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娘娘,端王殿下求見。”
秦香一頓,反應過來之後立馬說:“快請他進來。”
秦香有些慌亂,沒想到他會來,還理了理衣襟,對着鏡子照了照妝容。
“貴妃娘娘,”鳳卿然彎了下腰,對她行了下禮,心裡升出一種奇怪的感覺,真是三十河東,三十年河西呀,輪到他給她行禮了。
“端……端王殿下,”秦香也不習慣這個稱呼,一想到如今兩人竟然是叔嫂關係,心中就忍不住泛酸。
一眼看到鳳卿然手中拿的花,秦香就顧不得形像了,開心地奔過去:“王爺,這是送給我的嗎?”
“是呀……”鳳卿然想說是長情讓他帶來的,但想了下還是沒說出口。
“看到御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就順手摺了幾枝來送給娘娘。”
“王爺……”秦香捧着花仰頭看着他,眸中波光盈盈,好像快要流淚了。
“娘娘,”鳳卿然斜眼瞄了下週圍的宮女太監,提醒她注意點。
秦香擦了下眼睛,然後對那些宮女說:“你們都下去。”
“王爺,”宮女們走了之後,秦香再也忍不住了,撲到他身上哭了出聲。
“秦……香,”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鳳卿然對她還是有幾分憐惜的,他慢慢伸手拍了下她的背:“皇兄他對你不好嗎,其實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秦香搖頭,不是,不是,跟皇上沒關係,我只是想你而已……
她沒說出來,事情已經這樣了,再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貴妃娘娘,”鳳卿然扶她站穩,然後自己在一邊坐下。
“皇兄封你爲貴妃,就可見他對你的重視,所以你只要好好服侍他,就會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還有……本王也會護着你的,所以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嗯,”秦香坐在對面還是忍不住淚流如河。
鳳卿然又生出憐惜,不是因爲她跟長情那張一樣的臉,就只是因爲她是秦香,擡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好了,本王該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鳳卿然說着起身就走,感覺越待下去,他就越於心不忍。
秦香呆呆地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出了門口,又奔過去扶着門欄望着。
華麗繁複的宮裝長裙拖在地上,反而顯得這個女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寂寞。
鳳卿然並沒有立即出宮,而是去了一趟太后那裡。
其實他跟崇貞帝並非一母同胞,他自己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而死,還是嬰兒的他,就被送到當時的德妃娘娘那裡撫養,就是現在的太后娘娘。
太后視他爲已出,疼愛的不得了,從小要什麼就有什麼,所以鳳卿然跟太后的感情也是非常好。
“母后,看兒臣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鳳卿然從侍叢手裡接過一個包裹。
“這是東俞的千年血玉,兒臣專門求了高僧開過光的,保母后長命百歲,還有玉湖的珍珠,兒臣已經讓人磨成粉了,保母后容顏永駐,還有東俞最好的老山茶,果脯,母后留着慢慢吃。”
“鳳兒,快讓哀家好好看看你,”太后沒看那些東西一樣眼,反而拉了鳳卿然坐到她面前。
“鳳兒啊,哀家聽說,你這次去了趟東俞又帶回來一個女人,你也不小了,該收收心了,準備什麼時候娶個正妃呀?”
太后又對邊上的宮女招招手:“快去把給哀家燉的血燕端上來,鳳兒這一趟去東俞都清減不少了,給他補補。”
太后那戴着指套的手指,輕輕拍打着鳳卿然的俊臉。
“娶正妃的事情別想那麼容易糊弄過去啊,明年開春一定要辦了,哀家已經跟皇帝提過了。”
“母后,兒臣心中自有數,您就別操心了。”鳳卿然在太后面前倒真是個孩子一樣。
“什麼心中有數,哀家聽你說這話都聽了兩年了。”
沒錯,鳳卿然確實還沒娶正妃,府裡側妃倒有幾個,沒名份的侍妾更是一堆,全是一些達官貴人送的,還有他自己從外面領回來的。
倒是不少名門千金爭相要做他的正妃,但鳳卿然奇怪的很,只挑側妃不挑正妃,因爲深得太后疼愛,他皇兄也不逼他,所以一直拖到了現在。
“母后,”鳳卿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母后,其實兒臣遇到了一位非常喜歡的女子,想立她爲正妃……”
太后那畫着鳳尾妝的眼睛瞟了過來:“是哪家的千金呀?”
“這個……”鳳卿然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沒有上得了檯面的身份,放在你府做個沒名份的侍妾就好,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太后一句話就將他封死了。
鳳卿然不死心:“可是,兒臣真的很喜歡她嘛,母后您想想辦法。”
“不行!”太后加重了語氣,接過宮女端來的血燕遞到他面前,又拍拍他的臉:“兒呀,母后老了,只想你找個清白的名門名千金好好過日子,這件事情母后會跟你皇兄商量的,你要乖乖聽話,來,喝了它。”
沒想太后還在他面前服了軟。
鳳卿然扁了下嘴,端起碗喝了一口:“兒臣不管,母后跟皇兄選得,兒臣肯定看不上。”
太后像是想起什麼了:“你說的那個喜歡的女子,是不是你從東俞帶回來的那個不知名的女子。”
“母后,她有名字的。”
“等等,讓哀家來猜猜,你是不是搶了人家東俞皇帝的妃子帶回來了?”
看他表情太后就知道了:“鳳兒呀,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麼女人都敢帶回來,也不怕髒了你的後院。”
“母后,她是個清白的姑娘,你兒我難道會不知嗎,她出身東俞皇室,不會配不上兒臣的。”
太后託着頭想了下:“也罷,你若是真心喜歡她,封個側妃就好了,其他不準再說了。”
但見太后臉色拉下來了,鳳卿然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鳳卿然一直在太后這陪他吃完晚飯才走的,只聽太后對他的稱呼,就知道往日裡有多疼愛他了。
鳳兒,鳳兒地叫,不當親生兒子當什麼,這也是鳳卿然不敢忤逆她的原因。
天色稍微晚一點,就有人來毓秀宮通傳,說待會兒皇上會來此用晚膳。
毓秀宮裡的宮人們都很高興,唯獨秦香躺在貴妃椅上,表情懨懨,只看着邊上花瓶裡的梅花發呆。
一聲“皇上駕到。”
邊上的女官提醒秦香:“貴妃娘娘您該起來接駕了。”
秦香還是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