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誠深邃的目光看着許長安。
長安似乎很清楚他心裡的想法,拿起桌上的茶罐看了看,果真有些茶放在裡面,就換了個位置,開始慢慢沖泡。
“其實我對盛楠,也不是一無所知,只是從來不知道他到底爲我做過多少。昨天我們已經說好了,無論從前發生過什麼,全部都過去了,從現在開始,他爲我做的所有事,我都會認真記在心裡。”她泡了杯茶,遞給葉誠。
其實葉誠沒她那麼愛茶如命,但還是知道,長安泡的茶,總比一般人泡的好喝一些,她多多少少懂些茶道,也懂每一種茶該如何沖泡才最好喝,恰如她懂得身邊的每一個人一般。
“盛楠放縱媒體這麼做,大概是想讓盛櫪覺得他好對付,雖然在我看來沒什麼用,但再看看情況吧,畢竟,盛楠應該比我更瞭解盛櫪。”長安喝了口茶,微微蹙眉,自言自語道,“杯子沒燙到位,我太心急了。”
“長安。”葉誠放下茶杯,有些無奈的說,“你什麼時候才能毫無防備的去愛一個人,就像曾經愛顧偉那樣?”
長安微怔。
“看看你冷靜的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愛人。”葉誠說。
“其實,在他身邊的時候,我也還好。”長安在狡辯。其實她心裡知道,即便就在盛楠身邊,她的腦子也在冷靜的飛速思考,即便昨天和盛楠接吻的時候那樣熱烈,但一旦和他分開,她就會恢復到現在的狀態。
“你心裡總有很多事情,其實那些事情你不做……”
“我不做,就一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長安打斷葉誠的話,一口喝下杯中的第二杯茶,低頭衝第二泡的時候,問葉誠,“如果我讓你不去替那個醉漢報仇,你能做到嗎?”
葉誠嘆了口氣,他不能。
長安是知道答案的,“所以你好好休息,這個醉漢的身份,最近我會去查一查,如果查清楚,會立刻給你消息。”
“其實我自己就可以,你們沒必要……”葉誠忙說,只是長安突然擡起頭,他就又被她的目光打斷了,長安的獨斷專行又開始表露出來,她其實底子裡是個挺執着的女人,所以有時候就會顯得獨斷,“我覺得這個醉漢的事情跟我有關。”
其實昨天當喬笙說出那個可能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醉漢的死,也許並不簡單。
“不是和你有關,是和我們所有人都有關。我們和你一樣,不希望被當成棋子利用。你去查我不反對,我查你也不許反對。”葉誠堅持道。他不希望長安有太大的負擔,這一次的事情已經把她逼得夠厲害了。
“你現在身份已經暴露,不安全了。”
“可你也不怎麼安全啊!我們彼此彼此。”葉誠起身,把自己的空杯遞給長安的時候,離她近些,朝她平和的一笑,“長安,不要急,急就可能中了別人的圈套,知道嗎?”
長安心中微微一驚。
昨天聽到葉誠的事情以後,她的確開始着急了,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出事,她已經有些坐不住,她生怕再有人被害。江叔和醉漢死了,尹佳囡半死不活,葉誠勉強活了下來,身上傷痕累累,她現在甚至覺得,這些都是她害得,所以其實真如葉誠所說,她心急了。
但長安是個向來冷靜的人,她喝着茶,慢慢的也就想通。她現在實在太虛弱,想要報仇太難,何況她連自己的對手是誰都還不知道。
從葉誠的病房出來,長安依舊去陪了會兒尹佳囡,出來去了喬笙那裡,乖乖做檢查。
喬笙還沒有查房回來,長安接到盛楠的電話,問她今天要不要安排去找林悅。本來是昨天的計劃,因爲突然遇到葉誠沒有成行,長安想着她在濱城的時間不多了,不宜再拖,便應下來,只是盛楠還有個會要開,只能讓商譽來接她到公司,他擔心她不想進去,問她要不要在別的地方等等,這個,長安倒是不介意,便約定好了,一會兒公司見面。
這邊壓了電話,那頭喬笙已經回來,等了她兩三分鐘。
“大伯還不知道你和盛楠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否則應該挺高興的。”喬笙難得認真的說回話,還是說這種事。
“我們,算哪個地步?”長安卻覺得好玩兒,反問。
“都上報紙了,已經算是昭告天下,還要到哪個地步你才滿意?”喬笙像個正經的哥哥似的玩笑她,一邊檢查,一邊又說起來。
“我已經開始着手調查救葉誠的那個中年男人,好在我昨天親眼見過他,有了照片,找起人來應該不難。可現在咱們手裡人手有限,有些事情我就不得不親力親爲,這邊偶爾照顧不到,你就去找喬笛,反正她現在閒的發慌。”
“說起來,喬笛姐到底出什麼事了?”長安好奇的問。
“大概是江口雄在給她使絆子。”喬笙已經檢查的差不多,插了句話,告訴長安她的情況已經完全穩定,再過些日子,就能恢復健康,準備出國學習了。同時從櫃子裡取出些教材遞給她,“這是當年用過的,聽說你要考試,他特地從那頭寄了一套過來。我已經告訴他你可能回去,可他擔心趕不上,巴巴的寄出來了,你就用吧!”他說着,自己都覺得好笑,他這個也是夠心急的。
長安卻很意外,看着那幾本稍有些舊,卻保存的極好的教材,不知爲何心裡竟有些發沉。她並沒有完全接受喬家,他們卻都對她這樣好。
喬笙看出來了,敲敲書脊,“你不用覺得負擔,我猜他大概看見這些書就煩,所以找了個藉口而已。哦,他比盛楠大幾歲,卻和盛楠是同期,考試成績差了盛楠三分,這事兒他一直挺耿耿於懷的。”
長安更意外,卻也忍不住笑了,被喬笙一說,喬笳好像還有點兒小孩子氣似的。
“對了,喬笛的事兒,你別多問,讓她自己去應付。她這些年揹着喬家大小姐的身份一點兒虧都沒吃過,這回讓她吃點兒虧沒有壞處,家裡時時都盯着,不會讓她吃大虧。”喬笙匆匆忙忙的說完,就走了,連多問的機會都沒給長安。
她知道,他們都不想她有負擔,可事情一樁樁的,都衝着她身邊最親近的人來,她做不到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