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有點陰沉,也越來越冷了,東俞鄴城算是溫暖的地方,但坐着不動時也會冷得發抖。
長情自小怕冷,靈兒在屋裡升起了火盆,三個人圍着火盆說着話很是和諧。
“鳳卿然說還有三天就要回天祈了。”
“娘娘在哪,我就在哪。”靈兒立馬接口
小云子也跟着附合:“我們勢死跟娘娘在一起。”
長情微笑,上天對她還不算太差,畢竟有兩個人對她這麼好。
她拉住兩人的手,用只有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不會去天祈的,但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我在哪裡,你們就在哪裡。”
風呼呼地吹,楓葉被吹得到處亂飛,長情站在樹下看着天,陰沉暗淡,如同她以後的人生一樣。
牆頭有幾個人頭竄動,長情還以爲她眼花了,剛想走前去,牆上忽然飛下數名黑衣人。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往往屋裡跑去。
屋裡幾個侍女見狀赤手空拳就衝了上去,一陣打鬥的聲音傳來。
長情剛一停下就被兩個黑衣人架住了,其中一個說:“姑娘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長情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玉哥哥派來的,於是她奮力掙扎,大聲呼叫,院裡一大羣侍衛提刀衝了來,兩方人打成一片,小云子一凳子砸了過來,將拉着長情那人砸開。
兩方人馬都非常厲害,別院的侍衛衆多,黑衣人也一波一波地從牆上躍下,一時打鬥非激厲。
小云子舉了根長竹竿將長情護在身後。
黑衣人多,侍衛更多,前後抱抄,殺了個措手不及。
長情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原來鳳卿然早已料到有人會來救她,所以四周一直埋伏着陷井,侍女告訴她鳳卿然一早就出去了而且晚上不會回來,看來他是故意的,目地就是引人來,然後一網打盡。
她想着黑衣人已少了一半了,地上的血比樹上的楓葉還紅。
牆上又躍下一個輕功極好的人,落地後一腳踢開小云子,拽起長情就飛上了牆,長情還未得及驚呼人已被他帶飛了下去。
一切快在一瞬間,身後又人不斷地追來,但長情卻感覺那些人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
那個黑衣人武功很厲害,一刀扔去就倒下一排。
他拽着長情跑在長街上,救她的人根不是玉哥哥,這一點她心裡清楚得很。
“噠噠噠,”天色慢慢變黑,長街的盡頭似乎正奔來一輛馬車。
“快放開我,你們中計了。”
黑衣人的手腕似鐵鉗,任她怎麼掙都掙不開,如果她停止不跑,肯定會被拖着走的。
無論是誰,都是好心想救她,她不想害了人家。
“你聽見沒有,快放了我自己跑,否側就來不及了。”
她話剛落音,黑衣人已一把舉起她扔上了奔到面前的馬車。
“小心,”有人接她一下,總算沒摔得太疼。
那個黑衣人將她扔上馬車之後,反身阻止追兵,身後又響起一片打鬥聲。
長情爬了起來,車裡有人點了一盞小燈。
“是你!”
車裡坐着的赫然是溫文而雅的蘇邑,多才又多情的大公子。
“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長情怒目對他。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說着還給長情罩了件披風:“我要救你出去,我不會讓你去天祈的。”
長情猛烈搖晃他的身體大叫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是陷井呀,你怎麼可能鬥得過鳳卿然,你快把我放下,快點!”
面對她的咆哮,蘇邑卻淡定如水,只是深深地凝視着她。
“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還有三天他就要走了,我必須在那之前把你救出去,沒了你我會死的……”
燭光映在他俊朗的眉目上,他的神情那麼的真誠而溫柔,那雙眼睛透露出來的癡戀任誰也無法阻擋。
長情心裡一陣柔軟,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帶了哽咽:“我不值得……”
“不,你比任何人都值得,”蘇邑說着着竟然擁住了她:“你對我而言意味着我的全部,你知不知道……”
是啊,她確實不知道,她不知道世上竟有一個人把她當成了全部,當成了所有,蘇邑是真心對她的,這一點她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
可是她給不了他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我會害了你的,”長情想推開他。
蘇邑仍是不放手:“不,我不奢望你會愛上我,但我求你,讓我守在你身邊……”
大概長情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竟然能伏在一個女人身上哭泣。
蘇邑沒有發出聲音,但她受到了這個男人的眼淚。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陪妹妹進宮,在御花園看到了你,你那時不過十五歲,卻已經長成了傾國傾城的模樣,我聽到你在笑,笑得很大聲,頭上還戴了一個花環,你不知道你一笑彷彿周圍所有的花都失去了顏色,我在邊上看了很久,直到你發現了我,還把頭上的花環送給了我,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我一直記得……”
長情的淚一顆顆地落下,她確實不記得有這第一回事。
“我將那花環帶回了家,找來最漂亮的盒子裝起來,一直保存着,我一直認爲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發奮讀書,誓要考上狀元,好能入宮去見你,我參考的那一年,安陽帝登基了,而你卻做了皇后,我徹底傷心絕望了,燒了所有的書,任父親如何責罵都不去參考,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過着醉生夢死的生活,終日飲酒度日,還差一點醉死,後來有一次你過十六歲生辰,皇帝竟然請我去爲你題詩,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準備了好多天,沒想到再次相見,你已是萬民朝拜的皇后娘娘,而我除了才情略被人知曉外一無事處。”
“皎如天上月,清如天山雪,自有絕代色,復有傾城姿,”他輕輕地念了出來,一如當初見她那般驚豔,“我蘇邑這一生只爲你一人寫詩。”
他說得沒錯,蘇邑的才情廣爲天下人所知,也曾有人出高價求詩一首,卻未得他隻言片語。
其實長情不知道的還很多,蘇邑自那次見過她之後,便再也不敢癡心妄想,但他卻還是希望能守在她身邊,只要偶爾能見到她,那怕一年只有一兩次,於是他求父親給他安排官職,能進出宮中的爲前提。
以蘇邑的才情那怕做個大學士也不是不可能,可事情並不能如願,在最後的關卡竟然被安陽帝駁了回去。
蘇邑不知道爲何,他才情滿天下,那怕是爲了守護這個女人,他也願意竭盡一切鋪助東方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