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若兮一行人來送別穆念和沐小蝶,還有沐夕顏。
"今兒宮裡有事,寧姨就不來相送了,她囑咐您千萬照顧好自己,在外頭膩了,就回來,北苑永遠是您的家。"若兮與穆念並排走着,想到這一別,不知多久才能再見面,心中就極不願他離開,可又知這是他嚮往的生活,亦只能放手,他已被林家束縛了大半輩子了,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穆念點頭,溫柔的揉了揉她已束起的長髮,一轉眼她都這麼大了,自己也已快到不惑之年了,這二十幾年的恩怨終於還是免不了又延續到了下一代,想來心中便有些晦澀,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若兮望着他掛着些許擔憂的臉龐,知他還是放不下心下,揚了揚笑,歪着腦袋,俏皮的道,"您啊,放心去玩吧,別瞎操心。"說着,擡手,捋了捋他鎖着的眉頭,嘟囔道,"年紀不大,倒跟個老頭一樣了,我們家小老頭估計就是跟您學得。"
頑劣的言語把大夥都逗笑了。一旁的嶽婉笑着輕斥道,"還不快放下手,若被你父親看到了,興許又要說你沒大沒小,目無尊長了。"
穆念笑着說着不打緊,他對若兮總有過分的縱容,還未等他說完。誰知那罪魁禍首倒不依了,撅着嘴又嘟囔道,"看您教出來的,一個個都跟您一樣,一個不差。"說着又急忙的補充了一句,"除我之外。"
言外之意,便是說岳婉亦跟他一樣。嶽婉是不與她計較的,輕笑了聲,就不睬她了,又與沐夕顏說起了話來。
穆念聽了,朗聲的笑了出來,心中倒頗有了幾分自豪感,或者說是不負重託的欣慰,終是沒有辜負老丞相的期望,這些個孩子一個個都長大成人且都是那麼的優秀。尤其是眼前的這個,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低頭抵着她的額頭,滿眼寵溺的道,"就是不知你這張嘴是跟誰學的。"
"自學成才!"若兮沒有半分羞惱的理所當然的說道,話語間反還有幾分洋洋得意。惹的穆念連連搖頭,"貧!"
"好了,該上路了,再晚,日落之前,怕是到不了驛站。"沐小蝶笑着打斷這師徒間的依依惜別。
穆念點頭,轉身又望着若兮,囑咐道,"早些回去,多陪陪婕妤。好好照顧自己。"這京城,除了這羣孩子,也只剩寧小姐讓他牽掛着放不下了。
若兮瞭然,點頭應下,"嗯,知道,您也一樣,早些回來。"說着,又衝着沐小蝶,道了聲,珍重。又想起那晚之事,有幾分愧疚,此番一別,亦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遂開口向她道歉,"沐姨,那日之事,是我不對,您不要放在心上。"
沐小蝶不知她會再提這事,微微有些愣住,轉而又一笑,幾分埋怨的道,"你這丫頭,又多想了不是。"她是知曉若兮的性子的,後來又聽了穆唸的猜測,亦明瞭了這丫頭的用意。於理,自己是該幫她的,只是。。。想着輕輕嘆息,低喃的說了句,"是我自己放不下一些事。"
若兮見她情緒突的低落了,恐她還有心結,忙又道,"不是的,沐姨,是我。。。"
沐小蝶笑着,擺手打斷了她的解釋,"不要說了。我答應你,下次回來,我定將龍吟借與你。"
這話倒真是出乎若兮的意料,一時錯愕的難以接受,下意識的想要再確認一次,"真的?"
她這般愣愣的樣子實屬少見,怕真是實在對馬雯無計可施了,才非想着要龍吟罷。沐小蝶想着,心中一陣唏噓,不知是該感慨,還是該埋怨。只是更不願再看見她眸裡的失落,斂去情緒,笑着故作嗔怪的道,"這丫頭,還不信我了,我還能騙你不成。"
若兮這才笑開了顏,激動的有些不能自已,上前一把擁住了她,"謝謝您,沐姨。"說罷,又仰頭道,"您要早些回來。"
一旁穆念有些欣慰,只是又有些不解,探究的望着沐小蝶,她怎麼會突然想通了的。
沐小蝶避開穆唸的目光,輕拍着擁着自己的若兮,笑着打趣道,"我都不知,你這是捨不得我,還是捨不得龍吟了。"
若兮鬆開了她,望着她,無比真誠的道,"都捨不得。"
這話把衆人都逗樂了,穆念無奈的搖頭,沐小蝶一時有些哭笑不得,"你倒真實誠。"
幾人又說笑了幾句,才分了別。若兮望着越走越遠的馬車,她開始期待他們的歸來了。她要龍吟,所以她希望更快些再見到那個曾經在她心中是傾城的女子。只是她不曾想到她們再無相見之期。
"你什麼時候回宮?"送走了穆念,她們幾人也要回府了。墨秋趕着馬車,嶽婉開口,問着身邊的若兮。
"再過幾日吧。",若兮開口說道,她還有一事未了,還不及着回去。
"那我不陪你了,哥哥前日已經去了錦城,爹爹又整日不着家,我該回府了。"嶽婉從重陽之日便一直住在丞相府,快有五日了。
若兮點頭,知她這些天是怕自己亂想,才日夜不停的陪着,這會岳陽走了,嶽夫人一人在家,怕要冷清了,"你回吧,過幾日,我也要回宮了。"說着,又似想起了什麼,"怎麼這京裡就剩下咱倆了。"
嶽婉聽她這麼說,想了想,還真是的,還未等她開口,車簾外傳來一個不滿的聲音,"還有我。"
是墨秋,咬牙切齒的,很是不忿。
嶽婉笑,好像還真把她給落下了。若兮啞然,失笑,隔着簾子輕聲罵道,"哪都少不了你。"
外頭不知墨秋還在嘟囔什麼,簾子裡面的兩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