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了,樹上落滿了積雪,刺骨一樣的寒冷,滿思說今天一定要穿過崎山,不然大雪會封了道路。
滿思不敢再說什麼,她相信玉珩不會做傻事,不會置北闕於水深火熱之中。
四外一片蒼翠,高聳入天的山頂上有三個渺小的人,周圍有云霧之氣,遠遠望去如置身在雲端。
玉珩白衣翩飛,心卻在滴血,他方纔抱着長情跟滿思一起用輕功飛上了山頂,他發現懷裡的女人全身冰冷,怎麼捂也捂不熱。
難道真的回不去了嗎?
“不好,有人,”滿思停住腳步往山下望去。
滿思側耳傾聽,雲霧之下好像有人在以飛快的速度奔上來。
“好多,不止一個。”
一想到某人,長情眼露恐懼之色,後退了幾步。
“別怕,”玉珩拉住她。
“還在你濃我濃,還不快跑。”
滿思率先一步躍起,玉珩抓着長情緊隨其後,看到長情的腳也能跟着他們起起落落,其實她真的也能飛。
“你不是說這條路萬無一失嗎?”玉珩衝滿思大叫。
“我怎麼知道,看來對方也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快點,只要一過斷魂涯,他們就奈我們無何了。”
滿思邊跑還邊嘀咕,真是奇怪,那些人怎麼能上這座山,要知道崎山被稱爲死路,除了山下的居民,很少有人知道這上面有一條通往北闕的路。
而且之所以被稱爲死路,是因爲山上終年縈繞一種瘴氣,只要吸入了這種瘴氣,走不到山腰就會死,而且無藥可醫。
他們三個之所以沒事,是因爲吃了密制的解藥。
“哈哈……”
“有人在笑……”
長情停住腳步:“你聽,有人在笑。”
“沒有啊,”玉珩與滿思皆搖頭。
“真的有,你們聽不到嗎?”
長情忽然甩開玉珩往前走了幾步。
渾身發抖口中大叫着:“鳳卿然!”
“鳳卿然,我知道是你,鳳卿然你給我出來,”長情瘋了一樣到處亂叫。
滿思也發覺了不對勁,連劍都抽出來了,可就是看不到人,四處除了石頭就是樹。
玉珩想去拉長情,剛一動,忽然一道清衡的聲音傳來:“秦長情,你讓本王想得好苦呀。”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鬼魅一樣直直飄來,長情一把推開玉珩。
還未來得及眨眼鳳卿然的手已掐住長情的脖子,笑得邪魅:“你逃呀,本王看你往哪逃。”
“鳳卿然……”是他,長情都已聞到他的味道了。
“混蛋,快放開她,”玉珩拳頭握得緊緊的,大叫一聲要衝上去跟他拼命。
鳳卿然眼裡帶着薄怒,長袖一揮,長情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了出去。
待玉珩近身時,鳳卿然的紫衣一晃又飛到了高高的巨石之上。
他的長袍迎風輕蕩,風姿俊美如神,手中一晃一把玉扇展開,一雙高挑的鳳眸斜睨着去扶長情的玉珩。
“放開本王的女人!”
“他是我東方玉珩的,不是你的女人。”
“哈哈哈……”鳳卿然搖着玉扇大聲笑起來:“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北闕王,居然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
鳳卿然點了下足,從岩石上落了下來,迎着飛雪瀟灑地搖着玉扇:“你一定不知道吧,你懷的女人躺在本王的牀上是多麼的銷。魂。”
“你,你……”長情氣得渾身發抖。
“我殺了你!”玉珩一記手刀劈去。
鳳卿然輕巧躲過,又飛上了一邊岩石上。
滿思拉着要衝上去的玉珩,擡頭卻是微笑看着高處之上的人:“我很好奇,你是怎麼上來的?”
“哼,你以爲這小小的瘴氣能奈何得了本王。”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走崎山這條路。”
鳳卿然又搖了下扇子,彷彿天生就該站這麼高:“你們也算很聰明嘛,竟然知道叫人扮作你們的樣子,把本王的人往不同的方向引去。”
他並沒有說是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走崎山這條路的。
玉珩氣得恨不得要將他撕碎,滿思卻緊緊按住他,壓低了聲音說:“你不想活了就衝上去,山下很快就要衝上來好多人,你聽我的,前面就是斷魂涯,我在這裡擋住,你們快衝過去。”
“好吧,”玉珩想了一下,過去拉上長情就往前跑。
“想跑!”
鳳卿然一扇飛去,滿思長劍一擋攪了回去。
長情拼命跑着,長髮紛亂,耳邊生風,身後傳來丁丁當當的打鬥聲。
“不行,我們不能扔下滿思。”
“別管了,她會有辦法的。”玉珩這麼理所當然地丟下滿思。
所謂的斷魂涯是唯一的路,但其實不是每個人都能走的。
雲霧深處巨大的斷涯仿若刀削斧劈地一樣直入地底,這條斷涯的盡頭就是北闕。
縱然輕功極佳,想要從這樣一條涯過去也比登天還難,但玉珩跟滿思都知道,那斷涯處有一條只能容一人單腳過去的窄石壁,掩在雲霧處,稍不注意就會掉下萬丈深淵。
“閉上眼睛,我不叫你睜開就不能睜開,聽見沒,”玉珩平伏氣息準備抱起長情飛過去。
“好……好,”長情只看了那斷涯一眼就嚇得渾身發抖。
就在玉珩把心一橫準備過去時,忽然聽到滿思一聲慘叫,鳳卿然一掌重重將她震了出去。
他收了扇子迎風而立:“東方玉珩,你這個只會捨棄女人的膽小鬼,有種就過來跟本王決一死戰。”
玉珩拳頭握得緊緊的,長情從未有過的害怕,鳳卿然的存在就像神一樣,他既然滅得了東俞,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到呢。
“玉哥哥,你不能,不能去……”
“你聽我說,”玉珩抓住她:“你不是也會飛嗎,你不要害怕,那涯上有些藤蔓,你就抓着那些藤蔓慢慢過去,不要害怕,聽見沒。”
“不……”她泣不成聲,而玉珩卻朝鳳卿然飛了過去。
“我殺了你!”玉珩暴怒,那架勢恨不得將鳳卿然撕碎,長劍抽出暴出一片銀芒。
玉珩白衣翩然,鳳卿然紫衣落影修長,兩種顏色,兩個天之驕子,攪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殊麗的風景。
雪愈下愈大,幾乎快將他們湮沒了,只看到風卿然的紫衣飄飛,一下東一下西。
滿思從地上爬起,心脈差一點被震碎,那個人的內力居然這麼強,她看着攪在風雪裡的倆人竟然無從下手。
只看到鳳卿然與玉珩相擊了一下,然後只是不停地閃躲,只守不攻。
他笑得肆意而邪魅:“東方玉珩,看來你很喜歡秦長情那個女人嘛,悄悄地告訴你,其實本王也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