直等下去,這話聽着倒像是在詛咒,只怕有心人聽着心裡不舒服。
僖嬪位在七嬪之末,平日裡佟貴妃可沒將她放在眼裡。只是僖嬪自認爲自己是元后的族妹,平日裡可沒少跟佟貴妃較勁。
尤其是見蘊純屢次被佟貴妃打壓時更是恨鐵不成鋼。
當年孝昭皇后還是皇貴妃時故意刁難讓衆人在屋外吹風雪,如今佟貴妃讓嬪妃們乾等一個時辰,僖嬪心裡怨恨。
心裡怨恨不滿的可不只是僖嬪,只是其他人沒說出口吧。
蘊純擡眸瞥了僖嬪一眼,壓根沒打算理僖嬪。等下屆選秀元后的嫡親妹妹就該進宮了,有了元后嫡親的妹妹到時誰還會後搭理元后族妹。
靜詩聽了僖嬪抱怨的話,轉身就去跟佟貴妃稟報。卻不想佟貴妃壓根沒將僖嬪放眼裡。
“僖嬪?不必理她,不過是隻想裝老虎的貓罷了,不足爲懼。”
“懿嬪惠嬪呢,她們都說了什麼?”
“沒,沒有說什麼,就說了首飾胭脂的。”
佟貴妃陰沉着臉,她就知道這幾個賤人狡猾。
“娘娘,御醫一會該來給您換藥了,您看……”
佟嬤嬤看了一下時辰提醒佟貴妃。
一會御醫來,就算娘娘說沒醒,懿嬪等人若是強硬要進來看娘娘她們也擋不住啊。
“本宮不想見她們。”
因爲受傷佟貴妃心裡不愉,不免任性。更覺得自己這副慘樣若是讓懿嬪等人見了豈不是笑話她。佟貴妃極好面子,又豈會願意讓別笑話自己。
“要不,要不奴才讓她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