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預感告訴我,童童出事兒了。
眼下各路因果,人馬都已就位,節骨眼上,這女人可別出什麼岔子,她要出問題了,我這根本就是白忙活。
腦子裡一念閃過,劃開手機,剛放到耳朵上,我聽到顧雨倩用急促的聲音說:“大師,不好了,你快來大師。”
我心一沉,但不動聲色,低低問:“先不要慌,跟我說,怎麼了?”
顧雨倩焦急說:“不好了,小倩,她,她割腕了。”
我倒吸口涼氣,隨之很快冷靜下來問:“她現在怎麼樣?”
顧雨倩說:“她,她把自已鎖在房間裡不肯出來,我現在不知道怎麼辦,我需要打120嗎?”
我說:“不用!”
顧雨倩:“啊……那她?”
我說:“放心,我們現在馬上趕過去,你告訴我,你們現在什麼地方。”
顧雨倩報了一串地址。
我說:“收到,這就過去。”
顧雨倩:“她……她割腕了,會不會失血過多死了呀,我好怕,好怕。”
我說:“放心吧,以她的性格,就算是給她一瓶毒藥,她都得猶豫再三,然後,把藥瓶倒空,裝成自殺的樣子,來騙自個兒玩兒。”
“不會吧。”顧雨倩驚訝說:“我可是親眼看到她拿水果刀劃了手腕一下。”
“放心吧,沒事!你在家等着,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小仙女湊來問:“怎麼了,有突發情況嗎?”
我拉開車門說:“某人割腕了。”
小仙女一呲牙:“對自已下手這麼狠,誰呀?”
我說:“還能是誰,咱們那個病號唄,行了,走吧。”
顧雨倩離我們現在處的位置不是很遠,路上只花了十多分鐘,我們就到地方了。
小區安保一般,到了門口,保安掃了眼我們的車,問找誰後,就給我們放行了。
有這待遇,歸根結底是我開的車是大陸虎。
這要換成手扶式拖拉機,一準得跑出五六號保安給我們攔下!
轉了一圈找到4號樓,然後在一個值班保安的指揮下,去臨時的停車點把車停了。
下車,五分鐘後,我來到了顧雨倩的家。
推門進屋,就是一個大大的廳,廳裡堆了不少沒開封的家用電器。
另外,屋子裡還散發了一股子新裝修房獨具的淡淡氣味兒。
房子很大,有三個獨立臥室,一個書房,外帶一個大大的客廳和廚房。
顧雨倩沒讓我們換鞋,給我們迎進屋後,她就把門關上了,然後指着靠西北一個臥室說:“童童就在裡面呢,我怎麼叫,她也是不開門。我這着急呀,你說我剛裝修的房子,她要是……”
我揮手示意顧雨倩不要往下說,開始一步步接近西北臥室。
站在門口,我敲了兩下,沒動靜。
我大聲說:“童童,童童,我是小范吶,童童……”
還是沒動靜?
搞什麼鬼?
我低頭琢磨一下,轉身對小倩說:“你家這門鑰匙呢?”
小倩着急說:“這門,是在裡面反鎖的,有鑰匙也打不開。”
我嘆了口氣:“換門吧!”
擡腳,砰!
鎖鼻子斷裂,木屑橫飛!
門開剎那,我閃身,遁進屋裡,同時借窗外光線,看清楚了牆上的燈光開關,伸手啪!拍亮了頭頂的燈。
光照在屋子裡,閃出一張雙人牀,以及躺在牀單上的童童姐。
我掃了一眼,看清童童姐自個兒乾的傻事兒後,我不禁在心裡哭笑不得。
這位姐姐,身上穿了一件真絲的小睡裙,直挺躺在牀上,右手邊放了一把削蘋果皮用的水果刀,左手腕上有道劃開的傷口。
傷口劃的很不專業,它位於掌根部,那裡有個口子,但不是很深。牀單上也淌了一些鮮血,但此時,鮮血已經凝固,傷口表面也結了一層厚厚血痂。
童童呼吸很弱,面色安定祥和。
這位可憐的失足姐姐,她一定以爲自個兒掛了,這會兒正在等死呢。
我看過童童八字。
所以,我知道她的心性。
她這種人什麼性格,就是明明幹着失足女的事兒,卻又自我暗示自已我不是失足女,我只是喜歡交異性朋友而已。
異性朋友嘛,大家一起過份的玩兒了,對我好,肯定會給我花錢。
嗯,她內心大概就是這樣認識的了。
講白了,當婊子,還要給自個兒立個大大的牌坊。
自殺這件事上,一樣的道理。
童童說,我不想活了,我要自殺。其實,她內心更深層的意思是,我沒死,沒自殺,我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大家知道我不想活了,然後換取更多的人的關注。
總之,八字上透出的心性就是這樣。但實質上,童童內心深處的情緒遠比這複雜糾結。
她想死,又怕死,怕死,又沒辦法活……
糾結吧!
