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的抓住黎宋的手,輕輕的開口,“幫我留住孩子,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我會吃飯,會睡覺,會保持心情好……會不再想亂想……你幫我留住寶寶好不好?”
她的眼淚在眼眶中轉動,昔日美麗的眼眸,此時紅腫的如同核桃一般,眼裡的血絲如同地獄之花一樣糾纏環繞,充滿她白色的眼球區域,瞳孔中盛滿了脆弱和無助。
那唯一的一點亮光,卻是祈求黎宋所露出的希望之光。
黎宋伸出手掌撫摸她的頭髮,“好!”
他答應她的請求,因爲,這樣脆弱的她,讓自己心臟的位置,也有絲絲的抽疼。
“那以後要好好聽話,知道嗎?”他的大手將夏晚櫻的頭髮攏在手中,打溼,塗上洗髮液,不太熟練的揉搓着,手指在她的發間穿梭,爲她清洗頭髮。
“嗯!”她點頭,如同貓兒一樣將自己的身子放鬆,靠在浴缸上,任由黎宋溫柔的爲自己洗着頭髮。
“這樣才乖!”黎宋輕笑,帶着泡沫的手指微曲,刮她的鼻子。
洗完澡,黎宋幫她吹乾頭髮,溫柔的抱着她上牀,然後才返回浴室脫掉溼透的衣服,沖澡。
夏晚櫻躺在牀上,很疲倦,但卻睡不着。目光盯着浴室的燈光,心裡的一角,有絲絲柔軟縈繞。
還好,有他!
黎宋出了浴室,將夏晚櫻扶起一些,拿過牀邊櫃子上的牛奶送到她的嘴邊,“把這個喝了!”
夏晚櫻乖乖的伸手想要接過牛奶,黎宋將她的手按下去,親自喂她。
喝完牛奶,黎宋關燈上牀,將夏晚櫻的身子摟在懷中。
“別關燈……”夏晚櫻顫抖着出聲,身子有些顫抖。
“乖,別怕,我在這裡!”黎宋摟着她,大手在她的後背拍撫着。
一字一句地在她耳邊說道:“聽我說,你要明白,不是每件事你都可以預料到,在任何一種語言裡都有一個詞叫做意料之外。”
“你無法窮盡所有意外,那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比如夏宇的病,比如夏宇的過世,那不是你努力,就可以阻止發生的。晚晚,不要自責了,那些不是你的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緩慢有力,手掌牢牢地扣緊她,幽深的眸子看進她的眼睛裡,在只有月光的夜晚,格外的明亮。
那聲音直達她心底深處,連自已都常常裝作不見的某個地方,令她微微顫慄。
“我不是自責……只是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這樣的黎宋讓她覺得無處遁形,身體微微掙扎,意欲逃脫他的掌控。
“夏晚櫻,對自已要求不要太高,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然夏宇不會那麼愛你!你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不是操縱生死的神。”
他的聲音輕輕的,輕得像一聲嘆息。
她下意識地曲起手指,幾乎瞬間屏住呼吸,心神不由自主地跌入眼前那雙黑得漫無邊際的眼眸中。
寂靜的深夜裡,躍出一線白光。
一圈溼熱在眼眶中升起,接着,大顆大顆的淚珠沿着臉頰撲撲地滾落下來,打溼了他的手掌。
他嘆了一聲,把她的頭按進了懷
裡。
一瞬間,千頭萬緒涌上心頭,泣不成聲地抽噎。
這一次,是她真正的情緒宣泄,一個可以依靠的胸膛,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帶給她最溫柔的撫慰。
心裡的痛早已積蓄得如同深潭一般,黎宋的話,讓堤壩崩裂,她的淚一發不可收拾。
窗外夜色更濃了,不知何時,滴滴答答地下起小雨來。
晚風夾着雨意,吹進室內,夏晚櫻不禁動了動身子,往黎宋懷裡又蜷了蜷。
不知覺,睏意襲來,恍惚記得自已好久沒睡着過了,眼皮愈發得沉重。
“夏晚櫻……”黎宋在她耳邊一聲低喃,聽着她的呼吸,知道她已睡着,將她的頭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幫她把臉上的髮絲撥攏到耳側。讓她的臉挨着自己的胸膛,爲她掖了掖被子,把她的身子裹的像只蠶蛹。
“小宇,別鬧!”睡夢中的她感到了他手上的溫暖,噘起嘴角,嘀咕道。
他一下子定住了。
他沒見過她如此嬌憨的一面。
臉頰的柔軟留存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俯近她的臉寵,細細端祥。
暗淡微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小小的鼻翼,溼潤的脣,青色的眼底,秀眉微皺。
“傻孩子……”他輕聲說了一句,湊近她的脣,碰了下。
她動了動,並未醒,睡意沉沉。
他嘴角的微笑不禁加深。
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相信你還在這裡,從不曾離去。
夏晚櫻離開墓地的時候,情緒還算正常。
黎宋看見她的樣子,心也慢慢放下。吩咐秦立送她回去,他自己則匆匆趕回去處理公事。
夏晚櫻的指尖還殘留着墓碑上夏宇的笑容,那樣純真,那樣無邪,那樣……可愛。手移上腹部,雖然依舊平坦,可她知道,那裡正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她不想讓悲傷絕望傳給寶寶,不想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她,她要保持着愉快的心情,等待着,腹中的寶寶慢慢成長起來,這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唯一血脈,是她生命的延續。
很愛很愛你,我的寶貝!她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
下了車,秦立開車回公司,夏晚櫻自己一個人上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啓。
“我等你很久了!”對面的女子如是說。
夏晚櫻僵硬的扯出一個微笑,“請問白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現在,夏晚櫻其實並不願意見到白露,因爲看見她,便會讓她想起黎宋已經訂婚的事實。
他們已經訂婚,那自己算什麼呢?腹中的孩子又算什麼呢?
