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瑄在她身旁坐下,搶過她手裡的錦盒,打開,果然是金步搖。哼,娘平時這麼低調,從來不會帶金步搖,這種場合,怎會把那麼招搖的金步搖插到頭上,定是爲了故意吸引那個女人的。現在那枝所謂的金步搖在她頭上,所有人都會認爲她是父皇的新寵。她本就與陳家有私交。而且當年陳皇后賜死,陳家被驅逐,雖是因爲娘,但是薛家卻功不可沒,甚至後來讓薛琳一個小小的薛美人一躍奪了後位。太后和汝南王多少有些懷恨在心,只是出於無奈纔不得不與薛家聯手。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太后定當會更滿意這位新晉的蘇婕妤。
細細打量了這枝真正的金步搖,膩在秦寧身邊由衷的感嘆,“娘,您真厲害。”只用這一枝假髮簪,便讓陳薛兩家生了隔閡,當薛皇后還在沾沾自喜娘終於失寵了的時候,卻不知另一個勁敵已悄然躍起。
秦寧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錦盒,敲了敲他的頭,“臭小子,說什麼呢。”
凌瑄揉着微微有些疼的腦袋,不滿的望着她,冷哼道,“小心我去跟父皇講。”
秦寧白了他一眼,“你當你父皇不知道那根簪子是假的啊。”
“父皇知道?”凌瑄詫異,這事他都不知,父皇這幾日甚少過來,又怎麼會知道呢。況且剛纔在殿上蘇悠說要金步搖的那瞬間,父皇眼中的一閃而過戾氣,和娘將簪子給蘇悠時,父皇臉上的濃厚的失望都不像是假的。
秦寧彈了彈他的小臉,執起錦盒中的金步搖,指着銜接口的一個細小的紅寶石,說,“真正的金步搖這邊有顆碎寶石,當年我被我砸斷了之後,你父皇找人重新鑲過,爲了掩蓋了這處瑕絲,特意鑲了顆碎寶石。”翻了過來讓他看了看後面的細小的接痕,衝着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說,“而那枝是我前幾天派人重新做的。”
凌瑄嗤笑,沒好氣得瞪了她一眼,又問,“那您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還沒想好。”秦寧收好金步搖又塞到了枕頭底下,嘆息了一聲,閃了閃眸子,笑着拉過凌瑄說,一臉狡黠的問,“你說我明兒個是大鬧關雎宮好呢,還是大鬧宣室殿。”
凌瑄轉過頭,無語,深呼吸兩口氣,一臉哀求道,“娘,您安分一點。”
秦寧聽他這麼講了,垮了臉,癟了癟嘴,低頭絞着蓋在身上的被子,不語。
凌瑄見她一臉寂寥,心中有些疼痛,知她整天一個人呆在宮裡本就悶得慌,若再不讓她出門,不讓安美人來陪她,那更要寂寞了。起身跪坐在她跟前,伸了手抱了她,頭擱在她的頸窩處,仰着頭問,“要不跑過去揍她一頓。”
秦寧被他逗樂了,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將他抱在懷裡,下巴抵着他的頭,感慨道,“還是我兒子好。”
凌瑄靠在她懷裡,揚起嘴角,只覺得心安。閉着眼緩緩入睡。
卯時,天微微亮,一陣開門聲驚醒了秦寧,擁了擁懷裡的凌瑄,擡眸望去,明晃晃的朝服,是皇帝。
柔柔一笑,擡了手,伸向了他。皇帝握住,輕捏着她的指尖,四目相望,千言萬語只化爲滿眼的柔情。撐着牀沿,俯身越過閉着眼的凌瑄,親吻着她動人的雙眸,耳鬢廝磨。
秦寧怕他吵醒凌瑄,輕推了推他,動了動嘴無聲的說着,“該去早朝了。”
凌燁看了一眼仍閉着眼的兒子,不顧秦寧的阻撓,擰了擰他的小臉,“臭小子,再裝睡。”
凌瑄這才緩緩睜開眼,睡眼惺忪的瞪了一眼皇帝。摟住秦寧,故意撒嬌道,“娘啊,我還要睡。”低着頭,埋在娘懷中,揚起嘴角,憋住笑。他分明在父皇的眼裡看到了嫉妒,心下不滿,我是您兒子,您嫉妒我幹嘛?直到若干年後他的兒子亦一臉不滿的瞪着自己,他才明瞭此刻他的父皇爲何要嫉妒了自己。
秦寧拍開皇帝還要去擰凌瑄的手,推了推他催促道,“去早朝了。”
“好。”皇帝止住玩鬧,握了她的手答應道,俯身,輕輕擁住牀上的兩個人,片刻後,一邊一個,在兩人的臉頰上各落下一個吻,起身,離開。
乒呤乓啷,陣陣聲音從關雎宮緊閉的大門裡傳來,門口丫鬟、內侍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屋裡安青仍在賣力的摔着,看着悠閒的躺在躺椅上的兩母子,砰的一聲扔了手裡的花瓶,大聲叫道,“我不幹了。”
躺椅上的兩人不約而同的擡起眸子望了她。凌瑄起身爲她斟了一杯茶,招呼道,“安姨,喝口水。”
安青氣鼓鼓的坐下,接過茶杯,大口的喝了起來,累死我了,還好,有個有人性的。
“喝好了,繼續摔啊。”
“噗。。。”安青沒忍住,噴了出來。凌瑄,忙閃過站在一旁,低頭忍着笑不語。
安青瞪着剛剛說話的秦寧,秦寧淡淡的憋了她一眼,繼續翻起了手裡的棋譜。安青惱火,起身吼道,“有沒有天理了。”
“我父皇就是天。”凌瑄稚嫩的聲音傳來。
安青扭頭瞪着他,果然也是個小惡魔,衝他吼道,“你父皇沒讓我來給娘拆房子。”說着瞪着仍坐着的罪魁禍首,“您就不能想個好點的法子嗎?”
秦寧終於放下了棋譜,起身不解的望着她,疑惑的問,“你有更好的法子嗎?”
安青感覺自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深呼了幾口氣,心中不斷的提醒自己她是主子,她是主子,淡定,淡定,努力聚齊笑,強迫着自己儘量放柔了聲音說,“那爲什麼要我摔呢?”
秦寧擺了擺手,一臉無辜的道,“正好你進來了,本來我準備讓蘭心摔的。”
安青氣結,咬了牙起身,切齒的吐出幾個字,“那我去讓她進來。”
“哎,你別。”卻被秦寧出聲阻止,“她這會在門外守着呢,你別去搗亂。”又指了指房裡的花瓶,“繼續摔,快點,人馬上要來了,你給別給我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