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三打小人

一大清早,吃過早飯之後,秦羽瑤便帶着秀蘭和秀茹往布藝一條街上去了。閒雲坊隔壁的店鋪,已經由方承乾出面盤了下來,一應手續都齊備了,現在就是秦羽瑤的店面。

於是,秦羽瑤今日打算收拾打掃一下,掛上牌匾,方便明日開業。

秀蘭和秀茹仍舊穿着昨日的兩件曲裾,兩人都是年輕漂亮的姑娘,帶着天真爛漫,走在街上便是一道美麗的風景。而她們簇擁着的秦羽瑤,則梳着婦人髮髻,雖然穿着打扮要簡單許多,但是渾身雍容的氣度,卻是尋常女子難比。

三張漂亮的面孔剛出現在布藝一條街上,瞬間便吸引了路上行人的目光。有那認得秀蘭和秀茹的小販,只見兩人又出現了,連忙揮起手來朝她們打招呼道:“姑娘,又來了啊?我這邊進了小玩意,不妨過來看一看?”

前兩日秀蘭和秀茹每每站在哪個小攤前面,哪個小攤便賣得又多又快,故而秀蘭和秀茹很快成爲了整條街上的寵兒。剛一出現,便被所有小攤販們熱情地招呼起來。

見此狀況,秀蘭和秀茹不由得目露得意,揚起下巴朝他們喊道:“我們不去啦!我們的店鋪明天就開張啦,我們跟夫人去收拾一下!”

“就是‘秦記布坊’嗎?”有小販喊道。

秀蘭應道:“不錯,就是‘秦記布坊’!小劉哥,明天你要挪動攤位,到我們布坊前頭擺攤嗎?我們家的衣裳是最好看的,到時候人肯定很多,如果你去了,保管生意棒棒的!”

一路上,就在秀蘭和秀茹不停地迴應小販的招呼聲行來。只見兩人如此有名氣,秦羽瑤也有些驚訝,沒有想到兩個丫頭倒是惹人喜歡。

不多久,三人來到閒雲坊的隔壁,未來的秦記布坊的店鋪面前。看到店鋪情形的一剎那,頓時間,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一頓。秀蘭和秀茹瞪大眼睛,吃驚得不敢相信。而秦羽瑤則抿緊嘴脣,捏緊拳頭,一股濃濃的怒火從心底涌了上來。

只見身前,秦記布坊的門大開着,門扇已經沒有了。而在店鋪裡頭,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只有四面牆壁,連同屋頂,全部都是烏漆抹黑,一片被火燒過的痕跡。

就在昨日,這裡還是大門緊閉,等待新東家來收拾的模樣。只不過是一夜而已,發生了什麼,竟然變得這樣?

“呀,秦夫人過來啦?”閒雲坊的門口裡頭,走出來滿臉可惜的陸掌櫃,他來到秦羽瑤的身前,看着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秦記布坊,直是可惜地道:“昨晚上,這裡走了水,一片大火呀,嚇得人魂都飛了!”

“是不是你乾的?!”秀蘭猛地扭過頭,滿眼仇恨地看向陸掌櫃道。

“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陸掌櫃一瞪眼,說道:“昨晚上這裡走了水,險些連累我們兩邊的店鋪都損失慘重,我們還沒找你們索賠呢,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肯定是你!”秀茹看着被火燒得慘兮兮的鋪面,想到這裡原本明天就要開張,經了這回事,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開張,頓時氣得張牙舞爪地朝陸掌櫃撲過去:“你怎麼這麼不要臉,你的心都被狗吃了!”

