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蘇婷婷嫋嫋的站在那裡,如花美眷,令人流連。
有些人甚至看一眼,畫幾筆,感覺還沒有看完,便已經到時間了。
等到錦芳將所有人的墨寶都收出來,子蘇便朝着洛南硯福了福身子,帶着人下去了。rz90
回到後殿,子蘇迫不及待的找出秦風的那副。
在秦風的住處子蘇就問過,秦夫人的那兩幅畫像都是他親筆所作,子蘇便知他丹青了得,今日總算堂而皇之的要了一副畫像。
明明他畫畫像時根本沒有怎麼擡頭看她,卻將她畫的和她別無二致。
錦芳又讓人將其餘的全部展開,有些沒有畫完的乾脆捨棄,子蘇挨個看去,果然還是秦風的最好。
片刻之後,錦芳捧着一方小小的錦盒到了前殿,在洛南硯面前福了福身子才道:“啓稟皇上,公主已經選出來了。”
“哦?是嗎?何不帶上來看看,也讓其他人心服口服?”
錦芳無奈,只得將那幾副還看的過眼的,連同秦風的全部都捧了出來,只是相互比較便跟先前的殿試結果一樣,令人不約而同的想要選了秦風。
此時洛南硯打開那錦盒,便見錦盒的一方宣旨上,“秦風”兩個字露了出來。
洛南硯淡淡一笑,似是有些無奈,朝着秦風說道:“既如此,三日之後,秦公子朕會令人傳旨與你的。”
秦風怔怔的看着那白紙之上子蘇的筆記,娟秀儒雅,又帶着蒼勁之力,而在這之上寫的分明是他的名字。
直到身旁的人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才如夢初醒,連忙俯身叩拜,謝恩。
接着持續了整整一天的殿試結束,秦風一邊接受其他人的恭喜,一邊出了皇宮,腳下彷彿踩了棉花一般。
徐輕帆早就等在宮門口了,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秦兄,如何?可中了?”
“中了,”秦風還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前彷彿都是皇上從錦盒之中拿出的那張紙。
那秦風兩個字,似乎是他見到過的最漂亮的字。
見他臉上始終掛着笑,徐輕帆將他拉到一旁,“那公主那邊……是不是也中了?”
秦風滯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謹慎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徐輕帆喜上眉梢,大力的在他的肩頭拍了拍,“走走走,喝酒去,這些日子你看你熬成什麼樣子了。”
秦風卻笑了笑,“出去喝酒就算了,要不然你去我那裡,如何?”
“你……你可真無趣。”
徐輕帆晃了晃頭,只好說道:“也罷,就去你那裡。”
秦風不喜歡在外面,兩人結伴回了家,路上買了些吃食和菜餚,兩人回去之後將大門一關便吃了起來。
“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你就要成駙馬爺了,哎喲喂,以後可得對我多點照顧。”
秦風無奈的扯了扯脣,“先別這麼說,傳揚出去對公主不好。”
“好吧好吧,”徐輕帆擺了擺手,閉口不再提這件事,只不過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又湊過來問道:“皇上可給你二人賜婚了?何時成親?”
“還沒賜婚。”
“不是說公主那邊已經中了?”
“如今我是能確定公主對我,也是有意的。”他認真的看了徐輕帆一眼,面上帶喜,耳根薄紅,“只不過,我覺得皇上對我有些敵意,只是讓我等他的傳召,讓我與公主喝茶,其他的……沒有說。”
徐輕帆咂咂舌,“你不會什麼地方得罪皇上了吧?我覺得在我們入宮之初,皇上對我們還是挺照顧的。”
秦風想了一會兒,顯然也這樣認爲,不過後來皇上讓他搬書是什麼鬼?
似乎從那時起,他便覺得皇上對他有些敵意。
“對了,我知道了。”徐輕帆一拍大腿,“聽說皇上與公主殿下感情甚篤,兩人一起長大,皇上一直對她倍加寵愛,如今,公主到了適婚的年齡,又一眼看中了你,你就要將人家皇上寵到大的公主娶走了,誰會看你順眼啊。”
“……”
秦風幽幽的看着他,竟然是這樣嗎?
徐輕帆拍了拍他的肩頭,喝了杯酒才說:“一定是這樣的,不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嗎?欲要娶人家姑娘,必要先討好丈母孃,而你這丈母孃是太后娘娘,也太……強大了,見到的機會也不多,你倒不如先討好討好皇上,若是讓皇上開心了,說不定就會早點給你賜婚了。”
秦風眉頭直跳,“可是皇上應該要什麼有什麼吧?而我什麼都沒有,拿什麼討好皇上?”
