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榮國公和老太太異口同音的問道,兩人臉上的表情就是,安主郡主說出來的話絕對不是這樣,一定是他們的耳朵聽錯了。
冷如凝在聽到安平郡主的話之後,原本還不明所以的心,終於落在了肚子裡面。
安平郡主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原本一直緊繃着的臉頰,卻是忽然鬆懈了下來。
聽到了榮國公和老太太的話,安平郡主朝着冷如凝看來過去。看到冷如凝也在看着她,她的心底忽然漏掉了一拍。
可是,下身傳來的陣陣的痛,還有腦海之中還帶回蕩着的自己兒子的哭聲,讓安平郡主的聲音帶上了一抹堅定。
“當初老太太和如凝去看我生產的時候,事前的原委也都清楚了。”安平郡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必要一再的委曲求全。
哪怕我現在是成爲了一個孤女,可也不是冷赫然可以隨意欺凌的。若是如此,我不配爲皇室中人。”
“郡主,這話不可這麼說。”老太太皺着眉,也不叫安平郡主爲老二媳婦了。
安平郡主這話可大可小,一個傳出去讓御史參上榮國公府藐視皇室,原本就是風口浪尖上的榮國公府更加會成爲衆矢之的。
冷如凝的眉頭微微一皺,現在皇上不說對自己祖父的態度如何。就是這朝堂上面想要對榮國公虎視眈眈的人,也還大有人在。
誰都想要往上爬,踩着別人上去的,要比自己辛辛苦苦熬上那麼多年來的那麼的容易。沒了一個劉元正,還會有更多的人盯着榮國公府的。
要是安平郡主真的要和離的話,皇家肯定會出面阻止。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安平郡主的父母兄長已經不在人世。
有着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除此之外,就算皇室要拿捏安平郡主,卻也找不到什麼別的方式了。
而榮國公府,能夠和誰算賬?
賠上了整個榮國公的名聲,再加上失去了一個二房的媳婦。要是皇家想要拿捏安平郡主的孩子,說說到底那是自己祖父的孫兒。
孫兒甚至比起孫女來,要更加的讓自己祖父看重。
要不然,自己祖父當初不會爲了逼迫自己大哥回來,就會想要直接阻斷自己大哥武將的前途。
冷如凝看着安平郡主臉上的如釋重負,心中一動。
安平郡主這摸樣……
“二嬸嬸,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要是出了事情,你說出來,祖父和老太太纔好解決問題的根本。您這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只會將事情弄得更加的複雜而已。對您,還是對剛出生的小弟弟,卻並沒有什麼好處。”
安平郡主是真的想要和離,冷如凝從他臉上的決絕就可以看得出來。只是,安平郡主說的話,卻是讓冷如凝不太明白。
現在自己二叔,不是應該更加的想要扒住安平郡主纔是嗎?
安平郡主閉着氣,從剛纔她將那話給說出口之後,心頭的碰碰心跳聲就彷彿是有一頂大鼓在她的心頭猛力敲擊,讓她心頭巨顫無法安寧。
老太太的話,在安平郡主的設想之中。只是當聽到冷如凝想要問清楚自己的始末之後,安平郡主的臉上卻是露出了悲慼的神色來。
旁邊一直不敢哭出聲的奶孃,噗通一聲就給榮國公和老太太給跪下了,她的臉上滿是交錯的淚痕,她將頭砰的一聲嗑在了地上,嗚嗚的哭着求道。
“老太太,老爺,實在是……是在是郡主真的沒有辦法了,纔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的啊。
二爺……二爺在外面養着的小娘子跑到了門口大鬧,郡主不敢聲張,讓人將那小娘子給帶進去。沒有想到,回來之後,二爺就……”
奶孃說着,小心翼翼的朝着安平郡主看去,看着安平郡主也跟着哭的滿臉是淚,才嚎啕着說道。
“二爺將郡主從牀上硬是拉扯到了地上,當初與老太太和縣主在郡主生產之時說出來的事情,也讓二爺知道了。
二爺……二爺這是恨上郡主了。嗚嗚……老太太,縣主,當初那些話都是奴婢說的。奴婢知道說錯話了,害了郡主和二爺之間的感情,都是奴婢該死……”
這話一出,榮國公氣的臉上漲紅,看着倒在椅子上面捂臉哭泣的安平郡主,榮國公的手都氣的在打顫了。
冷如凝聽到這裡,和老太太對視一眼,這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應該就是冷赫然經過了冷長書的事情的時候,對安平郡主應該還做了其他的事情。從奶孃現在這話裡面的意思看來,很有可能是安平郡主從莊子上回到他們自己的院子的時候。
就發生了吵鬧的事情,看來,當初奶孃還說少了一點,冷赫然應該還對安平郡主動手了。
冷如凝大膽的猜想,這孩子的早產只怕和冷赫然有着莫大的關係。
現在冷長書的事情被這樣定奪了下來,冷赫然的長子就這樣成爲了罪人。不說別的,冷赫然這樣最少失去了劉元正這個靠山。
哪怕這次劉元正是利用了冷長書,甚至將冷長書送去死。可是,在劉氏死了之後,劉元正的屬下也的確還是對冷赫然多加照顧的。
現在冷赫然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嗎?