秦羽瑤伸手攔住她,冷冷說道:“退下。”

“可是,夫人——”秀茹不甘心地咬着嘴脣,死死瞪着陸掌櫃。

“我自有主張,退下。”秦羽瑤道。看似是對秀茹說着話,其實目光卻從未移開過,一直注視着陸掌櫃的眼睛。

秀茹見狀,咬了咬嘴脣,跺了跺腳退到一邊。只是狠狠瞪着陸掌櫃,恨不能在他的臉上剜出一個窟窿來。

“秦夫人,你家的兩個丫頭,可是越來越沒教養了。”陸掌櫃擡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並不存在的口水,有些譏諷地說道。

秦羽瑤輕輕一笑,說道:“兩個丫頭?陸掌櫃恐怕不知,我這兩個丫頭,隨便哪一個,身價都比你多出百倍還有餘。”

陸掌櫃聞言,不由得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這兩個單蠢的姑娘,並不是別人,而是從前閒雲坊最尊崇的三秀。

只見秦羽瑤面露譏諷,陸掌櫃不由得心中一突。自從三秀跟了秦羽瑤後,不知怎麼回事,他就越來越不把她們放在眼裡,而是當做尋常的小丫頭了。這個可不是什麼好現象,陸掌櫃悚然驚醒。

“呵呵,在我們閒雲坊,三秀是衆人手心裡的寶,任何人都必須將她們當做眼珠子一般捧着呵護着。”陸掌櫃很快壓下心裡的不安,說道:“可是,如今三秀已非往日,卻是與我們閒雲坊無關,我又何需供着敬着?”

“沒有人要你敬着。”秦羽瑤冷冷地道,“只怕日後即便你想敬,也沒有機會敬了。”

陸掌櫃聽了,挑了挑眉,有些稀奇地道:“秦夫人此話怎講?莫非三秀跟了夫人之後,功力一落千里,再也不值得人敬着了?”

“呸!放你的狗……嗚嗚!”秀茹的話沒出口,便被秀蘭捂住了嘴巴,直是嗚嗚地說不出話來了。

只見秀茹被秀蘭給按住,秦羽瑤回過頭來,看向陸掌櫃冷笑一聲:“玩的這一出,陸掌櫃很開心是吧?心裡舒坦嗎?如果不舒坦,明日我重新拾掇好了,再給你燒一回?”

“話可不能這樣講!”陸掌櫃把手一擺,眼睛一瞪,一百個不認:“昨日我們閒雲坊險些被連累,這筆賬還沒有同秦夫人算。何況我們店裡的小夥計連夜起來撲火,秦夫人不感激我們就罷了,怎麼還污衊是我們放的火?”

此時此刻,陸掌櫃的心裡別提多得意了。他看了秀蘭和秀茹一眼,只見兩個姑娘氣得小臉兒通紅,終於覺着解氣了些。昨日被她們那樣下臉面,真是叫他在青陽鎮累積多年的威望都沒了。

再看秦羽瑤,雖然面上還算平靜,但是眼睛裡的怒火已經掩飾不住。不由得心裡更加痛快起來,她就算懷疑他又怎樣?昨日小夥計的手腳很是利索,一點兒痕跡都沒有留,她從何處找證據?

看着秦羽瑤吃了啞巴虧,卻又不能拿他們怎樣,一想到這裡,陸掌櫃就不知不覺心裡舒坦起來。就像秦羽瑤說的那樣,從裡到外舒坦透了。

“到底是誰放的火,你知我知。”秦羽瑤看着陸掌櫃得意的表情,微微傾身,低聲說道:“你以爲找不到證據,我就不能拿你怎樣了嗎?”

誰說她是個好人?秦羽瑤從來不這樣認爲。殺人放火的事,她前世做得再多也沒有,簡直就是數也數不過來。而今生雖然做事講些道理,但是並不能掩蓋她本身是個不懼天不懼地之人。

陸掌櫃不是燒了她的店鋪嗎?她不需要找到證據,她只要知道是他做的就夠了。

只見方纔還一派沉靜的女子,忽然目中露出森然的光芒,仿若露出獠牙的兇獸,陸掌櫃頓時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莫名背上有些發寒:“你,你想怎樣?”

