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情趕緊推開他,她們姐妹倆可沒有共侍一夫的習慣。
“愛妃,你還在生朕的氣呀?”
長情故意摸了下臉,扁着嘴說:“還疼着,所以別指望我會侍候你。”
她說話一向直白,崇貞帝沒有一點不悅,只是拉過她繼續給她擦頭髮,“那讓朕陪陪你。”
她的頭髮沒那麼快乾,她也還不想睡,那就讓他陪着也沒什麼。
秦香也坐在一邊,吃着果盤裡的果,三人竟非常和諧,她看到崇貞帝對長情好,也裡也不會難過。
總之三個人在一起非常和諧,和諧到連聲音都沒有。
長情趴着無聊,嘴裡咬着新鮮的李子,皇帝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梳着她的長髮,偶而因爲打結了而扯到她,她就會呲牙裂嘴,想用李子砸他,可一舉起,又像是不敢那樣忿忿地放下。
引得皇帝一直想笑。
秦香看到她吃李子吃個不停,就端到一邊去,訓道:“不許吃那麼多,你上次因爲吃多了黃瓜鬧肚子鬧得厲害,這李子生冷,吃多了也會鬧肚子的。”
皇帝一想到她提着那幾籃子黃瓜到處送人又覺得好笑。
長情蹬他一腳,“笑什麼,還不都是你害的。”
“又怪朕。”
“不怪你怪誰。”
崇貞帝怕她再吃那李子,就讓人送一盤棋過來,問她會不會下棋。
長情沒回答,手指執起一枚白色棋子,先放了下去。
看這樣子就是會了,崇貞帝一笑,也跟着下了一子。
棋盤上你下我放,很快就擺得滿滿的了。
崇貞帝擡頭看着長情的眼裡多了一絲訝異,她不但會下,還很會下。
要知他是棋中高手,整個朝堂能跟他過幾招的,只有他三弟鳳卿然。
會下棋的人都很聰明,看來他的貴妃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聰明。
長情託着頭,眼裡有流光不停地轉,然後看到棋盤中局勢已慢慢出現了變化。
勝負已分。
她耍賴地攪亂了棋盤:“不玩了,我累了,想睡覺。”
哈哈,她分明是輸了,想賴。
“哈哈,愛妃,你……”崇貞帝真的笑了出來。
長情也不管他,打了個哈欠,伸着懶腰準備上牀睡覺。
看到皇帝也站了起來,還用那種看起來十分飢渴的眼神看着她。
長情一下警惕起來了:“皇上,您該回去休息,明天還要參加太后的春宴呢。”
崇貞帝朝她走近了幾步:“愛妃,你不想朕留下來陪你嗎?”
長情搖頭後退。
皇帝眼中的飢渴之色慢慢變成了失望,然後說了句:“那愛妃休息吧,朕走了。”
把皇帝往外趕,除了她們姐妹還是她們姐妹。
長情睡得很熟,可是她睡着睡着,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夢見她穿着光鮮亮麗的衣服,被一大羣人圍着,這些人都笑着跟她說話,可是突然有人抽出刀子猛地捅了她一刀。
刀子拔出,血像河流一樣涌出。
“啊……”她尖叫着驚醒過來。
“怎麼了,怎麼了,”身旁的秦香也被她驚醒了。
自被噩夢驚醒過後,長情就一直沒睡着,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早上很早就起來了,秦香看她臉色不好,就提議她乾脆不要去參加春宴了,她去就好了。
長情說:“不行,我要去,而且還是以貴妃的身份去。”
她跟秦香說,她們暫時不換回身份,因爲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害怕連累了秦香,所以這次春宴,她必須以貴妃的身份去。
秦香也沒有多問,她覺得換着也挺好,春宴那樣人多的場面,她不太喜歡,還不如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來得清靜。
尚衣局的人也很早就將衣服送了過來。
她們選得那些,竟然真的一件不落,都做好了。
那套孔雀藍的裙子做得尤其漂亮精緻。
長情跟秦香看到這些漂亮衣服,都高興得不得了,挑了幾套去試穿。
秦香最後穿了一套較比素淨的水色雲紗長裙,比較符合她戴着紗笠,看起來脫俗清雅。
長情當然穿着那套最漂亮的孔雀藍長裙,裙子做工非常精美,爲了配這孔雀的顏色,巧手的繡娘在下襬與袖口繡上精美的孔雀羽毛。
整個人看起來飄逸,明媚而絕色。
“真漂亮。”兩個人相互誇獎着對方,對於她們來說對方就是另一個自己,無論誰美,都是自己美。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催了。
崇貞皇帝竟然親自來接長情,脣邊依舊帶着輕淡的笑意,看到打扮一新的她,露出驚豔還誇了一句:“愛妃真美。”
然後把她牽上了他的龍攆。
秦香有如素陪同,跟着女官一起走,她看到長情上了龍攆一點也不嫉妒,反而衝她笑了下,示意她安心去。
對方就是另一個自己,這是秦香跟長情共同的想法。
皇帝坐着龍攆先去,其她人都要到重華門坐馬車,因爲春宴在東郊的皇家園林——荔園舉行。
幾乎誰都知道,皇上的龍攆上坐着貴妃娘娘。
她們又羨慕又嫉妒地看着那架豪華的龍攆。
長情一直趴在窗口往外看,前面後面,左右兩邊都是豪華奢侈的儀仗,隊伍到了重華門,融合了什麼太后,皇后,還有一些品階高的妃子之後,更加壯大而聲勢浩蕩。
還好意思說什麼一切從簡,長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了句:“勞民傷財。”
在東俞時他的皇帝哥哥稍微做點奢靡浪費的事情,就會被那兩個自稱是三朝元老的老臣指着脊樑骨罵他‘昏君’。
那這個天祈的皇帝怎麼沒人罵,長情越看他越不順眼。
崇貞帝將她臉上的表情,毫無遺漏地收入眼中,她趴着的姿勢,不是很雅觀,但很可愛。
脣邊的笑容依舊風輕雲淡,眼中卻有什麼東西越來越濃。
“看來愛妃是覺得朕太過奢靡了。”
長情回頭看他一眼,說了句:“不予置評。”
“哈哈哈哈,”崇貞帝笑了起來,去攬她的身子。
“不要拉我,”長情不肯過去,抓着窗口不放。
“愛妃看什麼呢。”
長情沒說,其實她是想看看鳳卿然在哪,這樣的宴會他一定會參加的,就是不知道他是直接去,還是會良心發現地來宮中接自己。
其實鳳卿然一直是比她有良心的,剛出重華門沒多久,長情就看到他了。
鳳卿然騎着一匹白色的俊馬,深紫色的長衣輕蕩,一雙琥珀色的鳳目在春日暖陽下灼灼生光,眉目俊美到無可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