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鳶,你們有孩子了呀。 ”
做了母親的紫鳶沒回長情的話就跑進去抱孩子了:“小景,小景不哭,娘來了,娘在這呢。”
孩子的哭聲漸漸淡了下去。
“他們有孩子了,”長情抓着鳳卿然,高興得只會說一句話:“他們有孩子了,是皇帝哥哥的孩子。”
鳳卿然回答她:“是,他們有孩子了,我們也有孩子了。”
過了一會兒紫鳶抱着一個虎頭小孩出來了,小孩明顯剛睡醒起來,小孩長得非常可愛,臉蛋粉嫩粉嫩的,一雙眼睛黑亮黑亮,像兩顆黑葡萄,他手上抓了一塊餅,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睜着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這不知哪裡來的叔叔阿姨。
“小景來,給娘娘磕個頭。”小孩的樣子差不多一歲,會說幾句話。
紫鳶放下小孩,要他給長情磕個頭,長情卻抱着他不放,她蹲下去很艱難,只好把小孩抱起來了:“小景是吧,真好,真好。”
她皇帝哥哥都有孩子了,真好。
原來這兩年紫鳶過得不容易,她一個女人,要照顧失憶的皇帝,還要給他治病,幸好當時何韻買下了這座院子,不至於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安陽帝的病好了以後,對一直陪在身邊的紫鳶非常感激,所以就提出要娶她爲妻。
成親不久後,紫鳶就懷孕了,十月懷胎生下一個兒子,當了幾樣首飾,兩人還勤快地養兔子,做些手藝,日子平淡而幸福,直到長情他們的到來,打破了他們的平靜。
長情聽完不知什麼感覺,她是感激這個宮女的,沒有她,就沒有她的皇帝哥哥。
她取出一直帶在胸前的玉,掛在紫鳶兒子小景的身上。
長情再三跟紫鳶說不會打擾他們的生活,也不會帶走安陽帝,只是看看他們就好,看看他們就好。
天黑了,紫鳶留他們吃晚飯,長情不留下,她要走。
她要找個地方再哭一場。
鳳卿然很懂地攬住她,帶她去了駐站。
她靠在鳳卿然懷裡,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鳳卿然嘆了口氣,捧起她的頭,他胸口的衣裳已溼了一大片。
……
在一個寂靜的深夜裡,一聲燎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夜空。
“和孝乖,和孝不哭,”秦香起身,抱着孩子哄她。
空曠的大殿,秦香抱着孩子不停來回渡步,口裡還哼着歌謠。
“寶貝不哭,寶貝乖,”可是無論秦香怎麼哄,公主都哭個不停。
秦香心疼得只能親吻她的孩子。
崇貞皇帝撩開珠簾,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宮燈下,女人披着長裙,抱着孩子,來回渡步,哼着歌謠。
其實有的時候幸福就是這麼平凡簡單,幸福就這麼和諧靜謐。
“給朕抱吧。”
秦香遲疑了一下,還是遞給了皇帝。
“小可愛,你怎麼了,父皇抱抱,不哭不哭,”也許女兒就是跟父親好,公主一到皇帝手中哭聲就慢慢停下來了。
但還是抽抽噎噎的,皇帝越看越喜歡她。
“有點發燒,你怎麼那麼不注意啊,”崇貞皇帝摸了摸才知道她發燒了。
“對……對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她是生病了,”秦香有些侷促,自己的女兒,她都不知道她發燒了,真是失職,說完又忘了該怎麼了。
“快叫太醫啊。”
“哦哦,我這就去,”秦香匆匆去了。
崇貞皇帝看到她不自然的樣子有些好笑,若她真的放開了,面對他豈能這樣侷促。
公主病了,皇帝****待在毓秀宮照看公主。
小公主躺在搖椅上,蹬着兩小腿,口中發出‘呀呀’的聲音。
“小可愛,”皇帝拿着撥浪鼓逗她,小可愛拿不到撥浪鼓,就伸着她的小短腿去踢她父皇的臉。
似乎在說:“讓你不給玩,讓你不給我玩,我踢你。”
“哈哈哈,”惹得皇帝不停地笑。
此時都到用膳時辰了,秦香猶猶豫豫,想着該不該問他,是否會在此用膳。
皇帝擡了下頭,淡淡瞥了她一眼,說:“御膳房今天備了什麼菜呀。”說着就已抱着他的小可愛,坐到桌上去了,拿起銀筷先吃了起來。
婺水。
長情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何韻沒跟她一起回來,她說,想回去。
回去爲青松立一座墳。
“何韻,你一定要想得開啊,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放心吧皇嫂,我不會的,”瘋了又恢復正常的何韻笑得還是有些淒涼,“等你生了寶寶,我會去看他的。”
長情極力不哭:“那你一定要來……”
踏上歸途,長情這一次也算無憾了,車輪軲轆依吖作響向前駛去。
紫鳶抱着孩子在後面揮手,馬車幾乎快看不見了,她的丈夫才走出來,曾經年輕的少帝,默默在心裡送別他曾經的愛人。
“再見,長情……”
丈夫抱過孩子牽着妻子走了。
馬車裡長情哭着收回視線趴進鳳卿然的懷裡。
鳳卿然卻是笑着安撫她抽泣的身子。
在婺水一條叫作丹霞的河流旁邊,她年輕明朗的皇帝哥哥披着夕陽走來。
“皇……帝哥哥……”還沒開口長情就已淚流滿面。
“長情,”年輕的安陽帝東方琦微笑着喚她的名字。
長情哭得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她才漸漸鎮定下來:“你記得我了嗎。”
“記得,怎麼能不記得,長情,曾經我真的很愛你……”聲音還是有些苦澀。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眼淚又涌了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爲什麼,爲什麼你從來沒說過。”
“因爲你心裡有人,我愛你,所以願意這樣守着你,”東方琦用回憶的口吻說起他曾經的愛情,漫天紅光裡,他笑得很平靜。
聽到他繼續說:“長情,曾經我愛過你,可我知道你不愛我,現在,我已經找到我愛的也愛我的人了,我很幸福,我也希望你幸福,看得出來,邊上那個男人很愛你,請你……一定要對得起他的愛……東俞是亡了,可你還在,我還在,東俞的百姓還在。”
“你是皇帝,你的國家沒了你不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