“以牙還牙。”秦羽瑤冷冷地看了眼被燒燬的秦記布坊,又看了一眼外面裝潢得華麗,內裡擺設着無數布匹和成衣的閒雲坊,緩緩勾起脣角。

“你敢!”陸掌櫃聞言,不由又驚又怒地道。閒雲坊和秦記布坊可不一樣,秦記布坊只是一間空屋子,燒就燒了,秦羽瑤損失不了什麼。可是閒雲坊從裡到外的東西,若是被燒燬了,陸掌櫃也不用做掌櫃了,直接坐牢去了!

秦羽瑤勾脣輕笑:“你看我敢不敢?”真以爲她是什麼軟善的良家女子呢?傾了傾身,朝陸掌櫃低聲說道:“前些日子碧雲天的屋檐下,掛着的六顆血淋淋的人頭,你知道吧?”

“難道,是,是你?”陸掌櫃聞言,不由得駭然。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柔媚與沉靜結爲一體的漂亮女子,竟然是那樣厲害的人物?他壓下心中的震驚,強笑着道:“秦夫人真愛說笑,這可不是胡亂開玩笑的事,這可是要坐牢的。”

秦羽瑤挑了挑眉:“我說什麼了?”她可是什麼都沒有說,涼涼掃了陸掌櫃一眼,轉過頭對秀蘭和秀茹道:“咱們走吧。”

店鋪已然破壞成這樣了,明日開張卻不成了,只能等到裝修完畢再說了。

“秦夫人!”這時,路上卻有幾個行人跑來,指着被燒成一片烏漆抹黑的秦記布坊,對秦羽瑤道:“你們家的店鋪,明日還開張不開張了?”

秦羽瑤回頭瞥了陸掌櫃一眼,說道:“託某人的福,開張不了了。”

她可沒有那麼高尚的道德情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並不敢指出閒雲坊。對現在的秦羽瑤來說,怎麼更快速地叫閒雲坊沒臉,叫陸掌櫃沒臉,纔是她最想看到的。

“秦夫人此是何意?莫非以爲是我們做的不成?”陸掌櫃聽了,不由臉色難看地道。方纔他在秦羽瑤面前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只不過是爲了氣秦羽瑤罷了。如今在這麼多人面前,他可是不能頂這個屎盆子的。哪怕秦羽瑤說的是真的,那些事就是他做的。

“那真是奇了,到底是誰看不得我的店鋪開張,明知道我明日開張,昨天晚上就給我放一把火燒了?”秦羽瑤看着秦記布坊裡面那烏漆抹黑的一片,煞是奇怪地道:“左邊的店鋪沒有什麼事,右邊的店鋪也沒有被沾着一星半點兒,單單就我空無一物的店鋪給燒了?”

“確實奇怪!”街上圍過來的幾個行人,看向這邊指指點點地道。

有人全程圍觀了昨日的事,此刻看向陸掌櫃,質問道:“陸掌櫃,昨天你就往秦記布坊身上潑髒水,是不是嫌秦夫人揭穿了你,所以記恨在心啊?”

“是啊,陸掌櫃,你可太黑心腸了,自己做不出好看的衣裳來,就也不叫別人做,太不要臉了!”

“陸某豈是這種人?”陸掌櫃就算被說中了心思,也是不肯承認的,當下面容一肅,指天發誓道:“若是陸某做的,就叫陸某天打雷劈!”

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做的,而是店裡的小夥計做的,從出主意到實行,全都是那小夥計的招。故而陸掌櫃的這個誓言,發的格外安心,一點也不怕報應。

街上的人羣見狀,便漸漸消去疑惑,轉而央求起秦羽瑤來:“秦夫人,那咱們的店鋪何時開張呀?”

“是啊,下個月就是桂花節了,我們都想穿着曲裾參加邀約呀!”又有人央道。

一套衣裳,從量身材到做出來,少說也要兩三日的工夫。她們這麼多人,要做到什麼時候?便一個接着一個,不停地央着秦羽瑤道:“夫人,若不然咱們先下單子,再慢慢開店吧?”

