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月夾了一塊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大家也都拿起筷子,要去夾菜了,突然長情拿起手娟重重‘咳’了一下。
一時,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敢下筷。
長情脣角勾起一絲笑。
大家都不敢得罪王淑妃娘娘,可同樣也不敢得罪貴妃娘娘,王子月一直帶笑的臉暗下去幾分。
直到長情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然後說了聲:“大家快吃吧,不要枉費淑妃妹妹的一番盛情。”
諸位美人這纔敢動筷子。
長情也動了,賢妃吃了一口豹子肉,好像不太滿意,轉爾去夾邊上的素菜。
“怎麼了,不好吃嗎,”長情問她。
許賢妃嘿嘿一笑:“沒你宮裡的熊掌好吃。”
長情暼她一眼:“你以爲熊掌天天都有得吃的。”
“是呀,北國一共就送了一對熊掌過來,皇上真偏心,全給你一人了,右掌你還看不上,要吃左掌,皇上太偏心了。”
許賢妃的聲音脆亮,邊上幾桌都聽得清清楚楚,有兩桌還開始私下議論起來,王子月說這豹子,一共兩隻,她去求皇上賞了一隻,熊掌有一對,兩隻,皇上卻都賞給貴妃娘娘了,這孰輕孰重,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一時衆人紛紛端着酒杯來敬貴妃娘娘,看到王子月變了臉色,長情心裡就高興,端起酒杯喝了,越來越多的人來敬長情,敬完長情敬賢妃。
這宴會倒更像是她們倆人設的一樣。
王子月有些懊惱,她就不該設什麼宴會的,不過臉上繼續端着笑容。
幾杯酒下肚,長情跟賢妃話就多了,手一揮,聲音略帶着醉意:“皇上一向不喜歡我們在後宮如此奢靡浪費的,這什麼豹子肉,獐子肉的,貴得很,我們得學太后娘娘,吃齋。”
貴妃娘娘的話一出,大家都跟着響應起來:“好,吃齋,吃齋。”
王子月差點將牙咬碎了,你丫的吃熊掌時候怎麼不說學太后娘娘吃齋呀。
長情要擠兌她,可不會讓她輕易下得了臺。
喝了杯酒繼續叫:“來人,把菜都換了,快點。”
“換了,換了,”賢妃帶頭起鬨,下面一羣妃子都跟着叫,叫得王子月的臉徹底黑了。
好好的一桌菜,硬是換成了全素,不過長情跟賢妃吃得很開心,底下妃子也都跟着吃,還說好吃,好吃,比什麼豹子肉好吃多了。
“貴妃姐姐,您這是來拆我的臺嗎,”王子月眼眶紅紅看着長情。
“你說什麼?”長情看着她,這張美麗的臉寫滿賢淑與善良,若不是長情親耳聽到,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會跟皇上說,咱們放不得,關不得,那就用慢/性/毒/藥慢慢毒/死他。
“拆你的臺?”長情咯咯笑了起來,然後抓起王子月面前的酒杯‘碰’的一聲摔了下去,又拿了兩個菜盤子摔了個粉碎。
“看見沒,這才叫拆你的臺。”
“貴妃姐姐,你……你太過份了,”王子月的眼睛越來越紅,紅到最後乾脆流下了兩行淚,用手娟擦着,無限可憐的樣子,然後微微轉了下身,對邊上的宮女說:“去請皇上過來。”
長情一聽腦袋無力趴在桌上,大聲叫了句:“小允子,本宮喝醉了,你快去請皇上過來。”
小允子答了一聲,看了眼王子月那個正要去的宮女,然後飛快超過她,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有人看到了貴妃娘娘摔東西,也有人發現了王子月在垂淚,不過人貴妃娘娘說了,她喝醉了。
長情趴着繼續跟許賢妃鬧,兩個划拳喝酒,賢妃老輸,輸了還生氣,生氣就摔盤子。
好好的一場宴會成她們倆胡鬧的地方了。
“皇上駕到!”
妃子們紛紛行禮:“參見皇上。”
唯獨長情趴着不動,看樣子醉得不輕。
“皇上,”王子月先喚了一聲,看到長情沒動自己先走去,紅着眼睛:“皇上你看,臣妾好好的設宴款待諸位妹妹,可貴妃姐姐她,她不是很給臣妾面子。”
她話剛說完,原本趴着的長情就轉過頭來了,醉眼有些朦朧,卻也認得誰是皇帝,她看着他。
是了,她跟皇帝有約定,她與王子月同時在場時,皇上只允理她不許理王子月。
皇帝果然沒讓她失望,沒回答王子月的話,在她的手就在搭上來時,朝長情走去:“愛妃。”
摸摸她酡紅的臉頰:“愛妃醉了嗎。”
“皇上,嘿嘿,”長情借醉,也回禮在皇帝俊朗的臉上摸了幾把。
崇貞皇帝按着她亂動的小手,然後看了眼地上的碎盤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這是愛妃摔的嗎。”
王子月適時地走去,紅着眼睛:“臣妾不知怎麼得罪了貴妃姐姐,惹得貴妃姐姐如此不喜歡臣妾。”
長情撐着頭,扁着着嘴說:“這些菜不好吃。”
皇帝繼續繃着臉:“所以你就摔盤子。”
“不是,”她好像真的醉的不輕,撐都快撐不起來了。
“那是爲了什麼,”皇帝又問。
“是因爲她今天穿得比我漂亮,”她非常無辜地睜着眼睛,伸着手指指着王子月,而且還是指着她頭上。
不知別人看沒看到,王子月今日頭上戴了一支寶藍吐翠的釵子,那形雕得分明是鳳凰的樣子,王子月都把鳳凰戴頭上去了。
全身上下都低調,卻插上那樣一支簪子,她王子月這是多麼胸有成竹。
見到皇帝也看到那支簪子了,王子月心中一驚,“皇上,這是……這是太后娘娘送的。”
皇帝看着眼裡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就移開眼去,看着長情,卻轉爲了笑,笑得非常寵溺:“愛妃醉了,朕送你回去。”
說完俯身抱起她,當着衆人的面走了。
皇帝從頭到尾沒理王子月一句,王子月臉上再也掩飾不住,尷尬地站着,反應過來又笑笑。
許賢妃倒完酒壺裡最後一滴酒,大咧咧地起身:“沒意思,回去了。”
她一走,衆人也都跟着散了。
都走了之後王子月自己也拿起一個盤子砸了下去,她就是閒着沒事,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皇帝沒有送長情回毓秀宮,卻抱着她回他自己住的承乾殿。
等長情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