“這個有點難。”
徐輕帆想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出什麼好主意,只不過到最後仍然堅持自己的看法,讓秦風一定要討好皇上,討好太后娘娘。
秦風坐在院子裡吹着風,想起那次,子蘇躺在白緞上睡着的事情,將自己的躺椅搬了出來躺在葡萄架下面,開始思考如何討好皇上和太后娘娘。
的確,公主出嫁很正常,可是,有誰疼寵了十幾年的女兒,妹妹,會願意這麼送人啊,還要白白賠出去嫁妝。
秦風直想的頭都破了,也沒有想出什麼好主意,最後躺在上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子蘇心裡是歡喜的,同時又很難過,這皇宮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一朝離開,她怎麼能不難過呢?
若是離開了,她便要與另外一個男子生活在另外一個地方,要割捨下她的孃親,爹爹和兄長。
一想到這些,子蘇的心裡便非常難過。
蹙着眉回到梧桐苑的時候,洛熠宸還以爲秦風落榜了,當即哼了一聲,“真是個沒用的小子。”
說罷也沒理葉青梧轉身就回了內殿,葉青梧挑了挑眉,看了錦芳一眼,錦芳擠了擠眼睛,葉青梧纔有些奇怪起來。
跟着子蘇進了她的偏殿,才說:“怎麼了?可是秦風那小子沒有考上?”
子蘇沉默了一瞬,緩緩搖了搖頭。
“那是沒答出你的題?”
子蘇又搖搖頭,心裡又是難過,又是感動,這世上,也只有他們會如此關心她了吧?
“那是怎麼了?”葉青梧是真的奇怪了。
“沒什麼,孃親。”
子蘇不想說,她感覺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任何人長大了都會離開父母身邊,這些她很清楚,可是,就算清楚,她心裡也很難受。
“若是難受,就到孃親這裡來。”葉青梧拉着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子蘇眼睛一燙,差點哭出來。
“孃親……”她低低的叫了一聲。
“嗯?”葉青梧看着她。
子蘇忙別開眼睛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沒什麼。”
葉青梧嘆了口氣,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卻沒有離開。
晚膳前葉青梧離開,子蘇沒有再出門,葉青梧着人詢問了一番,也沒有得出子蘇爲什麼會心情不好,只好將這件事先壓了下去。
洛熠宸的臉色很臭,葉青梧不想自討苦吃,晚膳之後就先回了房。
上書房。
洛南硯靜靜的坐在那裡,面前的聖旨已經寫好一段時間了,他親筆所書,親自用印,沒錯,這正是給子蘇賜婚的聖旨。
今日一見,在秦風面前,其他人的優秀全部變得不值一提。
只是,這樣一個男子真的能擔得起子蘇的一生嗎?
洛南硯不敢篤定。
他總是看了又看,曾經他以爲自己會在今天將聖旨頒佈,可是,那一刻卻十分抗拒。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喚,“皇上,肖姑娘到了,想要請您用膳。”
“讓她回去吧。”洛南硯說。
張寶端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肖雪看了看手中的食盒,欲言又止。
張寶端搖搖頭,忽然說道:“殿試已經過了。”
肖雪渾身一顫,再次望了望殿內,張寶端忍不住說道:“既然姑娘有舍不下給不了的,何必還苦苦抓着皇上不讓他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呢?”
“我沒有。”她下意識反駁。
張寶端也不與她爭辯,“姑娘說沒有就沒有。”
肖雪等了又等,直到飯菜全部都涼了,洛南硯也沒有出來。
第二日朝堂之上,洛南硯宣佈了令秀女進宮的聖旨,消息傳到梧桐苑直接驚呆了還有些抑鬱了公主殿下。
子蘇跑到乾泰宮的時候,肖雪正坐在外面的臺階上曬太陽,陽光暖和極了,令人昏昏欲睡。
子蘇站在臺階下面靜靜的看着她,她也曾在自己身邊呆了一段日子,可是,怎麼就不能真心的對待一下洛南硯呢?
肖雪昏昏沉沉的擡起頭來,一眼就見到了面帶怒容的子蘇。
她連忙站起來,卻冷不防身子一歪,一頭撞在了子蘇身上。
子蘇毫無準備,兩人各自痛呼一聲,子蘇護住了頭都沿着臺階滾了下去。
守在乾泰宮前面的侍衛立刻衝過來,一前一後將兩人扶起來,子蘇還好些,護住了頭身上的傷不重,肖雪就不一樣了,她是頭朝下摔下去的,此時額頭上的鮮血已經流了滿臉,看起來極爲嚇人。
子蘇連忙在她身上點了幾下,封了幾處穴位讓血流的慢了些,纔回頭朝着侍衛們吩咐道:“快去宣江鷓鴣!”
有人將兩人扶起來到殿裡去,有人去宣太醫,有人去找皇上,乾泰宮的侍衛手忙腳亂的忙碌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殿,肖雪似乎纔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檢查了一下子蘇,子蘇有些無語的按住她,“你還是先看你自己吧,我還好,傷的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