這幅景象落在陸掌櫃的眼裡,不由得眉頭跳了跳,直是氣得快要冒煙。然而轉念一想,不由得在心裡又笑了起來。

秦羽瑤受追捧又怎樣?還不是被他叫小夥計潑油燒了店鋪?叫她明日開不成!

要知道,一個店鋪的開張,是講究吉日吉時的,要拜財神供菩薩,並不是隨隨便便就開的。誰知,卻只聽秦羽瑤清冷的聲音傳來:“開張之日推遲一天,後日一定開張,大家儘管來。”

開張吉日?秦羽瑤挑中哪一日,哪一日就是吉日!拜財神供菩薩?秦羽瑤自己就是煞神,拜哪一尊神都不如拜她自己!

只聽秦羽瑤如此肯定地說來,周圍的人全都興奮起來:“太好了!”

“秦夫人,那我後日就準時來啦!”

秦羽瑤笑着點頭:“大家記得早些來,前十位下單的客人,有精美繡帕相贈。”

“嗯,記住啦!”得到秦羽瑤的肯定回答,其他人都放下心,很快散去了。

秦羽瑤轉身望向有些呆滯住的陸掌櫃,勾脣一笑:“回去我就叫人來裝修,有種你晚上再燒一回。”不論他怎麼燒,都阻擋不了她開業!

陸掌櫃從秦羽瑤的眼睛裡,看出她的決心,不由得微微怔住。又見那張柔媚的面孔上,隱隱浮動着的森森煞意,直是背後的汗毛都有些豎起來。

秦羽瑤回去後,便差人去找方承乾,讓他幫忙請師傅,打理收拾秦記布坊。不必裝修得多麼華麗,只要乾乾淨淨,整整潔潔,不叫人側目即可。

吩咐完這一切,端起手裡的茶杯,一飲而盡。然後,手指微微用力,茶杯頓時發出“喀喀”幾聲,瞬間碎成幾塊掉落在地。秦羽瑤低頭看着地面上的碎瓷片,想起陸掌櫃精明又得意的面孔,又想起過去這麼久了,卻還沒有回信的柳閒雲,面上一片冷意。

“夫人,主子叫我送這個給你。”這時,思羅從外面走進來,將一隻小包裹遞給秦羽瑤。

“這是什麼?”秦羽瑤接過包裹,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只覺得觸手十分柔軟,心裡有些好奇。

思羅搖頭:“屬下不知。”說罷,轉身離開了。

主子只叫他把東西給夫人,卻沒有叫他看裡面是什麼。於是,好奇心並不在這上面的思羅,毫不猶豫地轉身退下了。

而秦羽瑤也不在意,有些好奇地打開包裹,想看一看宇文軒又送了她什麼。當包裹打開來的一瞬間,秦羽瑤不由得微微有些怔住。只見裡頭包着的,是一雙雙羊皮手套。如紙張一樣輕薄,但是格外結實有彈性。

套在手上,並不影響手指的靈活性,不論握住東西還是怎樣,都能夠輕易做出各種手勢,與手掌十分貼合。甚至,拿起繡花針繡東西也不妨礙。

宇文軒,送她這個做什麼?秦羽瑤又翻了翻包裹,只見裡面除了三雙手套之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一封信都沒有,一個字都沒有。

這人,倒是低調許多。秦羽瑤猜不透,便也不猜了,索性拋開了去。將手套全都試着戴了一遍,只覺得效果還不錯,不由面上露出滿意的神情。有了這個,下回再削制什麼東西,就不怕被刺得滿手傷痕了。

秦羽瑤畢竟也是個女子,最不喜歡身上帶着傷痕。前世是沒法子,這一世但凡能避免,她是一定不會讓自己留下疤痕的。滿意地收起三雙手套,此刻就連之前被陸掌櫃、柳閒雲破壞的好心情,都漸漸恢復了過來。

“夫人,咱們後日真的開業嗎?”秀禾走進來問道。

秦羽瑤點頭:“開,爲何不開?”

