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聊聊。”
許長安對劉芸發出邀請。
兩個人從公司離開,到了附近一家稍稍偏僻的小咖啡廳裡。
“說實話,我沒想到還會在盛世看到你。”劉芸攪動着手中的咖啡勺,苦笑着道。
長安笑了笑,這時候,侍者送上來一杯清茶,長安接在手中,慢慢的喝了一口。劉芸有些驚訝的看着她,“什麼時候開始改喝茶了?”
“其實我一直都挺喜歡喝茶的。”長安放下茶杯,淡淡笑道,“劉總大概以爲我是因爲喜歡咖啡,所以咖啡才衝的好吧?”
“難道不是?”劉芸挑眉,意思很明確,如果不是因爲喜歡咖啡,就是想刻意接近盛櫪。
也就是說,許長安在進入秘書室前,就刻意學習了咖啡,瞭解了盛櫪,目的就是爲了接近盛櫪。
“如果我告訴你,最早知道我身份的,是老盛董,你還會這樣想嗎?”長安卻好像沒有回答劉芸的問題,反而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她說話的時候,慢慢擡起右手,輕輕託着自己的下頜,含笑的看向劉芸。這是個簡單的動作,卻是個能讓她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劉芸身上的動作,一瞬間,劉芸就覺得既震驚,又有些緊張。
她緊蹙着眉,有些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老盛董故意把你從分公司調上來,調到盛櫪身邊?”
關於許長安莫名其妙的飛速升遷,盛世集團一直有着多種說法。其中一種是,許長安在進入公司的時候,曾經被盛海龍的助理看中,本就想調到秘書室任職,但因爲資歷尚淺,所以下放到分公司歷練,另外一種,就是許長安和盛家有些特殊的關係,再加上後來她和盛櫪戀愛,常年住在盛楠家,更是坐實了這後面一種說法。
從前劉芸則更傾向於前一種,如果是她,她也會看上許長安的能力。不過許長安這樣一提,劉芸終於徹底明白,盛海龍從許長安進入公司不久開始,應該就調查到她的身份了,不過,當時許長安只是在一家小小的分公司,盛海龍怎麼會注意到她呢?那麼只有一種可能,喬家人特地請盛海龍照顧過許長安,也就是說,現在,喬家人欠了盛海龍一個人情,投資盛世集團,算是喬家人還了盛海龍這個人情。
如此一來,許多事情,劉芸反而都想清楚了。盛櫪最後爲什麼非要把許長安娶回家,明知道許長安已經不對他報任何希望,卻還是執意那麼做,因爲他早就知道許長安是喬家的小姐,喬家哪怕是爲了許長安,也會幫助他。
只是最終,他卻選擇了錯誤的一條路。
劉芸不禁嘆息一聲。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劉芸問,“而且還特地把我約出來,以你的身份,應該不會是來和我算從前的老賬吧?”
其實後半句話,劉芸多少有點兒開玩笑的意思。她從前的確說過長安配不上盛櫪,她太普通而盛櫪是盛世的董事長,不過後來她們早就就這件事和解,和解的原因是劉芸也發現許長安的個人能力遠超她的想象,而且,許長安似乎對此從未介懷。
長安歪着頭望向窗外,笑起來,“在劉總眼裡,我有這麼小氣?”
“對我大概不會。”劉芸也笑,也喝了口咖啡,認真問,“但說實在的,爲什麼突然出現在盛世,爲什麼突然對我說這些,爲什麼,特地約我出來,你一定有重要的話想對我說。”她收起笑容,嚴肅的看着長安。
“我想知道盛櫪在哪兒。”
長安回過頭,靜靜的看着劉芸。
劉芸一愣,“你怎麼會想知道他在哪兒?長安,你不會……恨他吧?”她試探的問。
“談不上恨。”長安輕輕的說,“其實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很感激他,謝謝他讓我徹底死心。其實就像你看到的,我喜歡喝茶,他喜歡咖啡,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從我得知我要做盛櫪的秘書那天開始,我就學習衝咖啡,瞭解他的身體狀況,當時的我,一心只想做好一個隨身秘書。可是做的久了,我也開始喜歡咖啡,慢慢的,以爲自己和他是一路人,可以像喜歡喝茶一樣的喜歡喝咖啡。可是事實是,他喜歡的仍舊是同樣喜歡喝咖啡的白沫,而我無論喝了多少咖啡,仍舊只喜歡喝茶。我們本就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還好,他讓我徹底死心了,否則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劉芸繼續試探,“是和盛楠嗎?”
長安微怔,片刻後,點點頭,“也許吧,或者還有別的什麼人。雖然我年紀大了些,可好歹是喬家的小姐了,應該不那麼難嫁人吧?”她輕輕笑起來。
劉芸也跟着笑起來。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身份,當初真不該那樣說你。”劉芸忙道。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麼能怪你呢?”長安笑道,“可我現在,真的很想知道盛櫪在哪兒。”她迅速把話題轉回來。
“既然放棄了,還找他做什麼?”劉芸仍然是避而不答,只問長安。
“呵。”長安輕嘆,“劉總,你還沒發現嗎?盛楠其實並不適合做盛世集團的董事長,不過是因爲盛世一時間羣龍無首,他才做了這個董事長。可盛世畢竟是盛櫪的,雖然有傳聞說盛櫪不是老董事長的親生兒子,但那又如何?在盛世的危急關頭,是盛櫪一手挽救了盛世,盛楠,不行的。”
“可我覺得盛楠做的不錯。”劉芸卻道,“他今天早晨頒佈的改革措施,應該是許小姐幫忙起草的吧?”
“是。不過,我很快就要出國了。”長安明知道劉芸在試探她,乾脆就一點兒不隱瞞,“出國之後,我恐怕沒時間再在盛楠背後做些什麼,喬家的生意那麼大,幾位叔叔恐怕也沒有精力幫助盛楠,我真的很擔心,盛楠坐不穩這個位子,最後反而連累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