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主子確實和黎宋一樣更喜歡黎普,因爲只有黎普跟夏晚櫻如此相似,他們的笑容幾乎如出一轍。就連纔出生的黎素小姐,都沒有如此相似,她更像黎宋。
也許主子還沒發現,他對於夏小姐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以至於現在都轉嫁到普少爺身上!
夜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感情,但他可以猜到主子的做法。夏小姐是他一定會保護的人,而普少爺,恐怕是主子用性命要保護的人!
主子,他不是會有感情的人……
他是有些理解的,雖然主子口口聲聲的喊着讓小奶貓和黎宋離婚,但卻真的不會做什麼。
夜知道,若是主子一定要夏小姐,一定會要得到,但是他不要,因爲他知道,夏小姐需要的安逸、家庭、婚姻、愛情,而這些,他一樣也無法給予……
所以,主子選了這樣一條路,讓普少爺沿着自己的足跡,接手他的天下……
有一種感情,是無法見光的!
尤咬一腳踢翻桌子,心裡憋的怨氣怎麼也疏散不出來,突然間像是一隻困獸,只能在籠子裡面嘶吼,卻根本沒有出路!
黎宋安靜的坐在走廊上,想到孩子的將來,心裡便像刀扎一樣,就算是殺了尤咬,又有什麼用?他現在更想的是殺了自己!
醫生無聲的看他一眼,靜靜的進去換藥注射,這麼小的孩子根本無法承受長時間的治療。無論措施做得多麼好,黎普小小的身子還是瘦弱不堪的躺在牀上,手腳冰涼。
這孩子,想起尤咬當時的暴虐,心裡一突,這孩子,怕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吧!
黎普的手指輕輕的動了一下,緊閉的眼裡已經開始流出眼淚。
三個小時過去了,黎宋還是沒有動作,最終,他站起來,似乎下了某種決定!
這樣的痛苦,如果不想在將來承受第二次,第三次,勢必要有個人犧牲,黎普,你是我黎宋的兒子,努力吧!試試你能不能像你乾爹一樣,保護着他力所能及的幸福……
一個月後,黎宋看了眼黎普右腳腳踝上猙獰的疤痕,“能消除嗎?”
“疤痕長大後應該會慢慢變淡,但時候稍微做一下手術,就可以祛除。”
啪,黎普一巴掌拍到尤咬的鼻樑上,力道十足,讓尤咬疼的捂住鼻子哼哼。
黎普開心的笑着,擡手還想扯尤咬的頭髮。
黎宋將他抱起來,不怎麼高興的看着他,嚴肅的道:“你剛纔打了你乾爹,弄疼他了知道不知道?那樣是不對的。”
黎普委屈,眼中含着淚水,尤咬一步上前,搶過黎普,衝黎宋吼道:“你想死了,你幹什麼訓他?”
黎宋不爲所動,“他錯了還有理了?”
黎普趕緊不哭了死死抱住尤咬,不要他的爸爸,尤咬嘆氣:“算了,他做什麼都沒錯!”
黎宋看眼偷偷看着自己的黎普,心裡一點也捨不得訓他。
“讓他下來走兩步,我看看。”
尤咬將黎普放下,幫他整理好身上歪歪扭扭的衣服,“你爸不會再訓你了,你過去吧!”
黎普眼睛一亮,開始移動並不太自然的腿,朝黎宋走去。
兩個大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他的身上,而黎普自己卻恍然未覺,反正他身上現在不疼了,除了走路慢一點,似乎還可以接受。
黎宋將他抱在懷裡,點點他的小鼻子,“腳還疼不疼?”
黎普搖搖頭,晶瑩的眼睛閃閃的看着爸爸。
“腳真不可能好嗎?”黎宋握着他受傷的右腳,手不能自己的顫抖。
尤咬轉頭沒有回答,他已經找了世界上所有能夠找到的優秀醫師,沒有辦法的事他不想多給黎宋希望,“要看他自己的恢復情況,不是醫療手段可以改善的。習慣就好了!他現在已經無礙,可以告訴小奶貓了……她總是要知道的!”
夏晚櫻被莫名其妙的接到海島上,純淨的藍色下,是一小片亮麗的綠洲,色彩鮮明的充斥着眼球。
飛機在島上的停車場降落,她只看到了尤咬。
“小奶貓!”尤咬對她笑笑,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不似以往的邪氣調侃。
“尤咬?黎宋呢,真在這裡啊?”只知道黎宋打電話說小普在這島上,讓她也過來住兩天。
“纔多久不見,就那麼迫不及待麼?”
尤咬懶懶的看她一眼,熟悉的動作卻不如以往靈動。
“尤咬,你怎麼了?感覺怪怪的。”夏晚櫻奇怪他怎麼會如此反常。
“沒什麼。”尤咬突然收了笑意,說道:“你去海灘吧,他在那裡,陪黎普!”
“哦,好!”
