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這屋子裡面的三個人只能當做是一個笑話過去了。
小文氏拉着冷如凝,正小聲的問道:“七殿下對你怎麼樣?”
小文氏在看到冷如凝的時候,眼神就彷彿是雷達一樣在自己女兒的身上掃描過了一圈。只是,看着冷如凝那幸福的樣子,小文氏卻還是想要自己再問一下才可以安心。
哪怕,今天七殿下能夠跟着冷如凝一起到榮國公府來“回門”,就已經是最大的保證了。
冷如凝看着自己娘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笑的眉眼彎彎。
“娘,你放心吧。我很好的。”
小文氏聽到冷如凝的話,有些嗔怪的瞪了冷如凝一樣。想了想,還是問答:“看樣子,七殿下對你是非常好的。
這樁婚事,最少你能夠過得好,就已經是最好的了。只是,皇宮裡面那麼多的不容易,你也要當心纔是。”
冷如凝聽到皇宮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皇宮裡面的不容易,哪裡是不容易三個字可以概括的。
只是,冷如凝也知道自己娘肯定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麼的兇相,冷如凝也就不願意深說,變得娘擔心。
剛剛想要再說一些讓小文氏放心的話,擡起頭就看到了老太太一雙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你直說吧,我根本就沒有瞞着你娘。”老太太說道。
冷如凝先是一怔,接着臉上就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來。一張清冷的臉上少見的流露出了小女兒的叫喊來,抿着脣說道。
“老太太,娘,既然是你們問的。那我可就說了。”
老太太又瞪了冷如凝一眼,冷如凝這纔開口說道:“我覺得委屈啊。”
老太太聽到冷如凝的話,心底就是一沉,可是臉上卻沒有露出來,只是還是看着冷如凝,只等着她接着說下去。
小文氏問道:“可是……皇后那邊還在爲難你?”
冷如凝搖了搖頭,認真的給自己娘解釋到:“現在太子被皇上軟禁在了東宮裡面,皇后雖然沒有被命令下旨軟禁,可是也差不多了。
只是,女兒委屈的,卻是爲什麼祖父能夠這樣就將女兒給放在了一邊。”
“你祖父是爲了你們好。”老太太忍不住開口說道。
冷如凝眼神一轉,卻是帶着說不出的嘲弄來,哪怕這嘲弄不是針對任何人的。而是因爲這件事情,卻也足夠讓冷如凝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凌厲了。
“祖父是爲了我們好,可是太子一天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面,他就一天在算計這我和七殿下。
我今日過了一劫,明日呢?我時時刻刻要在皇宮之中提防着人,我是爲了什麼呢?”
冷如凝從哪裡到下來,卻還是沒有辦法將心結給解開。
小文氏聽着自己女兒的話,臉上露出了幾分的爲難來。事情的原因,老太太在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和她說了。
在小文氏看來,榮國公這樣子做,的確是在情理之中的。只是,委屈了自己女兒。
老太太嘆息了一聲,看着已經成爲人婦的冷如凝,一頭烏髮已經挽起,臉上略施脂粉卻更多的還是在榮國府時候的清冷而帶着幾分倔強的臉蛋。
“你應該要明白,爲人妻之後就不可能再任由你肆意妄爲了。你那天的樣子,難道我看不出來了的心思。
只是,那天在大殿之上,皇上要是即可便廢了太子。你和七殿下都會成爲衆矢之的,會成爲御史臺筆下的賊子。
哪怕太子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就連皇上在冷靜之後,不也只能徐徐潳之?”
冷如凝想到這件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第三天了,可是面對着太子和皇后,皇上除了軟禁了太子,拿走了皇后的權利之外,其餘的什麼也沒有做。
老太太語重心長的說道:“長喜沒有被當場就奪了性命,這就已經說明,皇上已經開始準備對太子下手了。”
冷如凝抿着脣,她哪裡會不知道這一點。
老太太看冷如凝那絕強的樣子,語氣一變說道:“你要是還覺得委屈,就在老太太這裡哭哭鼻子,其他的,也就這樣了。”
這是老太太少見的對冷如凝露出了嚴厲的摸樣來,這讓冷如凝擡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在倔強之中,還多上了一份震驚。
老太太的臉上,是無比的認真。她的表情清清楚楚的在告訴冷如凝,如果她再帶着情緒的話,那麼這福壽堂也沒有辦法容下她了。
冷如凝還來不及想清楚,自己不過是將實話給說出來,爲什麼老太太就對她發火了。鼻頭就已經是一酸,小文氏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兒,卻是也跟着開口說道。
“你的事情,從你自己做主開始,就變得順心隨意。可是,你怎麼會慢慢的就看不清楚,長輩爲你做的,也許和你做的事情截然不同。可是,卻目的卻也是殊途同歸的,都是爲了你們好。”
冷如凝個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老太太的聲音依舊輕輕的,“你剛纔看你三嬸嬸的摸樣,是不是覺得她原本並不是這樣蠢笨的人,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念頭來?”