還是,冷如凝的眼神落在了哭的氣噎聲哽的安平郡主身上。
還是,安平郡主這是打算直接和冷赫然撇清關係呢?
“那二嬸嬸這是想要回來呢?還是想要?”冷如凝問道。
安平郡主擡起頭來,一雙眼睛哭的紅腫不堪,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帶着濃濃鼻塞的哭音說道。
“我帶着孩子,卻是是在不忍心就這樣讓孩子跟着我受苦。只是,若是跟在你二叔的身邊……”
安平郡主咬着自己的下脣,彷彿是心中被堵住一般,喘了幾口氣才悲憤的說道:“就因爲當時你二叔讓你和老太太到那邊的院子去看着我生產。
奶孃又說了那樣的話,長書出事,你卻是安然無恙的回到了這榮國公府裡面。你二叔這是將你過來的時候,以爲是我將他的事情給告訴了你。
我怎麼能夠知曉長書的事情?怎麼能夠知道他在外面又是做了什麼事情?我……嗚嗚……”
冷如凝點頭,這是自己二叔將那火氣全部都撒到了安平郡主的身上了。
榮國公聽着安平郡主的哭聲,還有匍匐在地上也跟着嗚嗚哭的奶孃。只覺得血氣全部都往腦袋上面衝。
他說道:“既然如此,只帶着孩子,你們都先回來。”
這麼大的年紀,讓兒媳婦找到面前申訴,這的確是有夠剝自己祖父的臉皮的,冷如凝想着。
而老太太聽到這句話,卻是動人嘴脣,冷如凝的手朝着老太太擺了擺。老太太沉默了一下,還是沒有將自己心底的話給說出口來。
當冷如凝扶着老太太出了榮國公的書房的時候,安平郡主還是讓兩個婆子擡着走出去的。
安平郡主滿臉都是疲態,只是還是朝着冷如凝和老太太點了點頭。
老太太臉上露出了一份不忍來,對着安平郡主說道:“你還在坐着月子,孩子老爺已經讓人去帶回來了。
還是讓你身邊的人也跟着過去一趟罷,你和孩子還是住在謙銘院裡邊,一應東西都是全的。”
冷如凝可以肯定,安平郡主的臉上快速的閃過一抹驚慌。接着,就朝着自己奶孃伸出手去。
那奶孃一把就抓住了安平郡主的手,對着老太太連忙點頭說是。
冷如凝扶着老太太走在回去福壽園的路上,老太太站住了腳步,對着站在旁邊的桂嬤嬤說道:“讓人都離得遠點兒。”
桂嬤嬤馬上帶着其他跟着的丫鬟都朝着身後推了過去,冷如凝扶着老太太,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小亭子上面。
老太太看了看冷如凝,聲音沉沉問道:“你做什麼那時候攔着我?”
冷如凝將眉眼放平,只是長長的睫毛卻還是在顫動着,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前,一副乖得不行的摸樣。
然而,已經將冷如凝這怪脾氣給摸透了的老太太纔不吃冷如凝這一套。
伸手拍了冷如凝一下,有些氣惱的說道:“你給我說出個道理來,要不然,我可不饒你。”
將安平郡主給留在榮國公府,這對於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絕對是有着重大的改變的。
首先,安平郡主回來了,那冷赫然會不會跟着回來,這就是一個問題。
還有,冷長書的事情安平郡主作爲嫡母,原本是要被人詬病的。只是,衆人也都知道安平郡主的身份,這樣的髒水在現在還潑不到安平郡主的身上。
可是,卻將這樣的污點有意無意的落在了榮國公這樣“縱容”上面。老太太在當時不開口,只因爲對冷如凝之前行爲處事的信任。
只是,在看到冷如凝這樣次次都隻身犯險之後,老太太也抱着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定。
冷如凝看老太太那堅決的摸樣,那雙靈動的眼睛彷彿是最爲耀眼的黑珍珠點綴其中一半,在眨動之間流露出來的無辜,帶着最爲真誠的純粹。
“我就是想要看看,二叔這接下來還打算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