“可是,難道夫人不怕,那陸掌櫃再使壞?”說出這句話,秀禾的心中很有些難堪。並非她心裡還裝着閒雲坊,而是因爲,畢竟是效力過多年,並且曾經十分推崇的地方。忽然變得如此不堪,秀禾的心裡很是難以接受。

秦羽瑤不由得笑了:“你呀,還是經驗太淺。”

“夫人此話何解?”秀禾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擡起頭。

秦羽瑤便解釋道:“我問你,如果沒有發生這些事,咱們是不是明日就開業了?”

秀禾點了點頭:“是。”

“可是,如果沒有陸掌櫃的這一番招惹,咱們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大的名氣?”秦羽瑤又問道。

這一回,秀禾不由得怔住了。

“如果當初陸掌櫃如我們所言,在閒雲坊把咱們的衣裳掛起來,只怕更出名的不是咱們秦記布坊,而是閒雲坊。”說到這裡,秦羽瑤不由得有些感慨。

真是一飲一啄,自有天定。原本秦羽瑤的意思,是同閒雲坊交好,畢竟秦記布坊只賣成衣,搶不了閒雲坊的生意。這樣便能夠同閒雲坊打好關係,往後有了閒雲坊的關照,日後來搗亂的人便會少許多。

可是哪裡知道,第一個找茬的,便是閒雲坊。經過昨日街上那樣一鬧,閒雲坊的名聲壞了,秦記布坊的名聲卻打出去了。一傳十,十傳百,只怕布藝一條街上的商家和常客,都知道了“秦記布坊”的名頭。

況且,再有今日這一回,先抑後揚,等到後日開業,來看熱鬧的人定然少不了。

秦羽瑤不指望她們全都來下單,畢竟目前人手不夠,肯定也接不過來。她只希望,秦記布坊的名氣打出去,至少一炮而紅,讓青陽鎮上的人,全都能夠叫得出來。

“總的來說,咱們並沒有吃虧,你明白了嗎?”解釋一番過後,秦羽瑤拍了拍秀禾的肩膀道。

秀禾似懂非懂,小臉上還有些茫然:“可是,陸掌櫃會不會再使壞?”

“他敢?”秦羽瑤眯了眯眼,聲音有些發冷。

“小黎,進來。”秦羽瑤想了想,對西廂裡頭喊道。

不多久,一個斯文白淨的青年走了進來,恭敬地道:“夫人有何吩咐?”

“今天晚上,你去……”秦羽瑤沉聲囑咐一番,“明白了嗎?”

“明白了,夫人。”小黎點頭答道。

“好,你下去吧。”秦羽瑤揮了揮手,脣角輕輕勾起,有些冷冷的諷意。還從來沒有人能夠佔了她的便宜,卻還有滋有味地逍遙自在呢。

旁邊,從頭到尾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秀禾,則是驚得睜大了眼睛。

當晚,秦羽瑤哄睡了寶兒之後,便一個人來到堂屋裡。給三具模特分別穿上三套曲裾,這裡提一提,那裡系一系。方桌之上,擺着筆墨紙硯,秦羽瑤偶爾擡頭看一眼模特身上的衣服,然後低頭揮起筆墨。

直到深夜,外頭夜深人靜了,整個青陽鎮都安靜下來,只有嗚嗚的秋風掠過屋檐的聲音。忽然間,空氣中傳來一聲細微的破空聲。秦羽瑤擡起頭來,只見門外閃進來一個身影,一閃即住。

在堂屋中央,出現小黎的身影,背上扛着一隻碩大的包裹,摘下來擱在地上:“夫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留信了嗎?”秦羽瑤問道。

“留了。”小黎答道。

“好。辛苦了,你下去吧。”秦羽瑤點了點頭,等到小黎轉身退下後,擡腳來到那隻碩大的包裹前面。蹲下來,解開包裹,只見裡邊裝着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什麼都有。