夏晚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見尤咬依舊站在原地看着她,只是那臉上沒了以往邪氣的笑意。
到達海灘後,夏晚櫻果真看到黎宋和黎普在沙灘上玩耍。
“黎宋,小普……”夏晚櫻遠遠的跑過去,多日不見,她很想他們。
“媽媽,媽媽抱!”小黎普看到媽媽來了,一雙眼睛瞬間閃亮,拖着不方便的腳就一瘸一拐的迎接了上去。
夏晚櫻瞬間接住他的小身子,剛想給他一個親吻時,發現兒子的異狀,一下子愣住。
黎宋見到,瞥過頭去,眼睛有些酸澀。
他走過去,想要抱起黎普,卻被夏晚櫻緊緊的擁着,黎普也依戀着媽媽,在媽媽脖子上蹭蹭,“不要!小普要媽媽抱,媽媽香香!”
夏晚櫻看着兒子,眼淚忍不住的下落,“乖,小普乖。”
黎普看着媽媽流淚,頓時有些緊張了,伸出瘦弱的小手替媽媽拭去眼淚。笨拙的哄道:“不哭。”
夏晚櫻愧疚的抱着他,眼淚打溼了黎普的衣服。
黎宋走過去,低聲在她身側道:“對不起,怕你着急,所以一直沒說。”
夏晚櫻頓時雙眸通紅的轉向他,“你當然可以這樣說,他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黎普見媽媽吼爸爸,有些不高興,掙扎着要下地,“唔,我要玩,要下去……”
夏晚櫻抱着他不讓,將他橫抱在自己懷裡,掀開他的衣服檢查他的傷勢,身上還好,但看到腳踝上那條猙獰的疤痕後,緊緊抱着他,眼淚止也止不住。
“小普疼不疼,都怪媽媽,都是媽媽不好。”
黎宋上前,將黎普抱過來放下,往不
遠處招了下手,瞬間有兩個人過來。
“小心看着少爺。”
“小普,你自己在沙灘上玩兒,別走遠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回去吃飯,知道嗎?”黎宋對兒子說道。
“好,玩兒,小普要玩兒……”孩子的喜歡就是一時興起,他走之前還小大人似的安慰哭泣的媽媽,“媽媽不哭,難看……羞羞……”
夏晚櫻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黎普高興的跑開了。
夏晚櫻看着他微跛的腳和遲緩的步子,心裡的痛怎麼也擋不住。
心裡不禁對黎宋生出幾分怨恨,“爲什麼會這樣?你爲什麼要瞞着我?他還那麼小……以後……”
黎宋扶起她,將她擁在懷裡,幫她擦臉上止不住的淚痕,“只是一個失誤,是黎普自己頑皮,也是一個意外……意外已經鑄成,我們只能慢慢的去接受,然後適應,改變……”
“他的腳?”夏晚櫻捂住脣,眼淚簌簌地流進嘴裡,又鹹又澀。
“醫生說醫療手段不太可能,要靠他自己慢慢恢復,恢復到幾成要看個人身體素質……”黎宋也不想再欺騙夏晚櫻。
夏晚櫻覺得腦袋中一陣白光衝過,接着就是無盡的黑暗,身體一晃,就要倒下……
黎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懷中。
“什麼是不太可能,也就是說黎普以後都是這個樣子?”
黎宋點點頭,又搖搖頭,“不一定!”
黎普的腳是神經麻痹,不是骨折或者傷口造成的,而是毒素後遺症。這種情況,不是傷口癒合,骨頭長好就能恢復的。
“怎麼會這樣?”她恨,恨尤咬,恨黎宋,更加的恨自己,要是她時刻跟着黎普,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今天的悲劇?
黎宋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拍着她的背脊,說道:“人生中有很多意外,沒人能保證所有的意外都是幸運……也沒人能保證現在的不幸就是永遠的不幸,晚晚,相信自己,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的孩子,一時的意外不會是永遠……”
“嗚嗚……”她揪住他的衣服,頭埋在他胸前,哭了起來。
他用手輕輕觸碰她顫抖的身體,雙臂環住她的身軀,深深納入自己的懷抱,視線落在沙灘上行動遲緩,卻高興的玩鬧的黎普身上。
“晚晚,我們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一定會幸福的,一定會……”
“你聽我說……”他將她拉離自己的懷抱,兩手擡起,捂住她的耳朵,脣一下一下的張合,訴說着夏晚櫻無法聽見的話語。
她的視線一片朦朧,霧氣中,目光所及,只能看見面前男人嘴脣的蠕動,她聽不見他說了什麼,但他看到了他的表情……
白色的沙灘上,沙子柔膩的如同女子的肌膚。
遠處,青藍色的海面上,有成羣的海鷗飛起,騰躍,海水撲打在黑色的礁石上,透過海岬的遠方,水天相接,一片朦朧的碧色!
女子的長裙被風撩起,臉上是風乾的淚水,男人的雙手矇住了女子的耳朵,俊美的臉上篤定而堅毅。
他的嘴脣在蠕動,她甚至能想象到他醇厚的聲音……
不遠處,還有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