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不是他的真名。
他也肯定是不會透露真名的。
詛咒假面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代號——至於爲什麼這樣起,他也是閉口不談。
就算是這個代號,他也再三提醒女孩,千萬不要跟外人提起。
因爲那名字又不方便念又不吉利,女孩一般都管他叫假面哥:而每次被這麼叫,詛咒假面都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般。
對於自己爲何流落街頭的原因,她都在詛咒假面的詢問下,失落的做出了回答。
詛咒假面聽完,很是同情。
但他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沒法留她住在身邊太久。不過,可以幫她想想辦法。
女孩是想要爲死去的父母報仇的。她懷抱希望,問向假面哥有沒有什麼辦法。
對此,詛咒假面提出可以介紹個殺手幫她報仇,可對於計劃能否成功的態度卻不怎麼樂觀。
因爲女孩根本不知道兇手是誰,甚至不知道他父母爲什麼會被殺死。這樣一來,報仇所必須的線索嚴重不足。是不會有人接單的。
不僅如此,詛咒假面還提醒女孩,請殺手是很昂貴的。
尤其是要他們去殺這種信息不明的“幕後黑手”,就更是天價。
就算願意接受,也必然會出一個小女孩想都不敢想的價格。
對她說的這些話,一句都沒有假的。
但他真正在心底希望的,卻是用這些提示來讓女孩放棄復仇的想法。
效果並不理想。
她聽到這些後,所想的卻是必須試試才行。如果殺手不想接任務,那麼到時候再說。
然而既然想僱殺手,那必須有足夠的錢才行。
她非但沒被那巨大的數額所嚇住,反而還希望詛咒假面能告訴她個短時間內可以把錢賺夠的方法。
這樣的方法,詛咒假面很清楚,但是沒跟她說。
他明白這孩子現在執着於爲父母報仇的念頭,自己說再多話她也不會聽進去的。還是讓她漸漸隨着時間流逝放棄這念頭比較好。
復仇並非沒有意義。詛咒假面自己就是因爲仇恨走上這條路的。
可在復仇代價巨大、毫無可靠線索的前提下,執着於復仇慾望的行爲就顯得很不明智。
這樣除了折磨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當然,女孩最終還是得知了可以快速賺到那麼多錢的方式。
在一個深夜中,她出門爲家裡買東西,在路過的小巷中,看到了扔在地上的傳單。
上面寫的內容,大體就是參與死亡遊戲便可以賺到大錢。想要參加的人,撥打上面指定的電話,約定時間地點即可。他們會派車來接人。
詛咒假面得知此事,很是無奈。
但她如此堅持,也沒法說什麼,只能由她去了。同時,還特別提醒她千萬不要貪心。一定要贏了就走,適可而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輸家,往往會被賣掉器官,或是去做藥物試驗——如果是長相漂亮的女孩,則會被強制接客,甚至成爲某人的玩物。下場都是很慘的。
這些天裡,詛咒假面每到後半夜便會出門。
偶爾早一些,也是要將近午夜才離開。因此他過着晝伏夜出、黑白顛倒的生活。
他從沒跟女孩說過自己是幹什麼的。被問起的時候,也閉口不談。
可女孩已經隱約察覺到了詛咒假面的大致身份。
肯定是從事什麼非法職業的……甚至可能就是殺手。
他們是最需要戴面具的角色。
詛咒假面沒讓她看到過自己的武器。和委託人聯繫時,也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說話。
所以女孩終究也只是猜測罷了。
即便他真是殺手,女孩也非常理解他不做聲張、不幫她報仇而是要給她介紹同行的原因。
因爲跟她這個陌生人坦白身份十分危險。她想要刺殺的目標也毫無有效信息。
到時候,詛咒假面想要拒絕,也會因爲和她認識還暫住在一起而礙於情面難以直接開口。
會很爲難的。
被地下會所的人送回詛咒假面家附近,女孩拖着皮箱回家,敲開了門。
假面哥似乎是從熟睡中被驚醒的,開門時面具下的雙眼都滿是睏意。
這面具,肯定不是他睡覺時都戴着的。
多半兒是爲了給人開門,才特意從牀頭臨時拽下來戴上。
見女孩平安歸來,詛咒假面顯得喜出望外,但表面上的情緒仍然沒有多大波動。
看到她贏得的四百萬,這位殺手有些無奈,卻還是幫她聯繫了自己認識的幾個殺手朋友,看看誰有接單意向。可結果,很不理想。
就和詛咒假面預料的一樣,一聽到暗殺所需資料完全是一片空白,哪個殺手都會覺得這生意沒得做。
別說給四百萬了,就算出四千萬,沒法接就是沒法接。
暗殺目標不明,有關暗殺目標的線索不明……連一點點能派上用處的資訊都不存在。
聽到他們都這個反應,女孩便在一陣傷心中斷絕了這種念頭,明白復仇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這些錢剩下了,那麼她雖然無家可歸,卻也不必再和之前設想的一樣,去那個私人會所當小姐了。
詛咒假面幫她想了個辦法,託朋友把她僞造身份,送到了外地去。並在那裡,給她租了房子,找了個很可靠的保姆——這些錢足夠維持她上學、吃住,平安長大。
而詛咒假面,偶爾便去看望女孩。這期間,他將女孩父母的事記在了備忘錄上,準備等有朝一日得到兇手線索後,便親自爲她報仇。
那是他五年前的決定。
而五年後的昨天,他做到了。
……或者應該說,是“她”。
把這個當年指示殺手暗殺小女孩父母的人列入暗殺名單後沒多久,詛咒假面便在一個雨夜,將其殺死在了天台。
“詛咒假面”,做到了這件暗自許下的承諾。
可面具後的人,卻已經不再是同一個。
繼承名號的她,同樣也是詛咒假面。
扮演着同樣的角色。
沒人會在乎面具下面那個人是誰。
面具本身,就是詛咒假面的象徵。
當年的小女孩,現在已經上了高二。
而她面對着新一任詛咒假面時,卻陷入了茫然。
……他還沒告訴過她真正的名字。
在說出“詛咒假面”這四個字時,自己又在呼喚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