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一太監的聲音響起。
“貴妃娘娘,皇上來了,快起來接駕。”
知道皇帝今晚一定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晚,秦香躺在貴妃椅上都睡着了。
宮女叫醒她之後,剛站起來,就看到崇貞帝穿着一襲明皇色的龍袍走了進來。
壁角精緻的銅鶴宮燈燦若流金,撒在他深邃的俊顏上,恍若從記憶深處走來的那一人。
周圍的宮女已齊齊跪地,秦香卻站得筆直對望着他。
長情說,你若跪一次,就要跪一世,你要時刻記住,你是東俞的皇后,可以適時地保留一份傲氣,但是不能過。
他知道你的身份,可以傲,可以嬌,但不能忤逆,不能冒犯他的龍威,做好了,從此你就順風順水,無人敢低看你,包括天祈的皇后。
“愛妃這麼晚還沒睡,”宗貞帝已走上前來。
秦香在心裡想,明知你要來,我倒是敢睡呀。
愛妃叫得這麼順口,像叫了幾百遍一樣,事實上皇帝肯定是叫了幾千遍都不止,只不過是對不同的女人。
秦香有些不習慣這個稱呼,今天一回宮,這個皇帝就下了一道聖旨,封她爲‘秦貴妃’。
僅次於皇后之下,算不算隆寵。
“皇上,”秦香微微福了下身,長髮散下來,嬌媚可人。
“愛妃請起,”宗貞帝扶起她,然後順勢躺在她方纔躺過的貴妃椅上。
“皇上可要喝茶。”
沒等他回答,秦香已是拿起銀壺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遞到他面前。
“皇上。”
崇貞帝卻沒接,擡手從她玉一樣的臉頰上滑下。
“皎如天上月,清如天山雪,自有絕代色,復有傾城姿,愛妃果然稱得上天下第一美人。”
秦香笑不出來,因爲這首詩根本不是爲她寫的,她將茶放回桌上,靜默不語。
她不稀罕這首詩,天祈這位皇帝卻因爲這首詩,而非要將她帶到身邊。
她的不語,崇貞帝只當她是迫了入敵國皇帝的龍帳,難勉有些情緒,所以也沒說什麼。
反而將她攬入懷中,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然後往手腕上輕輕地磨梭了一下。
冰肌玉肌,溫潤無瑕,手感極好呀,極好。
秦香還在恍惚中,崇貞帝已將她抱起往錦帳走去。
宮女們齊齊彎了腰無聲地退下。
紅紗覆迷眼,幽香點青蓮。
聽到秦香低低而慌亂的聲音:“皇上……皇上,臣妾還沒準備好。”
“可是朕已經準備好了。”尾音拖得很長。
細弱的燭光想要透過層層拂動的帷幔映入,可是隻聽到秦香低低的哭泣聲。
她心中有愛,雖然那人不愛她,但一時要接受另一個男人還是有些傷心委屈。
……
春宵旖旎,美人恩重。
從此君王不早朝。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可能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天祈的崇貞帝,可以堪稱天祈吏上最賢明的皇帝。
剛到五更天他就起來了,有宮女來爲他更衣,他站在牀邊往裡看了一眼。
秦香在那時也剛好睜眼,美眸盈盈無聲地看着他。
按理她要起來侍候皇帝更衣的,但她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皇帝也沒有叫她起來的意思。
穿戴完畢,崇貞帝還拂開帳幔溫聲對她說了一句:“愛妃再睡一會兒,朕去上朝了。”
等秦香起來時,天色已亮,薄霧清風吹進,帶來一股清新的梅花香味。
她住的宮殿叫毓秀宮,離御花園很近。
她起得不算早也不算晚,有宮女上前來提醒:“貴妃娘娘,您第一次侍候皇上,應該要去向皇后娘娘請個安。”
秦香想了一下,然後說:“不去。”
長情也跟她說過,可以不去的,若是皇帝回來沒有怪罪你,那你以後都不用去了,除了重大節日什麼的。
她本就心情不好,長情沒有這樣說,她也不會去的。
很快就有早點端上來了,一道道非常精緻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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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香剛坐下,突然又來了一堆宮人,捧着一堆東西,凌羅綢緞,珠寶金釵,應有盡有。
爲首的太監上前行禮道:“恭喜貴妃娘娘,這些都是皇上賞賜的。”
……
雖說日上三竿了,但端王府裡的端王殿下卻還沒有起牀呢。
長情推了他一下:“王爺,你不用上早朝嗎?”
“上什麼朝呀,”鳳卿然伸手將她攬了上來,“得皇兄特批,今年都不用上朝了。”
今年不過兩個多月了,看來崇貞帝是想讓他休息到年關。
長情動了下想要起來,鳳卿然卻又一翻身將她壓住。
“幹什麼,快開我,起來了。”
兩人又鬧騰了一下,等真正起來時都快正午了,連早餐都省了。
長情從鳳卿然的書桌上隨意拿了本書,然後靠在軟椅上,滿頭青絲懶洋洋地披着,邊上升着溫暖的碳火。
“喝一口這個,”鳳卿然見她什麼都不吃,端了一杯不知什麼東西放到她脣邊。
長情就着他的手嚐了一口
哇,溫熱的液體異香撲鼻,甜而不膩,應該是用上好的瓊果打成果漿再熬好端上來的。
“好喝就多喝點,”鳳卿然寵溺地喂着她。
長情享受得倒是自然。
屋內只有兩個貼身的婢女侍候在一邊,其他的都打發出去了。
鳳卿然本就一閒散王爺,平日裡沒什麼事,出兵打東俞不過是他一時興起才接下的。
所以他也樂得陪長情玩樂。
這在這殿中哪裡也沒去,長情一直在看着手中的書,鳳卿然叫了她幾聲都沒應,不由奪了她手中的書。
“【天下策】,你一女子怎麼看這種書。”
天下策是一本權謀書,講述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從蠻芒之初到泱泱四國,其中有帝王爭權術,權臣傾軋小人略謀,世家平衡之道,通常是想做大事的男子所看之書。
“打發時間罷了,”長情又奪回來繼續看。
到下午時分,長情提議鳳卿然去宮裡看看秦香,她一個弱女子,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總歸有些淒涼。
鳳卿然也算是她在這裡唯一的依靠了。
鳳卿然還猶豫了一下,不想去,長情將推他出門,膽子越發大了,還敢動手打他,站在門口嚷嚷讓他去園裡摘一捧梅花送給秦香。
沒辦法,他只好去了。
其實長情也想去看看宮裡的秦香,畢竟因爲她,才走上了一條不屬於她自己的路。
想了下,還不是時候,所以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