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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有些擔憂的說着,眉宇間似有些不放心。

若兮細想了下這些天還算安穩,沒出什麼岔子,遂開口道,“岳陽就是那急性子,您且放寬心,萬事有爹呢。”

王琴搖頭,她不是怕京城出事,是擔心若琦,蹙眉,也顧不得其他,對若兮說了實話,“我是擔心你哥,那地方偏遠,人又野蠻,他一個人去我就不放心了。這會又把榮惠公主也招過去了,萬一出了個什麼差池,可要怎麼辦。”

這話她是萬萬不敢與他人說的,就連最親近的人她都不能說。知沈易對若琦這次出使是寄予厚望,不樂意聽這些不中聽的話;若涵吧,她養在深閨,對那些事也不懂了,說了也是白說。思來想後,也唯有若兮了,只是又不好開口。這會知道她要回來小住,總尋思着尋個機會與她說說,求她幫襯着些已在她母親名下的若琦。可巧這剛回來,就說到了話口,她就順勢向若兮倒了擔憂。

若兮知她是怕凌瑤出了差池,馬昭儀和馬府遷怒於哥哥。這點她倒從未擔憂過,一來,有馬皓在,他是不會讓凌瑤陷入危險,二來嘛。若兮笑着道,“琴姨,這您就不用擔心了,瑤兒那丫頭鬼着呢,跟在哥哥身邊,只會給哥哥分憂,斷不會拖他後腿的。”見她還不放心,又說,“況且還有馬皓,他可是跟他姑媽保證過會護凌瑤周全的。”

王琴雖不放心,但聽她都這麼說了,也只能這樣了。

與沐小蝶見過面後,若兮便回了淑寧院。有些累,午膳也是在院子裡用的,用完膳便午睡了,直到晚膳後,才見到剛從宮裡回來的父親。“姨丈怎麼這麼晚才放您回府,可是又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都朝上的一些瑣事。”,沈易笑着撫了撫她的秀髮,他有多久沒有這麼細細的守着他的寶貝了,一晃眼就長這麼大了,都出落成個大姑娘了,與她娘愈發的像了。

若兮望見他看着自己的眸裡有些朦朧,知他定又是想起了娘,今兒又是孃的忌日,心下也有些感傷,可不忍勾起他更深的悲痛,揚眸半是嗔怪半是疼惜的道,“既是瑣事,讓下面的人去辦好了,您又何苦親力親爲呢。”望着他髮髻間些許的微白,心下更是疼痛,擡手撫了撫他眼角的細紋,“等哥哥回來了,讓他進府衙幫幫您吧。”

沈易握緊她的手,緊緊的包在自己的手掌中,“這事以後再說吧,我還想着讓他跟岳陽一樣,先去光祿勳呆上一段時間。”

“岳陽已經在那就夠了,別都往那裡趕。瑄哥哥回來了,朝裡總要有些自個的人。”

沈易聽了點點頭,他們一幫老傢伙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說的話凌瑄未必會聽,若琦他們就不同了,都是一塊長大的親如兄弟,朝堂之上也相互有個照應。

父女倆又坐着聊了會天,直到亥時,沈易才起身離開,“你且早些休息,難得有幾天清閒的日子,你就在府裡好生養着,別去惦記那些煩心事。”他是真希望這個女兒能尋常百姓家的閨女一樣,可以無憂無慮的。可事實往往卻與願望相違背,這丫頭每日惦念的事怕是不比自己這個一朝丞相少。

若兮點頭應下,送他出了院子,纔回了房。

翌日一早,不等若兮請安,沈易已出門上朝去了。若兮便轉身去了西院客房。

穆念在院子裡舞劍,這是近三十多年的習慣,見她來了,遂收了劍,“怎麼起這麼早。”滿眼的柔和如當年的穆公子一樣令人沉醉。

若兮歪着腦袋打量着他,好一會纔開口,“我想您當年一定搶了舅舅很多風頭。”

穆念一愣,不知她這話是何意。

若兮笑,“哪有人家的隨同這麼溫潤如玉,風流倜儻的。”

穆念聽罷,無奈的搖頭,尋了院中的石椅坐下,“你這丫頭可真是愈發的刁鑽了,揶揄起我來了,剛這話你也感受,若被你寧姨聽到了,指不定又要惹出傷心事來。”

若兮癟嘴,走到他邊上落座,“我也就在您面前一說,平時哪敢亂說話啊。”

穆念知她也是極有分寸的,也沒多說了她,笑着爲她斟茶,問,“早膳可有用過。”

若兮搖頭,“本想與爹一起用膳的,可惜我起晚了,他已經出門了。”

穆念笑,“不晚,是丞相走的早,待會留着與我們一起用膳吧。”

若兮點頭,想起昨兒一聽沒見着他,側目問,“您昨兒去哪了?一整天沒見着您。”

穆念低眸,閃開她探究的眼神,抿了口水才說,“岳陽那有些事,摸不準,讓我去看看。”末了,就強調了一句,“沒事,都是一些小事。”

若兮知他這話多半是安慰自己,揚了揚眸子道,“要有事您與我實話說了就好,哥哥不在家,多少我也能出個主意,幫襯幫襯你們。”

“就是怕你亂想,所以纔沒敢告訴你,你放寬心好,暫時還沒事,有事定然不會瞞你。”

若兮聽他這麼講了,才放了心。突地,聞見屋裡有琴聲傳來。若兮側目聆聽,直到曲終,纔開口,“是沐姨吧?”見他點頭,又道,“她給過我一本琴譜,裡面有這首曲子。”

“那曲譜你還留着。”沐夕顏扶着沐小蝶出門,聽她提起曲譜,沐小蝶有些欣喜。

若兮起身迎她,待她入座,放復坐下,笑着答道,“自然留着,《海瀾集》嘛,娘還在時,我已經會了七八,這些年荒廢了,只偶爾彈幾曲,剛纔那曲恰是我常彈的。”

“你也喜歡這一曲”,沐夕顏側目問道,見若兮點頭,又道,“我也喜歡這一曲,哀而不悲,又蕩氣迴腸。”說着又帶着些許的遺憾,“美中不足的是娘沒有配上詞,若能配上好詞,唱了,那就更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