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普新一輪的測試終於達標,與此同時,幾年前那個海島的基礎設施終於修建完工,尤咬便偷偷帶了龍門的下任少主,去島上視察兼度假。
直升機緩緩的降落,白色的沙子,高大的椰樹,鬱鬱蔥蔥的島嶼,基地般的建築,越來越近,黎普欣喜的看着下面的大海與孤島。
“喜歡這個地方嗎?以後這裡就是你的王國……”尤咬慵懶着靠在座椅上品着紅酒,語氣輕描淡寫,就如同他送出去一隻野雞一般的禮物。
“大海……爸爸,大海……玩,我要玩……”黎普興奮的貼在玻璃上看着下方的世界,在尤咬長期的訓練下,就算是沒有安全帶,他一樣能如履平地的玩的盡興。
“別急,下去了,你想怎麼玩,我都滿足你……來,乾爹教你喝酒,嚐嚐這味道其實不錯!”
飛機很快在停機坪降落,尤咬帶着黎普坐了觀光敞篷車。
白色的沙灘,黑的發亮的火山岩峭壁,青藍色的水域,酷熱的陽光,這裡,很有熱帶氛圍。
尤咬帶着黎普到了沙灘,一頂巨大的太陽傘,一張舒適的躺椅,沙灘褲,草帽,夾腳趾的拖鞋,嗯,這種狀態很享受,不錯。
黎普過來踢了尤咬幾下,“爸爸,玩……”
“自己去,我還要日光浴呢,乖,玩累了再過來陪我睡覺……”將草帽拿下蓋在自己臉上,渾身舒一口氣,確實舒服!
黎普拉扯了幾下,再撓了他幾爪子,最後見尤咬沒反應,只好一個人玩兒去了。
尤咬躺在茅草涼亭下前後翻曬着自己的皮膚,讓其呈現最完美的色澤。
黎普在沙灘上玩的沒興致了,就跑到了海里。
這裡的海,藍藍的,很純淨,他太喜歡了。他的脖子上,有一個尤咬特意給他弄的小充氣游泳圈,質量很輕,但可以充分保證他在水裡能飄起來。
他在海里玩兒的高興,周圍幾個保護的人不遠不近的跟着,咯咯的笑聲從他嘴裡發出,沙灘上正太陽浴的尤咬隱約還可以聽見。
尤咬臉埋在草帽裡面沒動,低哼一句:“太沒追求了!”
“哇……”突然,一陣劇烈的哭聲傳來,尤咬幾乎是立刻從躺椅上跳起,堪比光速的朝黎普的位置飛奔。
尤咬趕到的時候,黎普已經被屬下抱了上來,但是,他的臉色青黑,全身抽搐,已經顯現出中毒症狀。
“叫人過來,救人,都特麼愣着幹什麼?”
島上的醫療設備不是很好,也沒有專業的醫生,雖然已經讓人用直升飛機回去緊急救援,可這不是一百里兩百里的距離……
尤咬看着那微弱的生命線,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急救室裡燈火通明,這種恍惚的情景在他腦海中出現過兩次,可抵不上這次絕望。
黎普是他的心血,更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從沒想過黎普會不在,就算小奶貓不在了,他恐怕也沒有這麼怕……
他一路血腥的走到現在,第一次,第一次如此的恐慌。
“電擊,心跳停了。”
手術室裡面一片忙碌,尤咬基本已經呆滯。
搶救了持續五十八小時,共換下五位從東南亞各地抓來的頂尖名醫,
調來了所有的護衛,選擇合適的血漿換血,中間黎普停止了三次呼吸,持續兩天零十個小時,小黎普的呼吸才漸漸平穩,身體進入沉睡狀態。
走出急救室,尤咬猩紅着眼,渾身的殺氣沖天,指着夜怒罵道:“我要你們當擺設嗎?保護他的人眼睛瞎了?想死了還是你們都活過頭了!”
夜低着頭一聲不發,這次是意外,水下的生物,讓人猝不及防。
從沒想到在淺水域還會出現箱水母,這次不僅僅是中毒這麼簡單。
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屬下願領責罰。”
尤咬反而沉默了,他突然之間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態度,該不該讓黎普踏上他的路,他首度出現了茫然,走在死亡線上的遊戲,遠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如果有朝一日黎普不再回來,他還能不能平靜的對待他今日的頑皮……或許,他該和普通人一樣長大。
“下去吧,讓我靜一靜。”
黎家大宅,夏晚櫻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像是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黎宋,我總覺得今天心裡惶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消失了,不會出什麼事吧……”
“別亂想,沒有什麼事發生。”
夏晚櫻點點頭,在牀上躺下,但還沒過二分鐘,再次從牀上坐起,“孩子們都睡了吧?”
“睡了。”
“黎普呢?”
