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安垂眸,淺笑。
葉誠也笑,擡起手,習慣性的撓了撓後腦勺,壓低聲音悄悄說,“替我保密!”
“好。”她將笑容掩在咖啡杯後。
“爲什麼突然想知道濱城的事情?”葉誠問。
長安看着他,“我要回濱城去了。”
“回濱城!”葉誠驚訝的聲音陡然拔高,引來咖啡館老闆不解的目光,以爲他是有什麼需求,葉誠忙擺擺手,用英文解釋自己沒什麼事,老闆笑笑,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可低頭的時候,明顯露出點兒不贊同的神情來。
葉誠很不好意思,卻也很着急,“爲什麼突然想回濱城?那兒有多亂你知道嗎?商譽,商譽在這幾個月內,已經遭到三次暗殺,現在還在醫院躺着呢!”
“商譽遭到暗殺了?”長安下意識的追問。
葉誠立刻就去捂嘴,爲時已晚,他放下手嘆了口氣,癟癟嘴不大情願的說出來,“嗯,半個月前,他被派去G國調查,回來在機場取車的時候,突然遭到一夥人的襲擊,雖然開着車逃出來,但因爲失血過多,我離開前,他還在昏迷中。喬笙說應該可以醒來。”
長安的神情很是凝重。
“其實……”葉誠遲疑着道,“商譽應該是和盛楠一起回去的,不過盛楠突然接到易博的電話,推遲了一天的行程,這才躲過一劫。”他說完,就端起咖啡杯喝咖啡,眼睛卻偷偷的瞟着長安。
然而長安垂眸,下垂的睫毛恰好擋住了她眼裡的神色,她的臉色又那樣安寧,實在讓葉誠找不出半點兒情緒,若是有,或者就是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縈繞着的那種他抓不住的,薄紗一樣的情緒吧?
“調查過了嗎?”長安淡淡問。
“我走的時候,還沒有調查出結果。你知道,商譽一直是盛楠身邊最得力的人,現在他受傷昏迷,盛楠很多事情不得不親自去做……還有一件事……”葉誠看了眼身後的盛傑,低聲問長安,“小北,出事了,你知道嗎?”
“小北!”長安驚呼,縱然壓低聲音,但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沒能掩飾住擔驚的情緒,擡起頭來,望着葉誠等待更多的答案。
葉誠露出她果然不知道的神情,嘆了口氣,“我想這件事應該是小杰故意瞞着你。他肯定知道,阿正和小北一直是親兄弟一樣的人,小北出事,阿正也回去弔唁過。不過……小北,也差點兒害死盛楠。”
“怎麼回事?”長安蹙眉。
“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們剛剛確認師母很有可能根本不在盛櫪、盛老夫人或者佟威手裡,就去調查盛櫪背後的那個人。我們發現盛櫪經常會去一個私人會所,而且有人在那裡見過類似於東方褚的人,盛楠就帶着人喬裝去會所,結果被埋伏,中了一槍,正好打在肋下,幸好商譽留在外面,拼死帶着人闖進去開了一條道,我才幫助他們把盛楠救出來。臨到上車前,樓上有人狙擊,小北捱了一槍,賠上了一條命。其實盛楠去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有人背叛了自己,因爲那段時間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包括你在這裡被那個叫安德魯的劫持,都說明我們身邊必然有個內奸,但盛楠沒想到是小北,若非那天小北表現的太奇怪,盛楠也懷疑不到他。小北臨死前,沒機會說出什麼,只把一張照片塞給盛楠,求他幫他找打他妹妹,盛楠答應了。”
葉誠說着,拿出手機,把一張照片調出來給長安看。
照片很不清楚,只能看到是上面有個三歲的小姑娘,面目模糊不清,背後寫着一行字,‘陌陌三歲生辰紀念’。
“這,幾乎不可能找到。”長安搖了搖頭。
她知道小北和阿正都是孤兒,是商譽親自從孤兒院裡選出來帶出來的人,她也曾聽小北說過他有個妹妹,說是如果順利長大,該比她小上整整六歲。小北和妹妹分開的時候,六歲,擁有的就只有妹妹這張照片,他甚至不能清晰的記住他是怎麼和妹妹分開的,但長安也知道,小北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只有兩個,一個是做好盛楠的護衛,一個是找到妹妹,她想不通,小北有什麼理由背叛盛楠?
“他背叛盛楠,應該和妹妹有關吧?”長安問,“你有沒有調查過,小北的妹妹?”
“我們也想到這點,可是小北自己連自己姓什麼其實都想不起來了,更別說妹妹。何況時過境遷,小北在孤兒院,他妹妹會在哪兒?誰都不清楚,陌陌這個名字,也沒辦法提供一點兒信息,我們只能根據年齡,小北曾經提過的模糊地點去找。盛楠也讓人注意盛櫪身邊的女人,想看看,會不會小北的妹妹其實在盛櫪手裡。”葉誠蹙眉說,隨後嘆了口氣,“商譽因此氣急了,趁着盛楠昏迷期間,狠狠整頓了一次。結果倒是因此跟盛楠大吵一架,盛楠是不願意給小北冠上叛徒這兩個字的,後來商譽一句話,就讓盛楠閉嘴了,他說,‘想想許長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葉誠嗤嗤的笑起來。
笑着笑着,卻發現,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長安盯着他,那有些古怪的神情,讓他意識到,自己,又在不停的嘮叨盛楠。
“長安,我不是故意的。”葉誠有點兒心虛的說。
長安收回目光,神情又變得漠然,“沒什麼,他現在跟我沒關係。”
是的確沒有關係,因爲她回去,是爲了參加自己妹妹的婚禮!自己妹妹,和盛楠的婚禮!
當然,葉誠是不知道的,他以爲長安什麼都不知道。可她,還是能從自己的關係網中得到一星半點小小的消息,就好像,有人故意把某些她不想知道的消息透露給她一樣。她知道,有人在操控她的關係網,可她太無能,太無法獨立,還沒有辦法阻止這種關涉和控制。
“聽說,你們找到了白沫?”長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