有精美貴重的首飾匣子,裡面盛着拇指肚大小的珍珠首飾,有成對的蝦鬚鐲,有晶瑩剔透的美玉飾品,有繁複華麗的鳳釵,等等。

有一隻裝着珍貴綢緞衣裳的包裹,那衣裳的布料稀罕,上面繡着的花紋也非凡品,僅僅比三秀的手藝差上那麼少許。

又有一隻小小的錦袋,最是袖珍可愛,秦羽瑤打開來看,只見裡面藏着一卷銀票,面額都不小,抽出來一數,竟有三千多兩。

“陸掌櫃啊陸掌櫃,這回你再不記打,膽敢壞我事情,下次可就不是這樣容易了!”秦羽瑤將銀票裝回錦袋裡,單獨收了起來,其他的則粗魯地打了一包,丟到並不常去的儲物間裡去了。

這一大包東西,首飾是陸掌櫃的正妻所珍藏的,衣裳是陸掌櫃的愛妾最珍愛的,都是用過的東西,秦羽瑤纔不稀罕。唯獨這袋銀票,雖然被陸掌櫃摸過了,然而卻是補償被燒的秦記布坊,秦羽瑤自然要收着。

次日一早,秦羽瑤剛吃過早飯,方承乾便來了。這一回,面上沒有帶着溫暖的朗笑,竟有些怒氣衝衝的樣子。

“方叔,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秦羽瑤迎上前,有些驚訝地道。

“哼,還不是姓陸的?”方承乾怒氣衝衝地道,“瑤兒,那姓陸的這般欺負你,你爲何不告訴我?”

“呵呵,方叔都已經將他的弱點告訴我了,我還奢求什麼呀?我很知足啦。”秦羽瑤眨了眨眼,挽住方承乾的手臂,將他迎進屋裡。

方承乾道:“我只恨沒有打聽出更有用的消息,否則叫你狠狠收拾他一頓!”

原來,今天一早,方承乾纔剛起牀,便被陸掌櫃敲開家裡的大門。打開門一看,只見陸掌櫃滿臉抓痕,身上的衣袍不整,又羞又怒:“姓方的,你,你——”

當方承乾問他是怎麼回事時,他卻又說不出來了。最終,在方承乾的追問下,陸掌櫃才終於說出來。原來昨天晚上,陸家遭了賊,他每天晚上必要拿出來點一點數量的私房錢,全都不見了。

而正房夫人珍藏了數十年的頭面首飾,全都丟了個乾淨。愛妾最珍愛的漂亮衣裳,也都不見了。家裡丟了這麼多貴重的東西,卻僅僅多了一張紙條,上書:“陸掌櫃多行不義,這僅僅是一個小小教訓。”

字跡很簡單,內容也不復雜,可是全家人都知道陸掌櫃惹了事,纔將禍水引到全家人身上來。於是,陸掌櫃才一大清早就變成了這般模樣。來到方承乾的家裡,直叫道:“你快叫那秦夫人把東西還我,做人不能如此狠毒!”

面對陸掌櫃的憤怒,方承乾只是報以冷笑,將陸掌櫃譏諷一頓之後,便攆出了家門,而後往秦羽瑤的家裡來了。把陸掌櫃的慘狀描述一番,方承乾又是冷笑又是解氣地道:“一把年紀還欺負小孩子,欺負女流之輩,活該被人搶劫了!”

秦羽瑤聽着他的絮叨,面上只是笑。

只聽方承乾又道:“瑤兒莫怕,他不敢報官,有叔給你撐着!”

“多謝方叔。”秦羽瑤笑着敬了杯茶,然後問道:“柳閒云何時來青陽鎮?”

