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有些無奈,但還是起身了,端起酒壺慢慢朝玉珩走去,長長的裙襬拖在地上,散成了一朵花,貴妃娘娘無疑是全場最美的女人。
玉珩一直看着裙襬拖成的花發呆。
長情心中波動不小,玉珩果然將秦香認成是她了。
她眼裡的水霧越來越重,滿得都快滴出來了。
可是玉珩驀地看了她一眼。
若非那一眼太快,長情幾乎都要以爲玉珩認出她了。
“北闕王殿下,請,”秦香已走到他面前,爲他倒了滿滿一杯酒。
“多謝貴妃娘娘,”玉珩沒有半點失態,三分客氣,七分疏離。
玉珩與長情的事,除了鳳卿然沒其他人知道,所以大家也都以爲,北闕王跟東俞的皇后沒什麼交集。
淚快落下來時,長情低頭喝了一口酒,等鳳卿然發覺時,她已經連喝幾杯了。
月上中天,溫柔皎潔。
今夜月圓,所有的怨恨,痛苦,都將屈服在這聖潔的月光中。
歌舞退下,上來一位溫婉的女子,彈奏出優美的旋律,空靈,飄逸,很符合賞月的氣氛。
長情今夜很失態,眼睛一直是紅的,不停地喝酒,不僅皇帝發現了,就連靜王也發現了。
靜王看着對面白衣勝雪的玉珩,眼裡含着淡淡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奇怪的是今天靜王並沒有穿白衣,而是穿了一件緋色的衣袍。
如果長情的一顆心不在玉珩身上她就會發現,靜王今天沒穿白衣,她初見靜王時,他穿的也不是白衣。
上場的女子,無論是獻舞的,還是彈琴的,都是上上之佳的美人,其實皇帝很有心要給玉珩做媒,雖說玉珩願意對他稱臣,安插個自己人還是比較放心。
奈何玉珩飲酒賞月,笑對皇帝,卻至始沒看過那些美人一眼。
“愛妃別再喝了。”
長情有些醉了,鳳卿然攬過她,讓她靠在他身上。
“愛妃……”鳳卿然嘆氣吻了她的前額一下。
就是這個微小的舉動令玉珩的目光再次往那邊掃了一眼。
長情喝多了靠在鳳卿然身上,不知想起了什麼,一直流淚。
“愛妃你怎麼了。”
靜王看到她流淚了,故意說了出來:“老三,你是不是又欺負王妃了。”
衆人都看到端王妃在流淚了。
“端王妃怎麼了?”有人問。
鳳卿然笑笑,攬過長情的頭埋入他懷裡:“愛妃說月圓容易思鄉,她是想家人了。”
皇后不懂了,“端王妃的家人不就是秦貴妃嗎,好端端的,王妃想起了誰呀。”
皇后這話的語氣,有點怪端王妃煞了風景。
長情本就不勝酒力,連喝了幾杯,暈乎乎的不知道別人在說什麼。
秦香也不知所以,說了句:“是不是王爺又對妹妹不好了,惹妹妹傷心了。”
“貴妃娘娘哪裡話,誰不知老三疼王妃疼得就跟寶貝似的,又哪裡會對她不好了。”靜王這話看似在維護鳳卿然,但真正用意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對面的玉珩表情不變,卻端起酒杯,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又一羣貌美的舞姬上來,綵衣翩翩,輕盈旋轉。
中間的領舞者身披紅紗,如一團紅雲一樣飄浮的衆女之間,素手纖纖嬌美柔軟,帶着說不盡的媚態。
隨着笛聲漸起漸緩,諸女退下,唯留那名紅衣女子,玉臂輕揚舞袖翻飛,竟越舞越前,都快舞到皇帝面前了。
衆人輕笑,看來又有姑娘想借此機會飛上枝頭當鳳凰。
皇帝始終含笑觀舞,那名紅衣女子,動作舒緩慢慢停了下來,擡起纖纖玉手倒了一杯酒,然後走上玉階,遞到皇帝陛下的面前。
崇貞皇帝朗聲一笑,接過酒,準備一飲而盡。
那女子上一刻還是含笑,下一刻就目露兇光,纖手一揚,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匕首。
“皇上小心!”
那女子手中的匕首都快刺入皇帝的咽喉了,千鈞一髮之際,御前帶刀侍衛的長劍彈出,一聲金屬撞擊聲,匕首被彈飛了出去。
皇帝手中的酒杯碰得一聲掉了下來,滾下玉階。
“啊……”
大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保護皇上。”
身後數名侍衛擋在皇帝身前,那名紅衣女子一擊不成,手一揚又亮出一把匕首。
“大膽刺客,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長情暈乎乎睜開眼就看到那名獻舞的紅衣女子被數名侍衛圍住,但她功夫極好,身姿輕盈遊刃有餘,幾名侍衛都無法近她身。
“愛妃快起來,”鳳卿然扶着她起來,周圍不少人也都退到一邊了。
大部份人還沒從變故中醒來。
長情努力保持清醒,卻沒看到對面的玉珩表情變了,眯着一雙星眸,身後兩個護衛站到他前面。
那名女子寡不敵衆,被人從玉階上踢了下來。
“大膽刺客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那女子躺在地上,打了個滾又迅速一躍而起,侍衛以爲她要逃,紛紛前後包抄她。
那知那個女人掃了一圈,發現逃走無望,竟然跪到東方玉珩面前,說道:“屬下無能,王爺快逃。”她說完,手中匕首往脖子上一抹,自殺了。
她說什麼?
屬下無能,王爺快逃!
不知誰大喝一聲:“東方玉珩,原來是你!!”
玉珩的臉色微變,似乎明白了什麼。
一羣侍衛已舉着大刀朝玉珩圍了過來。
玉珩的兩個護衛擋在面前:“我們王爺斷不會刺殺皇帝陛下,這是有人陷害。”
侍衛都圍了上來,那兩個北闕護衛彷彿明白過來了,看向玉珩:“不好,王爺,我們中計了,他們根本容不下我們。”
“東方玉珩還不快束手就擒!”一侍衛已經舉刀砍下去。
玉珩的兩個護衛已經跟他們打成了一片。
長情的酒也醒了,這是陰謀,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陰謀,原來天祈的皇帝終是容不下這個年輕的北闕王。
她睜大眼睛看着邊上的鳳卿然,目光兇狠扯住他的衣襟,大聲吼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的主意,鳳卿然!是不是你!?”
她的眼睛都變成了紅色的,若是天祈的皇帝打定主意要除掉玉珩,那玉珩根本沒有活着出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