冷如凝的心一動,因爲老太太將自己剛纔心底的想法給說了一個準確來。老太太看着冷如凝沉默矛的樣子,原本臉上嚴肅的神情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你和七殿下的路以後只會越來越難,快刀斬亂麻。不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你之前在府上的手段,的確是可以護住你周全。
也可以將咱們一府上的人,都護的一個周全。可是,在你成爲七皇子妃的那一刻起,你知否,你的身份就已經不同了。
你即將要做的任何事情,都會牽扯到國家大事。你的所作所爲,都會讓整個大燕的人都受到牽連。
廢太子這件事情何其重大,你怎麼可以因爲心急,而想要順水推舟?你母親只說你還年幼,可我看來,你卻已經是人在半空,眼高手低了。”
冷如凝原本忍住的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掉落了下來。那一顆顆白色透明的眼淚,砸落下來,落在了冷如凝的手帕,身上的衣服上面,卻是悄無聲息的就沒了。
只剩下一個深深的水澤,卻是那水澤越來越多。
小文氏陪在冷如凝的身邊,在屋子裡面,早在小文氏打算和冷如凝說體己話的時候,就已經被清空了。
小文氏看着自己女兒那淚流不止的樣子,忍不住也在旁邊跟着落淚。在場的人,就只剩下老太太還是一副淡然的摸樣,脣瓣微啓,半點也沒有因爲冷如凝落下的越來越多的淚水而停頓下來的話。
“都說不喜歡的孩子,纔給她糖吃。喜歡的孩子,卻要給棍子吃。你對待我們的心都知道,難道不知道,在府裡面也有多少人在爲你牽着心?
別人盼着你早早的從雲端上面摔下來,原本我還打算等着你自己清醒過來。可是,你卻原來越執迷不悟,居然到現在還不能理解你祖父爲什麼要做出那樣的決定來。”
“老太太……”冷如凝哭的呼吸都是一頓一頓的,卻是不敢擡起頭來看老太太的臉了。
老太太聽到了冷如凝說話的聲音,嚥了咽口水。只覺得自己的喉頭也是一陣陣的發堵,可是她卻沒有跟以前一樣再對冷如凝說輕聲細語的話,或者是嗔怪的將這當做是冷如凝女兒家的小把戲小手段給糊弄過去。
屋子裡面只剩下了冷如凝的略重的呼吸聲,在外面服侍的人都站得遠遠的,聽不清楚裡面的聲音。
冷如凝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都是酸式的。小文氏拿着帕子幫她把臉上的淚水一點點的擦去,冷如凝對上的就是小文氏滿含擔心的眼神。
看到這樣的眼神,在早上的時候,冷如凝還覺得,這只是娘關心只的眼神,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娘想要說卻怕傷了自己的難爲神情。
她的眼淚差一點又落了下來,吸了兩下氣,這才止住了淚水。
“我明白了。”冷如凝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被人從混沌之中的宇宙,給撕開了一點點的口子。
老太太一開始的話,就彷彿是刀子一樣在凌遲着她身邊的時空。她覺得疼痛,因爲她已經適應了這個時空了。
可是,等到她聽到後面,才明白過來,原來她適應的時空一直都是一個混沌的世界。
可能是一開始還不是一個混沌的世界,然而,卻是她。
卻是她一次次的成功的躲過了那些算計,還可以成功的反將一軍,讓自己將這個世界變得混沌了。
老太太這是在用鈍刀子,隔開了她的繭,在離開了這個繭之後,冷如凝才知道原來自己的世界還可以更加的寬大。
老太太聽到冷如凝的話,良久,才輕輕的嗯了一聲。小文氏這才鬆了一口氣,行爲的看着自己的女兒。
冷如凝還帶着淚痕的臉上,驀地綻放出一個笑容來。
“以後,孫女知道應該怎麼爲人處世了。”
這個世界,不是屬於強大的力量者的。
而是屬於用着智慧在過日子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