陸掌櫃的態度不重要,柳閒雲的態度纔是重點。可是柳閒雲已經多日不曾來信,秦羽瑤並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隱隱有種感覺,他彷彿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就是不出面。

好像,坐在雲端,高高在上地俯視着她,看着她處理這些糟心的事,討他一笑一般。

這種感覺,秦羽瑤十分討厭。她希望,這是她的錯覺,否則的話,之前的交易便可以……

“這我不知。”方承乾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那好吧。”秦羽瑤聞言有些失望。上回叫思羅遞信,柳閒雲便沒有回覆。難道又要麻煩宇文軒了嗎?這卻是秦羽瑤最不想走的一步路。

“瑤兒別擔心,即便出了事,東家也應該會向着你的。”方承乾只見她神色不愉,不由安慰道。

秦羽瑤勉強展顏笑道:“好,我不擔心了。”

“那就好。”方承乾聽到這裡,又有些高興起來,說道:“明日秦記布坊開業,一應東西都置備得差不多了,牌匾也叫人掛上去了,就只差拉過去擺起來了。你放心,這回我差了兩個機靈的小夥計過去看着,定然無人再去給你惹事。”“那就謝謝方叔啦!”秦羽瑤真心地感激道,“今天中午,方叔不妨留下來吃午飯?”

“哈哈,我倒是真想留下來。不過這幾日我那邊也很忙,改日吧。”方承乾說完,便站起身來要走,“瑤兒記得啊,你欠我一頓好飯菜。”

“好,我一定記得,隨時等方叔來兌現。”秦羽瑤爽朗應道。

送走方承乾後,便叫了三秀過來,給三具模特蓋上一層厚厚的布,嚴嚴實實地蓋住。然後,叫來一輛馬車,將三具模特扶上去,拉到了簡單收拾過的秦記布坊裡。

果然如方承乾所說,門匾已經掛上了,裡面燒得烏漆抹黑的痕跡,此刻也都不見了,只剩下白生生的牆壁。秦羽瑤指揮着小夥計把東西搬進去,一斜眼瞧見閒雲坊的陸掌櫃,就站在不遠處,此時惡狠狠地瞪過來,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

秦羽瑤柔柔一笑,招呼他道:“陸掌櫃,咱們以後就是鄰居啦!不知道陸掌櫃瞧着,我這裡裝修得如何?可有何改進之處?”

這樣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直把陸掌櫃氣了個夠嗆。就如同他差小夥計燒了秦記布坊,秦羽瑤卻找不到他的把柄一般。昨晚秦羽瑤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叫人把他們一家大小主子的心肝寶貝兒全都偷走了,他明知道是她,卻也抓不到證據。

相對而言,他做的事僅僅讓秦羽瑤將開張日期推遲一日,而秦羽瑤做的事卻叫他陸家上上下下不痛快半輩子,實在是虧大了!

“陸掌櫃怎麼不說話?莫非覺着我這裡置備得極好?”秦羽瑤柔聲說道,有些羞澀地掩嘴道:“哎,說來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我也覺着這般。”

一句話落,陸掌櫃險些沒嘔出血來,她也會不好意思?簡直笑掉大牙了好嗎?憎恨的目光,漸漸變得陰沉起來。冷哼一聲,扭頭走了。

陸掌櫃最後的一抹陰沉,並沒有逃出秦羽瑤的眼睛。她故作出來的溫柔神情,瞬間消失不見,望着陸掌櫃的背影,不屑地勾了勾脣,而後繼續指揮着小夥計,收拾起裡面的擺設起來。

因爲時間倉促,故而秦羽瑤並沒有收拾得多麼具有特色。總歸,這裡的布坊,普遍都是刷的白牆,頂多就是擱置布匹的櫃子特別了一些。而秦羽瑤心目中的吊頂、刮牆等等,這些現代時候用的裝修手段,在此時並不流行。

況且,最具有特色的東西,卻是在模特和曲裾身上。其他,都是旁枝末節,不提也罷。

指揮着小夥計們將東西都置備完之後,秦羽瑤便帶着其他人離開了。臨走之前,對小黎附耳吩咐一句,然後往閒雲坊裡瞧了一眼,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約莫午夜時分,布藝一條街上,傳來一個悽慘的尖叫聲。這聲音又尖又銳,很快傳遍了整條街上。離得最近的人家披衣出來看個究竟時,只見秦記布坊的店門大開,屋裡面吊着一個人,此刻頭朝下正在晃悠着打圈。

