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得好——爲什麼呢?”張璇衡正頭疼的就是這地方:“我感覺這背後藏得事遠遠超出我們原本的預料了……現在我懷疑的是,這位風水師以前見過我。”
“見過你?”何朱琪被嚇了一跳:“啊——你說的是你失憶前?”
“……正是這樣。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風水師被滅口,就是因爲他那時候——或者說,他和麪具殺手那時候,想瞞住這個秘密不讓我知道。他們可能覺得時候未到,太早讓我知道會破壞計劃。或者是,他們根本沒料到後來會有人給我寄信讓我去另一個妹妹死的地方,得知這一切。”張璇衡講到這裡,又深吸一口氣,嘗試讓思維保持鎮靜:“所以得出的結論就是……他怕風水師認出我,與我搭話。這麼多年過去還擔心他認出我,那我從前肯定不是隻與他有一面之緣這麼簡單。”
“……”似乎神色越發顯得擔憂了,何朱琪默默望着海面。良久以後,纔再次開口。
“所以,這麼想的確能解釋他們經常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原因了……可那兩人爲什麼要保護我們?”
“不清楚。但可能跟我身世的秘密有關。”猶豫片刻,張璇衡終於說出了下一句推論:“可能某個組織讓他們盯着我……只是不知道會是誰。”
“事情是從兩個月內開始不對勁的。就在面具殺手出現以後。”張璇衡深吸一口氣,又以放慢的語速繼續說下去:“就像我之前說的,懸鏡劇團絕對有問題。那起案件是個導火索。在那之後,這些暗中活動的勢力就全冒了出來……好像只要我們身處局裡,卻像個局外人。”
“之前真的從沒想過面具殺手會和那易容師聯手。”何朱琪搖搖頭,悶悶不樂:“你得想好啊,張璇衡……如果島上找不到畫熙音,你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回去唄。”雖然覺得這不算什麼問題,但張璇衡將此話脫口而出後的剎那,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啊,我懂了——你是說,如果找不到人,又不能確定她不在島上怎麼辦吧?”
“嗯。”何朱琪給出了輕聲的肯定答覆,充滿無奈的問道:“我感覺這地方可能就是個誘餌……要麼很危險,要麼乾脆是空的。到時候如果找不到她,我怕你接受不了,不願意空手回去。所以要提前跟你說明白了。”
張璇衡對此沉默半天,終於還是沒吭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時候會怎樣,也不敢做任何保證。
而何朱琪見他這樣,雖然十分無奈,也沒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樣緊緊倚在護欄上,望着剛剛開始日出的大海,一言不發。
他看過很多次大海日出了。
可沒有一次是在船上看到的。
身處大海之上,望着太陽從海平線盡頭升起,着實讓他感覺心中的一絲躁動就此漸漸熄滅。
上次計劃和何朱琪看日出,就因爲兩人誰都沒起來而泡湯了。
一般是不會起這麼早的。
像這樣在海上看着日出,有一種太陽都變近了的錯覺。
也着實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東方的魚肚白”。
……
提到魚肚,張璇衡不由得感覺腹中飢餓。
還沒吃早飯。
可能的話,他想拿船尾那些釣具弄點鮮魚。剛撈上來的海鮮直接下鍋做熟,味道肯定好得不得了。不怎麼愛吃魚的張璇衡,此時也很感興趣。
不過顯然是不行的。船還在開,根本釣不到魚。
要釣魚就只能停船——無論他還是船伕都不願意耽誤工夫。
原因很簡單。害怕風暴。
那片海域的風暴昨晚才停。現在應該快點開船,渡過可能復發暴風的區域。
釣魚是很花時間的。可不是停個三五分鐘能解決的問題。
他們承受不起那種長期停留的風險。
所以要吃魚的話,只能吃到那種魚乾。
臭烘烘的——不過這麼形容好像有失偏頗。
應該叫腥味纔對。這樣較爲中肯。
魚乾的特殊味道,想怎麼形容都行。只要它沒變質,就是很自然的。
漁夫們早上也沒吃過飯。
走得急,一看能出發就馬上通知他們了。
所以做了飯的話,大家可以一起吃。
至於做什麼,就隨便二人了。他們跟着吃一口就行。
那麼做什麼?
張璇衡打開儲藏室,看着有限的食材,陷入沉思。
這一行爲的後果就是被何朱琪拉到一邊歇着去了,讓他先去準備餐具。
大概是怕碰壞,船上的幾個餐具都是清一色的鐵製品。
先清理完鐵鍋,他又拿了四套餐具去蓄水罐清理乾淨,此後發現何朱琪抱着成噸的方便麪走了過來。
加起來,大約有八袋——按照一人兩袋的標準弄的。
還以爲她要拿土豆洋蔥什麼的做飯,張璇衡看着這場面,有些遺憾。
不過現在好歹是早上,這樣一想倒也不覺得意外了。
大早上吃太多也吃不下。
還不如來點方便麪湊活湊活。
儘管張璇衡實在吃膩了泡麪,且何朱琪平時都不怎麼想讓它吃這東西。可在海上,一切都顯得不重要了。方便就好。
燒好水後,按這個鍋的大小,八包方便麪滿滿當當的塞了進去,一加水險些溢出來。
需要有個人一直開船,所以吃飯就和睡覺一樣,需要輪換——所以副手先過來跟二人一起吃。
張璇衡本以爲船伕飯量會很大,可沒想到對方只是盛了一碗匆匆吞下而已便去替班,並沒吃下太多。
這着實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普通的小碗,連一包泡麪都裝不下。
他只吃這麼點,能飽嗎?
所以,張璇衡便奇怪的出聲問他——不是沒吃飯嗎?怎麼看你好像不餓?
那副駕駛只是擺擺手,說一大早確實感覺不怎麼餓,等中午能多吃些。
與他相比,大搖大擺坐過來的船長胃口可就好多了。
他自己把副駕駛那份也基本吃光了——幹掉五六碗的樣子。
吃完之後,還沒忘記熱心的幫忙收拾碗筷,去甲板撈水刷洗鍋底。
就在這期間,他扭頭望向張璇衡,問他聽沒聽說過在海上洗碗有什麼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