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見的太后坐在首位高座,先受了帝后的跪拜,再受宮妃們的跪拜。
長情跟着她們一起跪下去,說着跟她們一樣的話。
太后娘娘也是極高興,說道:“好好好,都快起來,今年是哀家最高興的一年,明年哀家會更高興的,都有賞,都有賞。”
太后看起來又老了些,只怕沒有多少個年了。
她看着王子月突出的肚子高興得直笑,嘴都合不攏了。
到親王們來拜了,凌王帶着兒子進宮了,老太后抱着孫子猛親猛親,還賞了個大紅包。
看到鳳卿然坐在一邊,說了句:“哎,老三,你的王妃呢,怎麼不進宮來給哀家賀歲。”
鳳卿然看了眼長情,再看了眼皇帝,臉色不太好:“回母后話,王妃生病了,不宜進宮,望母后恕罪。”
“這大過年的怎麼就病了呢,你可得多照顧着些,哎對了,你府裡有個側妃好像快要生了吧,算算日子是快了,真好,明年哀家能得兩個孫子,呵呵,”太后一直笑得合不攏嘴,只是這兩個孫子,有一個註定生不出來,只是不知桃花會怎樣。
宴會開始沒多久,太后就乏了,由人扶着去休息了。
皇親們圍在一堆坐着,聊些體已的話,王子月挺着肚子分外賢淑地坐在皇帝邊上,見他坐累了,還給他按磨身子,一幅和睦恩愛的樣子。
有禮炮聲響起,煙花燦爛,剎那綻放勾勒出最美好的來年。
“哈哈,看,真美,”宴會倒是一片笑語晏晏。
長情跪在邊上,桌上的菜都有點涼了,她也無心再吃,正想尋個什麼藉口退下之時,皇帝竟然朝她說了一句:“愛妃,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坐得離朕近點。”
長情無法,只好坐過去點。
皇帝拉過她的手,發現有點冷,還放在手心裡搓了下。
很久沒有與他有過親密的接觸了,長情有些不自然,抽了出來,眼睛還下意識地朝鳳卿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本想借口退下的,宮女又端了一道菜上來,看起來油膩膩的,皇帝又去拉她,還給她夾菜。
“來,愛妃,吃這個。”
還沒吃都已經感覺到油膩得吃不下,胃裡一陣噁心得不得了,長情驀地捂着口吐了起來。
“愛妃,怎麼了,”皇帝沒嫌惡心,還給她順背。
她‘哇哇’將剛纔吃的吐了個乾淨。
邊上的王子月目光閃過一絲深意,轉爾又換上笑臉:“貴妃妹妹莫不是吃壞了肚子,快宣個太醫來看一下。
“不用,不用,”長情連忙招手製止,自己也預感到了什麼。
王子月又說:“怎麼能不用呢,看妹妹都吐成這樣了,來人,快去宣太醫。”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長情坐起,抓住皇帝的手:“皇上,我沒事的,真的不用宣太醫的,這好好的年宴,都怪長情破壞了氣氛,許是昨日夜裡着了涼,胃有點不舒服,真的不用宣太醫,回去睡睡就沒事了。”
她鬆手正想起身。
就算是胃着涼了,那着個太醫瞧瞧又能如何,她越是不想,皇帝越是疑惑,抓着她的手不放,目光也變得深幽起來:“來人,宣太醫。”
長情內心再不安,也只能垂着頭等着。
鳳卿然也看出點什麼了,握着酒盞有些隱隱不安。
太醫很快就來了,是一個老太醫,長情手被皇帝拽着,看着老太醫一步步走來。
“貴妃娘娘,請。”
氣氛有些沉悶,長情不安,皇帝靜默,王子月冷笑。
絲帕覆上了她那白玉一樣的皓腕,前面的人都幾乎是凝着氣等待。
太醫的手搭上去沒多久,就面露喜色,跪拜而下:“恭喜皇上,恭喜貴妃娘娘,此乃喜脈。”
喜脈!
衆人表情各異,最先表現出來的應該是王子月,鳳卿然的酒盞差點沒握住,喜脈,他先震驚,沉重,然後又笑了。
“你懷孕了,”皇帝幽幽看着長情。
雖然有預感,可長情也有些不可置信地撫了下小腹,她真的懷孕了。
王子月率先笑了起來:“恭喜皇上,恭喜貴妃妹妹,要是太后娘娘聽到不知該有多高興,明年她能添三個孫子了,哈哈。”
衆嬪妃跟着附議:“恭喜皇上,恭喜貴妃娘娘。”
氣氛有些怪奇,還跪着的太醫第一時間察覺了,貴妃娘娘有喜,爲何皇帝一句話不說,還是這種表情。
崇貞皇帝那雙寒潭水一樣的黑眸,冰冷深幽得不得底,看得長情不寒而慄。
“皇上,皇上,”她想把手抽出來,手卻被他握得幾乎快要碎骨。
“多久了,”皇帝眯着眼睛問了一句,雖是在問太醫,可眼睛卻還盯着長情不放,似乎要透過她的血肉,看進她心裡去。
太醫再躬了躬身:“還不到兩個月。”
“哈哈哈……”皇上突然大笑着站了起來。
長情得了鬆卸,第一反應就是往後瑟縮了幾步。
鳳卿然也站了起來,臉上有決絕的表情。
“哈哈哈,”皇帝笑完之後竟然說了一句:“這是朕的孩子的,有賞,你們統統有賞,哈哈哈哈。”
長情暫時鬆了一口氣,她一隻手撐在桌上,去看鳳卿然。
他遙遙對視着她,露出一絲笑意,再衝她點了點頭。
“朕的愛妃,朕果然沒白疼你,這舉國歡慶之****送給了朕這麼大一個禮物,”皇帝笑完之後,將還不知怎麼回事的長情大力抱起就走了。
留下一羣有些錯愕的皇親國戚還有一場沒有終止的年宴。
“皇上,皇上,你放我下來,”長情掙扎了兩下,擡頭看到他冷得像雕塑一樣的臉龐嚇得打了個寒顫。
崇貞皇帝一路抱着她回了承乾殿,將她扔在那張金黃/色的龍牀上。
殿裡的宮人跪下行禮,皇帝卻一腳踹了過去:“滾,都給朕滾出去!”
“皇上……”她一擡頭撞進了他像冰川一樣寒幽的眼眸裡,他的胸膛不停地起伏,因爲心在裡面憤怒地跳動着。
“朕兩個月沒碰你,你卻懷了一個月的身孕。”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如利刃。
“皇上,我……”長情垂着頭,目光閃爍着,心裡對他也是有幾分愧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