那吊着人的繩子,一頭拴在屋樑下,另外一頭則拴在那人的腳脖子上,口中發出陣陣慘叫,在漆黑的夜裡,甚是駭人。

“這是怎麼回事?”打頭進來的那人舉着火把,照亮了屋裡的情形,當看着一個大活人被繩子拴着腳掉在房樑上,直是嚇了一跳。

後頭跟着進來的人,此刻見到這般情形,也都嚇了一跳。

“咦,這不是閒雲坊的小夥計嗎?”一個膽子大的中年男子,舉着火把來到那被吊着的人旁邊,待看清那人的面孔之後,不由詫異地道。

“什麼?”頓時間,擁進來的人全都怔住了。前兩天在秦羽瑤和陸掌櫃之間發生的事,整條街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刻再見到閒雲坊的小夥計,大半夜地被吊在秦記布坊的屋裡,而屋門還敞着,頓時間各種聯想起來。

有人道:“你這小夥計,莫非又要做什麼壞事,卻中了人家的圈套吧?”

只見屋裡並沒有其他人,僅僅是一道繩索扣着小夥計的腳踝,將他吊在房樑之上,看起來像個逮老鼠的活釦。

那小夥計想起方纔在頸後吹着的風,不由得嚇得語無倫次起來:“不是,有人,逮我,鬼……”

“什麼人啊鬼啊的,都被抓個現行還撒謊,你這小夥計可真夠厚臉皮的!”最先走進來的那人皺眉啐道,伸出火把在那繩子上一燒,頓時間繩子被燒斷,小夥計“撲通”一聲掉了下來。

小夥計得以解放,連忙撲打着還系在腳腕上的着了火的繩子,來不及說什麼,頓時間只見前方的人去了大半,頓時着急起來。若是叫他們就這樣走了,明日他們閒雲坊還怎麼混下去?

然而此刻已經是深夜,人們都是從溫軟的被窩裡爬起來,打着哈欠來的,此刻只見事情一了,誰還待下去?若非方纔小夥計被人用冷氣吹着,用匕首在身上划着,他也不會叫得那樣淒厲,以至於把人都招了來。

現在人都來了,把他放下來後又走了,只留下小夥計一個人在烏黑的屋裡,只是嚇得腿又打起哆嗦,連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跑了。

次日,秦羽瑤在院子裡打拳時,便聽小黎說了這個消息。

“你做得很好。”秦羽瑤讚許道。昨天在布藝一條街上,秦羽瑤只見陸掌櫃的眼神不對,便留了個心眼,叫小黎晚上在那裡守着,防止有人再使壞。

畢竟,這次她可是把模特和衣裳都搬進去了,跟那晚空空蕩蕩的屋子不同,再也不能遭受火災了。誰知,小黎果然逮了一隻蔫壞的老鼠,而且還是想象中的那隻。

打完拳法,秦羽瑤回到屋子裡,還沒坐熱凳子,家裡又迎來一個久不見的客人。

“飛燁,你怎麼來了?”秦羽瑤有些詫異地看着大步走進來的任飛燁,站起身迎了過去。多日不見,任飛燁同之前似乎有了不少的變化。雖然身形沒變,面目沒變,然而那股隨性灑脫的氣質中,又多了一分沉凝與幹練。

任飛燁見到秦羽瑤,仍舊是招牌性的咧開嘴角,熱情笑道:“妹子,好久不見。”

自從那晚他來“告密”之後,秦羽瑤便再沒有見到他,加上之前碧雲天出了那一件事,使得碧雲天險些關門,此刻再見到任飛燁,秦羽瑤心裡其實是有些隔閡的。

“飛燁,你這會兒來,是有什麼事嗎?”想了想,秦羽瑤沒有裝着毫無隔閡的樣子,那樣太假了。索性擺出淡淡的神色,不冷不熱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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