“小普跟着尤咬去了龍門,別亂想了,睡吧。”
夏晚櫻勉強重新躺下,但心裡還是慌的厲害……可是真的沒事發生,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夏晚櫻夜半驚醒好幾次,第二天,黎宋坐在溫泉池邊給尤咬打電話,“在哪兒?什麼時候帶黎普回來?”
全生態的溫泉池,是今年才竣工的。經過不斷整修後的黎家,在黎家原來的基礎上,已經整整擴大了一倍。
其中一部分是黎宋讓人修繕擴建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尤咬爲了安保設施,專門擴大的領域。與之毗鄰的高級別墅區全部搬走,近主屋十倍的綠化面積,讓這裡成了當之無愧的奢華之最。
真正是堪比王宮的奢華享受。
但很快的,黎宋就再也沒有心情泡溫泉,因爲他聽到了電話那頭,黎普的哭聲。
尤咬看了眼醒了就要亂動的黎普,頭疼的按住他,“小祖宗別動了。”
黎普揮舞着手臂,扯掉了手上的輸液管,哭聲頓時震天。
黎宋身體立即緊繃,“他怎麼了,你在哪裡?”
尤咬趕緊按住叫醫生。
“鎮定劑,你們都死了嗎?”
“尤咬,你不想活了!敢給黎普注射鎮定劑!”電話裡沒有任何迴應,只是黎普哭啞了個嘶叫,和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黎宋穿上衣服,立刻往回趕。
黎宋以出差爲由去了海島,他趕到的時候黎普已進入深度睡眠,身上還貼着慘不忍睹的針管,小身體忍不住抽搐,黎宋瞬間靠在牆上,腦子一片空白!
這——
尤咬少了以往的意氣風發,他無言的站在黎宋的身後,準備讓黎宋隨意處置。
黎宋僵直的
站了一個小時,腦袋嗡嗡一片,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尤咬站在他身邊,他決定了無論黎宋想要怎麼報復他,他什麼都不反駁,就算是從此讓他不踏入黎家大門,他也一定照做。
“他這樣多久了?”黎宋身體有些發抖,他扶着牆壁,在椅子上坐下。
“一個周,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黎宋冷靜的控制住自己,他現在需要冷靜,“在哪裡出的事?”
“……海里,我一時沒看住他,所以……”
“怎麼回事?”
“可能是箱水母的毒,當時他的身體在糾纏中撞上了海底的礁石,所以一隻腿骨折……”
“會不會有後遺症……”黎宋驟然覺得空氣太過稀疏,有些喘不過氣來。
尤咬看了裡面一眼,機械的聲音似乎能穿過玻璃透進來,“當時傷在右腳,因爲島上沒有備好的藥物,箱水母的毒素又厲害……右腳的神經恐怕已經麻痹……”箱水母的毒,需要腎上腺素和血清,當時這島上根本沒有,等東西送到的時候……
黎宋身體一個眩暈,幾乎有了貧血的症狀,艱難的喘口氣:“還能走嗎?”
“能……就是行動不便。不過訓練得當,這種情況會逐漸好轉。”
“我知道了……這事先瞞着晚晚,讓你費心了。”
尤咬聽着心裡難受,眼睛猩紅的別過頭去。
“KAO!”
他的脣有微微的顫抖,“你要有怨就衝着我撒!”
黎宋轉頭看他一眼,良久起身拍拍他的肩,尤咬這樣無情無牽掛的人,對黎普,是真的愛,甚至比自己還疼他,出了這樣的事,他也不好受。
“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我看着!”
尤咬不服的拽住他的領子將他推到牆上,吼道:“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抱他出來,不把他教的這麼頑皮,或許,或許……”
或許什麼?就算再重頭一次,他還是會這樣,不是嗎?
尤咬頹敗的放下手,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世界如此混亂和痛苦。
黎宋深吸一口氣,冷靜的道:“讓我靜一靜,你先出去。”
尤咬狼狽的轉身,砰的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夜連忙跟上。
尤咬回到書房,發狠的把東西統統摔在地上,“他裝什麼裝!分明就想廢了我!老子給他廢!他來啊,來啊!”
哐!
尤咬拿起椅子瞬間砸向落地窗,嘩啦——一切消失殆盡!
夜躲的遠遠的看主子發泄,黎少爺的事已經是主子的心病!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堅持讓黎普走他這條路!
“你說他想不想殺了我?你說,小奶貓知道了,會不會恨死我?”
夜從後面走出來,道:“想!普少爺雖然和大少爺是同胞兄弟,但是普少爺的眼睛更像夏小姐,就連語氣神態也像。不但您喜歡普少爺,恐怕黎宋最愛的也是他,您現在把普少爺害成這樣,黎宋恨不得把你分屍!夏小姐本來就反對普少爺走這條路,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也會恨死少爺!”
尤咬身體一瞬間軟了下來,煩躁的揪了一把頭髮,“出去,滾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