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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潤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着些許蠱惑,蠱惑着她擡眸,蠱惑着她已無法自拔的心徹底淪陷。心狂跳着,都要蹦出嗓子眼了,天曉得她這會多想衝了去擁着他,可人還死死的低着頭,倔犟的極力維持着那點可笑的自尊。

“你可算來了”,凌瑤笑着起身,望了一眼兩人,很是自覺的說,“你倆說話,我去找沈若琦了。”臨出門時,還不忘曖昧的衝着凌瑄眨了眨眼睛。

凌瑄不理了她,這會滿眼滿心只有屋子裡頭的那人,他都不知道他這些天是怎麼過來的,做什麼都昏昏噩噩的,跟沒了魂魄似的。

凌瑤出了院子,就望着沉着臉怒氣衝衝走來的沈若琦,“去哪?”

沈若琦沒吱聲,往者若兮院子的那方向去。凌瑤瞭然了,忙攔着他,“你要幹嘛去?”

“讓開”,沈若琦低呵了一聲。

“你敢吼我”,凌瑤惱了,拽着他不放,她這會能讓他進去了。

“你放開,他想來就來,他把沈若兮當什麼了。”沈若琦這會是失了理智,回來見了父親跟孫師傅在前廳,就知道是他來了。他還敢來,他還想怎麼招,幾句甜言蜜語又哄的她跟個傻子一樣癡癡的等着。自個真是瞎了眼了,纔會盡心盡力的跟着他爲他打了江山,這會江山還沒定呢,怎麼他就想拋了糟糠。呸,什麼糟糠、江山的,沈若琦輕啐了自己,他是被氣瘋了,都要語無倫次了。

凌瑤被他這樣子弄得哭笑不得,這哪還有個貴公子的樣子,都跟個市井之徒差不多了。拉了他輕罵,“你發什麼神經,他把她當什麼你還不清楚了。人這會好不容易見了一面,你去攪和什麼。”

沈若琦掙了她,理了理拉扯的凌亂的衣裳,混沌的腦子思緒漸漸回籠。他滿腦都是這些天若兮失魂落魄的樣子,竟還忘了該死的那個丫頭嘴裡不說,可心裡還眼巴巴的盼着他來。

“不鬧騰了”,凌瑤見他安穩了,輕聲問着,看他臉色還是很難看,咕嚕了眼珠,直拽了他的衣襟,踮着腳尖,惡狠狠的瞪了他,“你不鬧,我可得鬧了,這些天盡沒給我好臉色看,我今兒跟你算總賬。”說着拖着他就離開,算賬嘛,當然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屋子裡頭的氣氛有些微妙,若兮擒着那點矜持和自尊不肯隨了心,那凌瑄竟也不動了,倚在門口望着她,什麼時候連這麼靜靜的望着她也成了一種奢侈。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若兮都快坐不住了,才聞見了他低低嘆息聲。只一瞬間,才察覺他往這邊走了來,下一刻她已被他擁入了懷裡,而後是漫天襲來的吻,帶着些絕望的恨意。是,是恨意,不是恨她,是恨了自己。

他們無數次的相擁相吻過,卻從未像今日一樣讓她感動恐懼,像是下一秒就是末日。這種沒由來的恐懼本能的化作眼淚順着臉頰流下,亦沾溼了他的臉龐。

凌瑄嚐到了那種苦澀的鹹味,順着味蕾直達心底。微微鬆開了她,額頭相抵,慘淡一笑,“沈若兮,我還是及不過你。”

我關不住自己,即使知道此刻萬萬不可出現在這裡,我還是會來,我想見你,發了瘋的想見你。

若兮閉着眼眸,感受着他的氣息,貪婪的享受着久別之後短暫的溫存,對他的欲加之罪,淡淡的苦笑,“你還惡人先告狀了。”

“對,我就惡人先告狀了。”,凌瑄擁緊了她,像個孩子一樣耍賴着,聞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浮躁的心終於有了一絲寧靜。

若兮好笑,任他抱着,安靜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對這段時間的事閉口不問。

“你一人來的”,許久後,若兮開口問了他。

“孫師傅在跟丞相商議沿河流寇之事。”即使知道她會生氣,凌瑄還是如實說了。

若兮笑,“還得找個人掩人耳目啊。”

“兮兒”,凌瑄苦笑,他何嘗想這樣。

“好了,我不說還不好。”若兮不想讓他爲難,亦不多說了,轉了話題,“那流寇很頭疼嗎?”她前幾天就聽哥哥說了,前幾年黃河一帶水患頻發,許多未得到及時救助的災民落草爲寇。今年朝廷花重金重整河道,也貼了許多招安的告示,已有不少流民重回了家鄉,可還有些卻遲遲不歸,甚至有人勾結了山裡的土匪頻頻擾民,奸**擄掠,無惡不作。更爲嚴重的是上個月山西一帶的流寇竟然劫了朝廷下發的治理河道的官銀,連着運送官銀的官兵全部被傷害。

凌瑄點頭,“負責運送官銀的胡將軍是馬家軍,早年跟隨馬冽征戰沙場,馬冽似他如手足,這次慘死,馬冽震怒,極力主張父皇派兵絞殺。”

“還有很多是災民。”

“是,胡將軍手下都是軍中精銳,落草爲寇的災民根本無法接近他們,此次作案的必定是山裡的悍匪。若派軍隊鎮~壓,難免會傷及無辜,到時候會激起更大的民怨。”凌瑄眉頭深鎖,這些日子內憂外患,他已身心疲憊。

“那你的意思呢?”若兮輕揉着他的太陽穴,竭盡所能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能讓他舒服的事。

凌瑄拉下她的手,輕啄了指尖,“流寇屢次擾民,不殺之以儆效尤,恐難平衆怒。唯今之計考慮的是派誰出兵和事後如何安撫。”

“安撫之事想必你跟孫師傅心中已有人選了。”若兮側頭笑着問他,今兒孫師傅來,一是當他的幌子,再來估計是真與父親來商議這事的。

“的確”,凌瑄笑,輕擰了她的臉頰,“我準備讓你哥去,省得他呆在京城惹我不快。”

若兮抽出手輕打了他,沉頓片刻後道,“讓魏思去吧。”

他該知道的哥哥此番是不會離開京城的,與其強制命令了再生了隔閡,還不如隨了他當是給他放了個大假。倒是魏思,雖進了丞相議事,可多爲謀臣,沒有實踐經驗,日後要委以重任怕也不能服衆。此番派他去,魏太常自然能明瞭其中利益,他會感激凌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