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的一番話說得蘇邑驚訝不已,他一直認爲需要保護的弱女子,居然三言兩語,就將如今的形勢分析得如此透徹。
沒錯,他父親確實一直在勸說他,只要他願意,父親就能力保他登上高位,可是……他不願意。
長情眼底閃過一絲奇怪的笑容,又接着說:“蘇相這些年的確培養了不少勢力,但魏國公的實力也絕對不容小覷,聽聞他的南無邊境秘密培養了一批黃金死士,,他還有私藏玉璽之嫌,你不知道吧,前兩天魏家二公子竟然給鳳卿然送來了一個假的玉璽,我現在懷疑真的玉璽就藏在魏府。”
一邊揣磨着蘇邑的表情,長情笑容愈發奇怪:“前段時間魏府一直在做一些表面上看起來接濟難民的善事,而實際上,魏國公是在收買人心,據我所知,你的父親蘇相,是想將你的妹妹蘇玉嫁給鳳卿然做端王妃,這樣一來,即使你最後不能登上高位,也能緊緊地攀着這位天祈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但有一點你父親恐怕還沒有意識到,魏國公已經提前一步行動了,他是想讓他的兒子登上高位,而且他的女兒魏靜儀也想做端王妃……”
“閉嘴!”蘇邑重重放下茶杯了,嚇了靈兒一跳。
長情面色如常地笑道:“怎麼,你不怕嗎?若是讓魏府搶得了先機,恐怕就容不下你們蘇家了。”
蘇邑非常震驚,這個看起來弱柔的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要聰明,她竟然懂得利用他父親與魏國公的私心,像他們這樣的家族,家族利益永遠是放在第一位的,若是他的父親聽到這翻話,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會想辦法對付魏國公。
如果他蘇邑有那麼一點點野心的話,他一定會把這番話告訴他的父親。
那麼,蘇魏兩家就會鬥個你死我活。
當然,蘇魏兩家起內訌,得益的一定是鳳卿然,而長情肯定不是想幫鳳卿然。
她是想?
“報仇!”
他簡直不敢想下去。
“長情,”蘇邑突然抓住長情的手:“只要你放下這一切,我願傾盡所有補嘗你,我說過,我願意爲你而死,只要你活得快樂……”
長情擡頭對上他堅毅俊朗的臉龐,他眼中的情意是那麼真切,他的表情是那麼的溫柔,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跟她說過願意爲她而死,那怕是她的皇帝哥哥也沒有。
這個清冷瀟灑的男子,一生只追逐美酒與無憂,卻又爲何願意爲她而死。
長情擡手撫了他的眉:“我已經回不去了,正如東俞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了,你會……”
她本來是想說,你會幫我的,對嗎?
可是她沒說出口,這個男人一直都在用真心對她,所以她不能利用他。
“你們在聊什麼?”
這聲音溫雅低沉,好聽得不像話。
原來是鳳卿然,不知道何是走了過來,深紫色的長袍淺蕩,優雅的脣角上揚,帶着三分笑容,一雙琥珀色的鳳目看到兩人相握着的手,笑意慢慢變冷。
長情忙將手抽出,淡淡一笑:“王爺怎麼來了。”
鳳卿然一敲玉扇:“喝茶這麼愜意的事情都不叫上本王。”說着他瀟灑地撩了長袍也坐了下來。
靈兒見狀忙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起身候在一邊。
“聊什麼呢,聊了這麼久。”他品茗一口,動作也是好看得要命。
這個男人之所以出生,大概就是用來詮釋高貴與優雅這四個字的。
他看着蘇邑進來好久了,心裡不舒服,還是按奈不住走了進來。
長情先開口,面色如常:“哦,大公子方纔在說,他說……王爺好福氣,西楚王給您送來了四個絕色美人,每一個都比大公子府裡的侍妾要豔麗。”
“咳咳,”鳳卿然有些尷尬,擡手擦了下脣邊的水漬。
“哦,都是些庸脂俗粉,大公子若是喜歡的話,本王可以送你兩個。”
長情又搶先接口:“聽說大公子有潔闢,恐怕不喜歡。”
鳳卿然的臉色又變了下,但卻沒有露出不悅之色。
而蘇邑也清楚地感覺到了兩人的微妙氣息,他從來沒提過西楚王給鳳卿然送禮物的事情,而長情表面雖是在說他,但實則是在嘲諷鳳卿然,隱隱還有種指責與不滿的意思。
而那種指責與不滿,非常奇怪,不是因爲西楚王還是因爲……鳳卿然!
蘇邑暗叫不好,這仇恨的種子,明顯已經埋入她的心底,她是在勾引鳳卿然!
當然這種勾引的方式極端高明。
蘇邑是聰明人,他再聯繫昨天兩人還一起結伴出遊的事情,再加上鳳卿然對長情的態度……
她雖成了亡國皇后,但蘇邑卻很瞭解長情,她的骨子裡比誰都倔強,冷性,怎麼會對鳳卿然有什麼其他的心思,她一定是在想達到什麼目的。
她該不會爲了報仇什麼都不管不顧吧……
蘇邑想得太入神了,一不小心打翻了茶杯。
“大公子怎麼了?”
“哦,”蘇邑已經坐不下去了:“突然想起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就先告辭了。”
他站身剛要走,卻又回頭說:“王爺,正好有件事情也要請教一下您,不如您跟我一起走吧。”
鳳卿然剛好端起茶杯,顯然是沒想過要那麼快走,但聽他這麼說,還是有些無奈地站起身,眼眸掃了長情一眼,有那麼點依依不捨的樣子。
這種依依不捨清楚地落在了蘇邑的眼裡。
剩下長情坐在那裡看着兩個男人慢慢走遠,低下頭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放到脣邊,卻又不喝,西楚王獻美的事,當然也是侍女紅芳告訴她的,這個紅芳一根筋,很容易就被她收買了。
西楚王很明顯是要對天祈國稱臣,這件事情不知道玉珩哥哥知不知道。
方纔看鳳卿然對她的態度與表情,明天出去,應該是很順利。
她想到這裡,終於會心一笑,喝完杯中茶。
爲了確保明天能順利出去,長情還得再做一次努力。
天色已晚,正是用晚膳的時間,侍女們端着熱騰騰的飯菜上來。
長情坐下嚐了一口,驟然臉色大變:“難吃死了。”
她‘砰’的一聲將手中的碗摔了下來,嚇了滿場的侍女一跳。
靈兒知道她這麼做,定是有她的用意,立馬呵斥起來:“你們就用這些粗陋的東西招待我們家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