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秋每隔幾天,都會把這些打探來的消息告知若兮,每每都笑得花枝亂顫的。惹得馬皓直翻白眼,可是沒用,人家就是不理他。馬皓如今已經可以下地了,被人攙扶着,踉蹌的也能走幾步路了。墨秋雖不搭理他,可每回都提心吊膽的守在一旁,生怕他一個不穩摔着了。
若兮總是數落她,何必呢。至於她自己,在馬府裡的日子,舒坦到沒話說。馬冽待她是極好的,免了她的請安,除了初一、十五,闔家用膳時,她都不用去前院,也不準前院的人來打擾她。甚至,知她彆扭,也不用她改口,喚舅舅,或者隨了府裡的人喚他將軍,都依她。她平日裡陪着馬皓下下棋,與錢平聊聊馬皓的傷,窩在房裡看看書,偶爾與墨秋鬥鬥嘴,日子好不快活。
“我見你這些日子調養的不錯,臉都圓了。”嶽婉見她氣色不錯,心裡也踏實了,她很少來,大婚至今,今兒是第三次,袁逸倒跑的很勤,隔三岔五,老是過來,他是軍中的人,與馬皓又算是摯友,自無人能多說,而嶽婉不同,都知道她是瑄王府的人,爲了避嫌,也爲了馬府前院的人不給若兮難堪,能不過來,她是不會來的。
嶽婉第一次來,是六月底,大婚纔不過十日。她來與若兮說,瑄王立側的人選定了,魏府的魏瓊,車騎將軍徐將軍府上的徐芳。不出意料的人選,連橫魏家,制衡徐將軍。
她第二次來,是八月初,告知她,嚴立被判了斬立決,薛明秋後處斬,薛家其他家眷流放關外,惟獨薛清,瑄王保了他,貶爲庶民,軟禁在城西原來薛家的別院裡,終身不得出京。若兮還記得那座別院是薛清曾經安置許家小姐的院子,有些懲罰比死更折磨人。而太子與皇后,礙於皇家顏面,或者還是因爲念着些親情,皇上並沒有辦他們,只是軟禁,軟禁在各自的寢宮中。另外,嶽婉還告知她,凌瑄在找彩雲夫人。其中細節,她未多說,或許是因爲她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爲凌瑄不想讓自己知道太多。
而今天,她又來了,若兮不知這次她又帶來什麼消息,低頭品茶,笑了笑,“沒那麼多煩心事,清閒了,就長肉了。”她撫着自己的臉頰,倒有些擔憂了,“是不是胖了不少?”連墨秋都看不下去了,說她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豬了。
嶽婉笑,“不胖,好看着呢。”
若兮嘟嘴,有幾分不信,“你就愛唬我。”
小武攙扶着馬皓,慢慢的走着,馬皓才動了幾步,就累得直喘氣,見若兮嘟着嘴,笑着問道,“再說什麼呢,怎麼又不高興了。”
“沒事,說笑呢。”嶽婉起身,扶着他坐下,“休息會吧,別累着,你慢慢來,別再傷着自己。”
馬皓落座,笑了笑,“沒事,錢平說了,該多鍛鍊鍛鍊。”猛的灌了杯水,平復了氣息,纔再道,“好,你也不常來陪陪她,老唸叨着你們幾個。”
嶽婉笑了笑,與若兮道,“哥哥和若琦這些天不在京裡,凌瑤幫着王夫人操持相府,也脫不開身,我嫂子有身孕了,府上的事,母親也忙不過來,我這兩頭跑的,也顧不上你。”
“我這好呢,你別掛念。”若兮知道她忙,袁逸不怎麼着家,對府裡頭的事,也一竅不通,幸好袁府人也少,嶽府就不一樣了,本還有夏蓮幫襯着,這會她又有了身孕,岳家的長孫,可金貴着。若兮即爲岳陽高興,又覺着有些彆扭,“哼,想不到咱們這羣人,讓岳陽得了先。”他們這幾人,最年長的是哥哥,最早成婚的是嶽婉,怎麼輪也輪不着岳陽啊。還有謹,比哥哥還大了三五歲,如今連家還沒成呢。
嶽婉輕笑,伸手戳了她的額頭,“又犯傻了,這東西,哪有先來後到的。”
“還不是你”,若兮打了她的手,“整日忙這些沒用的,都不先顧好自己。”
嶽婉臉上劃過幾絲寂寥,轉瞬即逝,她怕給若兮看見,轉眸笑道,“你啊,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旁人的事啊,你少操心。”
幾人閒聊着,不知不覺,半個時辰就過了去,嶽婉該走了,可她還有話沒與若兮說。她已察覺,馬皓今兒似乎是故意的,就沒離開過。
若兮也察覺了,平素裡,他不會這樣的。看來,有些事,不是她沒看到,沒聽到,就沒有發生。
“我該走了”,嶽婉知道再呆下去,也沒意思了,馬皓今兒是鐵了心,不會讓她與若兮單獨得了空。
“我送你吧”,若兮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嶽婉巧笑,幾分打趣的道,“那就有勞了。”
兩人出了院子,有意與前頭的丫鬟拉開了一段距離,墨秋再她們身後,攔在後頭跟着的丫鬟。
“下個月馬冽過壽,瑄王會過來,你注意馬柔。”嶽婉壓低了聲音。
“她怎麼了?”
“馬妍昨兒進宮,惹了事,皇上震怒。”
“惹了什麼事”,若兮一聽在宮裡惹了事,就着急了,“可是寧姨。”
“這些你就別管了”,嶽婉止了她,“我長話短說,馬冽知道這個女兒是靠不住了,他必定會用馬柔,到時候瑄王也會順水推舟,他讓我告訴你,一來是讓你有個心裡準備,別亂想了,二來,是讓你想法子抓好這顆棋子。還有,宮裡頭太后又鬧起來了,藉着這會病着,又要見陳銘,還要把他的小女兒帶了來,估計也是意在瑄王。過些日子,沒準府裡會更熱鬧,指不定會比朝上更早掐起來,但是,魏瓊在府裡。”嶽婉說罷,看了她一眼,“瑄王說不能讓魏瓊有事。”
“我怎麼做,他在跟前不護着,還指我嗎?”若兮知她這話裡的意思,怕也是凌瑄想與她說的,魏瓊不能有事,連着魏思,更連着宮裡頭的那個人,可是她要怎麼做。
“馬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