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許長安準備吃過飯後就離開,喬老夫人突然提出要她陪她吃藥,長安想着時間不會太久,剛剛又讓費心迎接自己的一家人都不開心,實在不好再拒絕,便點頭應下來。
喬老夫人高興的不得了,立刻喜笑顏開,吩咐陸蔓貞,“一會兒讓人把藥送到我房間!”
陸蔓貞也是無奈的笑笑,對長安和善的道,“以後我可不管老夫人吃藥,都歸你,免得這家裡好像只有我做惡人似的!”
“可不是隻有你一個惡人。”喬啓達對妻子道,“最惡的是喬笙,是不是老夫人?”轉向喬老夫人。
“是,喬笙最壞!”老夫人肯定的點點頭,對長安道,“整天給我開藥,還不許我吃這個那個的,桂花糕綠豆糕都不許吃!”
長安微笑的望着老夫人,心中卻真的是五味雜陳。她本來不喜歡喬家,甚至從媽媽的角度來說,她有些恨喬啓疏,她一直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很好很快樂,所以沒必要恨喬啓疏,可是讓她放棄許之光這個愛她寵她,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養育三十年的爸爸,去接受另外一個從天而降的父親,她絕對做不到,甚至做不到同時接受他們兩個人,也就更沒法子接受喬家。
可從遇到喬笙、喬笛,到來到異國他鄉,喬家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的親近她,努力讓她喜歡他們到甚至討好她,無論從感情還是理智上,她都實在沒辦法冰冷的拒絕他們。
無法接受,也無法拒絕,這樣的感覺扯着長安,很難受。
吃過午飯,喬家的人紛紛散去,回各自住着的院子午休或者去公司。
喬啓疏自稱下午沒什麼事,特地留下來,其實是怕長安不習慣受委屈。老夫人瞭解他的心思,也就不攔着,反而吩咐他,“你去帶長安去各院子認認門,一會兒再給我送回來。”
“是,母親。”
喬啓疏恭敬的答應下,起身看向長安。
別無選擇的她,只好拉着盛傑起身,對老夫人行了禮,跟上喬啓疏的步伐。
喬家是真的很大,他們剛剛在前面落腳,也只看到前面那棟房子。從那棟房子出去,連綿着的是足有七八棟差不多的房子,各棟都是三層,由封閉或者開放的長廊連接,全部採用磚紅色,也是一樣的中世紀風格,房子的正中是一個巨大的,修葺的十分精緻華麗的花園,花園中間有白色的雕塑,正汩汩的冒着噴泉。
“這個莊園是你祖爺爺在世時候,皇室賜下來的,前主人是皇室的一位公爵,但公爵家裡人丁不旺,到最後一代時,就只剩下孤家寡人一個,他去世後留下遺願,願意把公爵府拍賣的慈善款獻給孤兒院,皇室爲他的善良所感動,出資收購了公爵府,並用這筆款項建了一個孤兒院,就在咱們莊園的後山。”喬啓疏一邊說,一邊已經帶着長安和盛傑,從一截開放的走廊,慢慢走上了某一棟樓的三層開放陽臺上,並指着後面青翠欲滴山坡間一棟雪白的建築說,“就在那裡。”
長安不住的點着頭。喬啓疏說,“老夫人每天下午都會去孤兒院教課,一會兒一定會拉着你去,不要緊張,那裡的孩子們都很可愛……小杰,你說不定還會交到朋友哦!”他特地對盛傑說,盛傑笑了笑,算作是迴應,喬啓疏就帶着他們離開陽臺,順着封閉的走廊,向另外一面走去,然後在大概是花園正中位置的走廊中停下來,就又是一個開放的陽臺。
他指着對面的那棟最高最寬敞的樓,“那就是我們剛剛在的位置,原本公爵只用來舉辦家庭宴會的地方,但老夫人喜歡在那裡住着,雖然按咱們的規矩,稍稍有些不合適,但你爺爺是什麼都順着老夫人的,也就由着她去了。”
長安點點頭,心道,她的那位稱得上爺爺的人,是真的很鍾愛喬老夫人,從剛剛一家子的人表現也看得出,每個人都不只是尊重老夫人,而且是愛她,甚至是在繼承着她爺爺的習慣來溺愛老夫人。
這樣的情況,長安見過濱城那麼多家族中,絕對沒有。
“兩邊的院子,從左側開始數下去,就分別是咱們……”喬啓疏剛開口,就停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長安一眼,長安看着房子,彷彿沒有聽到他說什麼,而是在關注着房子的結構一般,他暗自鬆了口氣,繼續道,“第一棟是我的,第二棟是你二叔的,第三棟……原本是你三叔的,他去世後就是你原來的三嬸住着,前年終於是改嫁出去了。她是個孤兒,沒什麼親人,奶奶就讓她以喬家女兒的身份出嫁了,不過你三嬸的確和奶奶親近,現在每個月總要回來兩天,本來你回來也要告訴她的,可你二叔說,怕你不自在,就沒說,過兩天到了週末,她大概就回來了。”
長安這才知道,她的三叔竟然還結過婚,看來離世的時間和傳聞中並不一樣。而且傳聞喬家的確有位小姐是大概在兩三年前出嫁,但並非是真正的喬家小姐,真正的那位,倒是讓長安很好奇。
因爲喬曼翎這個名字,似乎和喬家這幾位都不一樣,但她沒有問,只聽着喬啓疏繼續說。
“現在再從右面開始數,第一棟,你是你姑姑住的……”喬啓疏看向長安,特地解釋了下,“你姑姑跟我們不是一個母親,她母親到她四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你爺爺再娶了奶奶,你姑姑其實是奶奶帶大的,跟奶奶親近,所以就住在離奶奶最近的地方。本來你姑姑也是嫁了人的,後來因爲種種原因,離婚了,就回到喬家,有時候奶奶嫌第一棟樓太大,也會過去跟她一起住。不過近來不住了,嫌她那裡事情多!”喬啓疏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對長安道,“要是下午什麼時候,你無緣無故見一個幾十歲花白頭髮的老頭總在咱們這兒轉悠,就只當沒看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