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的表情,仍然是有點兒糾結的。
商譽自然以爲他在擔心他,返回來,特地解釋,“真的沒問題了。”
“嗯,那我告訴你一件事。”盛楠忽然鄭重道。
“什麼事?”商譽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知道他剛剛從H國回來,還知道許長安病了,病得比較嚴重。
“我決定取消婚禮。”盛楠說。
商譽頓時有種‘果然’的感覺。但他居然有種輕鬆的感覺,其實盛楠自從決定和嶽玲瓏結婚,就陷入了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抑鬱,他說出這句話,商譽反倒覺得輕鬆了,“好,遇到任何麻煩,我和你一起處理。不過嶽玲瓏畢竟是長安的妹妹,你下手稍稍注意。”他說完,拍拍盛楠的肩頭,又要走。
這下矇住的是盛楠。他萬萬沒料到商譽居然支持他!要知道,他早就做好被商譽訓斥的準備,可是眼看着商譽走了,是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的意思,甚至很明顯是支持他?想想,盛楠就明白過來,有的人啊,終於懂得愛這個字了。他笑笑,好事,好事。
轉過身,盛楠拿起外套,走向會議室。
等待他的,還有一場又一場戰爭,爲了長安的‘現世安穩’,他要做的事情還有更多,沒有太多時間放在思考感情問題上。
H國的夏天,難得有個陰天,沒有陽光,只有微風徐徐,預告着一場雨的來臨。
長安讓來看她的樑悅錦把空調關掉,打開窗子透透氣。
“其實你要是有精神,我可以推你去花園裡轉轉。”樑悅錦推開窗子,回頭對長安笑道。
她的雙腿還沒有完全恢復,想要走路有點困難,所以還是要靠輪椅行動。可這幾年來,她坐輪椅都煩死了,所以搖搖頭,“算了,就在屋子裡呆着吧。”
樑悅錦理解她,從上次做輪椅到現在,隔了不到一個月,她當然煩。便笑着坐回來,道,“那我陪着你說說話。”
“哎!”長安嘆了口氣,“天天忙的時候,就想着什麼時候能休息?早晨想睡懶覺,不能,想着等等吧,過了這段時間就可以,晚上想要早點睡,不能,就想着等等吧,忙完就可以,可總是忙不完,總是休息不下。現在休息下來,反倒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你啊,就什麼都別做,老老實實的睡覺,睡醒了,我陪你聊天,給你帶好吃的,把你養得胖一點,多好。”樑悅錦笑着,從桌上拿起她帶來的甜點,介紹說,“都是我做的,你可別嫌棄。”
“你會做甜點啊!”長安驚訝的問,看過去,見樑悅錦打開那隻精巧的紙盒,盒子裡,規規整整的放着好幾樣甜點,粉色、藍色、紅色,每一種顏色都是滿滿的少女心,令人垂涎欲滴的同時,看着都心情好。樑悅錦遞到她面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做中式甜點很不錯,可我不會,就只會這些。好在我用的都是脫脂奶酪,知道你怕胖,這些都不會特別發胖的,而且你太瘦了,都快成紙片了。”
“其實,我也覺得太瘦。”長安想想,道,“一週前我稱體重,八十多斤,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輩子也沒這樣瘦!”
“八十多?”樑悅錦擔心起來,“太瘦了!我最近胖了呢!”
“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當然胖!”長安挖了一勺子奶酪蛋糕,被美味迷得瞬間眯起眼睛,再加上那個玩笑,活潑的樣子,倒是讓樑悅錦爲此一愣,也笑起來。長安看她分明在笑自己,不好意思,“我這樣挺傻的?”
“不傻。”樑悅錦搖搖頭,俯身拉住長安的手,“長安,讓我做你朋友吧,那種你難受的時候,我可以陪着你難受,你快樂的時候,我可以陪着你快樂的朋友!”
長安一怔,垂眸,“我們,就是朋友吧?”
樑悅錦有些失落,她能感覺到長安的拒絕,但還是說,“不是這樣的朋友,是真心實意的,我想真心實意的和你做朋友。長安,我從前也拒絕任何人,可是自從認識你,我明白有個好朋友有多重要。沒關係,就算你不願意,我也把你當知心的朋友,以後,我萬事都不會瞞着你。”她期待的望着長安,長安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可是她的目光再熱,她的心裡也是冰涼的,只是不想讓樑悅錦過於失望,她點點頭,“好。”
看她的反應,樑悅錦就知道長安並未真心接受她,不過已經做好準備,也並沒有很失落,只是仍舊笑着,“嗯,多吃點兒!”
喬笳到的時候,恰好聽到樑悅錦的那番話,他站在門外,他們看不到他的地方,聽着裡面的動靜,脣角揚起一抹笑來。
心口的某個地方,溫溫的,暖暖的,在夏日裡,並不灼熱,反而很舒服。從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和宋靜秋相愛多年,煎熬多於快樂,算計多於真心,起初的愛,走到如今,早已漸行漸遠,到最後,已經不知是愛,還是責任。
宋靜秋流產時,老夫人知道她肚子裡是自己的孩子,被氣得不清,他卻突然覺得輕鬆,不負責任的想,那孩子死了,他終於可以不必揹負着宋靜秋繼續下去。縱然愧疚很深,可到底,沒有了愛的牽絆。
“大少爺,還去嗎?”屬下在一旁等久了,低聲問。
喬笳看看右手提着的保溫桶,遞給屬下,“你去送給宋小姐吧。”
屬下露出些驚訝的表情,還是低眉,接過保溫桶離開。
喬笳敲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樑悅錦站在他面前,因爲沒料到,有些驚訝,臉頰微紅。
“你在啊?”喬笳自然的笑道。
樑悅錦忙應聲,“嗯,來看看長安。”
喬笳一眼看到長安腿上放着的紙盒裡的蛋糕,樑悅錦也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眼裡頓時閃過些慌亂,卻被她強行壓下去,極力平穩的解釋,“我,是,想長安高興。”
看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喬笳就想笑,也是忍着,嚴肅道,“她當然高興,小饞貓一個,你小心被喬笙罵!”他擡起手,竟然不自覺的,在樑悅錦的額頭點了下。這一下,簡直像觸動一個開關,樑悅錦頓時臉紅的如同只熟透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