她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
顧雨倩這時跑進來看到童童的樣子,她啊的叫了一聲後,伸手就要去搖對方。
我示意她不要動。
然後,走過去,在童童身邊坐了。
我伸了手,放到童童右手腕處的脈搏上試了下。
脈跳的有那麼一絲的小凌亂……(這不是中醫術語,你要跟患者這麼說,人家一準得打你。)
這個脈,正符合童童現在的心情,想死,又怕死,異常的糾結!
我擡了手,然後對童童說話了。
“童童啊,你這樣,可不是個辦法。你說,你割了這一刀,除了給手腕添加了一個疤,你能得到什麼呢?”
時間過了足足兩分鐘。
童童閉眼回話了:“我知道……可是,可是我下午聽到醫生宣佈了核磁結果,我,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我想死,可是……我又想生個寶寶。可是我……我現在真的很糾結你知道嗎?”
顧雨倩聽了這話一驚,她又要上去跟童童說什麼。
我一揮手。
小仙女兒會意拉了顧雨倩的手臂,就給她拉到了門外。
我繼續……
“童童,你有沒有聽說過,轉世,重生之類說法兒?”
童童一聽這話,她忽然就睜開了眼。
果然有效,靈異,鬼魂什麼的,最是能引起女人的好奇心了。
“真的有轉世嗎?”
童童躺牀上,一動不動,表情略顯驚訝地問我。
我凝聚目力望着她說:“你覺得呢?”
童童想了下說:“我看過一些電影,還聽說……聽說那個什麼西藏有轉世的活佛,你說那些都是真的假的呀,不是騙人玩兒的吧。”
我沒直接回答,而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童童,你信我嗎?”
童童一番扭動,渾然不顧手上的傷,就這麼在牀上坐了起來。
我打量了一下說:“睡裙帶子,肩上的……”
童童一怔,低頭打量一番後,一邊拉帶子,一邊說:“對不起,對不起呀。”
這傢伙,兩個大東西還挺勾人的,這假的,做的也太好了吧,不愧是韓國技術。
收拾了衣服上的小凌亂,童童擡頭望着我說:“信,我現在誰都不信,我就信你。可是……我,我該怎麼辦吶我?”
我凝視童童由於激動而顫抖身體,我感覺,這女人的睡衣帶子也太鬆了吧,怎麼老是往下掉呀。
算了,全當沒看見。
我說“好,你既然信我。那我就告訴你,不僅活佛有轉世,我們每個人都有轉世,但是因爲,我們是正常死亡,或是死於非命。所以,我們的靈魂在下一世時,纔會失去上一世的記憶。”
童童果斷問:“那怎樣才能做到不失去上一世的記憶,然後我還能重新來過?”
我冷然說:“由我,讓你來死!就像我們之前說的那樣!我來結束你的生命。”
童童呆住了……
稍許,她問:“大師,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看到童童略顯慌亂的眼神,我就知道,這是她這類女人特有的毛病犯了。
什麼事兒,但凡關係到自身安危的事兒,說是說,做,可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我現在要做的工作,說是之前馮教授講過的,治病環節中,非常重要的一環,即‘識’。
識,指的是種識。
種識,這兩個字,對普通人來說顯的高大上還有神秘了一些。但如果拿到現實社會上,它就不再神秘了,因爲,在日常,種識就是‘洗腦’!
可是我的工作,又比洗腦高端了一點。
我得讓這個外表看,一心求死,實質內心貪生怕死的綠茶妹,鐵了心的去死。
接下來,又要在她,即將死掉的時候,告訴她,同時讓她相信,活着,其實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的事。
這個難度之大,完全可以甩開洗腦幾條街了。
我該怎麼辦?
此外,我還得讓童童在想死時,恨不能馬上就死,死的無牽無掛,了無憾事。想活,又得讓她,充滿了無窮的力量,一心求活!
他大爺呀,我自個兒都罵了自個兒一句髒話。
這活兒,不想則罷,一想就讓人腦瓜子發疼有沒有。
我深吸口氣,盯着童童湊亂睡衣領口下邊……
對了,我都差點忘了,還有這兩個惹男人發狂的東西擺在眼前呢。
這絕對是一種挑戰。
我打量些許,咬了咬牙尖,又吞了吞津液,我對童童說:“不過,在正式宣佈方法之前,你得告訴我,你現在是真想死,還是假想死!你要是真想死,我現在就讓你去死!就是這麼簡單!”
童童輕輕伸出烤瓷牙,咬了她自已的下脣,表情在委屈和糾結中,反覆地變幻,變幻……
差不多一分三十多秒的時候。
童童說話了。
“大師……我……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死。我想活啊,我真的想活啊……”
童童姐,眼眸含淚,小身板微微地顫抖着跟我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