“不請我進去坐會兒嗎?”白露微笑,很禮貌,也很善意。
“你這裡真不錯,看來宋真的是很喜歡你!”白露的視線在屋子裡掃了一週,有些失落的說道:“他平時習慣性用的東西,你這裡都有,他的個人風格很濃郁!”
“請問……白小姐的來意是?”夏晚櫻的表情有些僵硬,心裡忐忑着。
這個時間,林媽應該
是去超市購物了,家裡沒有人,若是發生什麼……
想到這裡,夏晚櫻心裡一顫。
“放心,我來不是做壞事的!”白露回頭,笑的欣慰釋然,很是自來熟的牽起夏晚櫻的手,坐在沙發上。
“你的存在,在和宋訂婚前我就知道。如果不介意,以後叫我一聲姐姐就可以了!”白露淺笑嫣然,一派大度的模樣。
沒來由的,讓夏晚櫻想起了古代皇帝的後宮。而白露,似乎就是那位正宮娘娘。
夏晚櫻有些傻眼,這是什麼時代了?難得白露還能發揚古老傳統……
她就不介意嗎?還是,這其實是黎宋的授意?
“我今天來找你,也是想要和你親近一下,宋既然喜歡你,我們之間也不要太疏離纔好!”白露的臉上是精緻細膩的淡妝,身上穿着名家設計的真絲裙,手上帶着粉色訂婚鑽戒,全身上下都是很時尚很名媛的裝扮。
舉止行爲也大方高雅,可她說的話……爲什麼如此的不搭調呢?
就算她腦子裡是古代的思想,也不可能毫無芥蒂的與自己如此融洽的相處吧?
世界上有願意與別的女人分享未來丈夫的女人麼?
在夏晚櫻的心裡,顯然是沒有……
在正常人的思想裡,在衆多小說、電影、電視劇的劇情中,也是不可能的!
那,白露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果然……
白露終於轉入了正題,“宋他雖然喜歡你,但你也知道,你的身份不可能進入黎家。你能得到的,也只能是現在這種局面。我愛宋,很愛很愛,這五年的時間從來沒變過。況且,五年前,我還懷過宋的孩子……”
白露嘴角露出一絲苦澀,“雖然因爲一些事,寶寶沒有了,可那是我心裡的痛,也是和宋曾經相愛的證據。現在我回來了,宋雖然沒像五年前一樣說愛我……可他願意娶我,願意給我他妻子的身份,那就證明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知道,其實他給了我身份,卻又這樣對我,是爲了報復我五年前的不辭而別,他是在懲罰我。我並不恨你,相反,還要感謝你,因爲這樣,才讓我看清了他對我的感情!我可以接受你的存在,但是,作爲宋未來的妻子,我還是希望你不要一人獨自霸佔他。你也不能恨我,因爲,我們三個人之間,若是按照時間先後,你纔是那個第三者,那個搶奪宋的人!”
夏晚櫻的身子一震,心臟的位置有些灼痛,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白露看見夏晚櫻的臉色,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彩。
壓下方纔言語間的激動,臉上慢慢揚起追憶般的幸福,“宋一定沒告訴過你吧,我是他第一個女人,我們十五歲就在一起了,我們分享着彼此最初最純潔的軀體……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記憶!”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雖然成了我們生命中的遺憾,但我相信他終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的!”白露的臉上突然露出母性的光輝。
一手滑上腹部,溫柔的說道:“我的孩子,現在終於回來了,醫生說,時間太短,可能誤診。這件事,我還沒告訴宋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