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了兩眼打量這位容貌極其猥瑣老頭子,我輕輕問:“你知道小七星地在什麼地方嗎?”
老頭子得意:“背拱北斗踏七星,那可是個風水秘地。不過那地方,除非蓋世的將軍,武將,尋常人佔了,滿門九族用不了幾年,就得死得個精光。”
我沉聲問:“有那麼邪乎?”
老頭子冷哼說:“小七星地,領的可是北辰衆星的一股子蕭肅殺力。它可不比,什麼七星拱月局,那個是福地,是可以出富貴人家的寶地。”
問了這兩句,我又說:“敢問大師是哪一派的?”
老頭子:“呸他個大師,我就是個雜家派的,哪個都懂,哪個都不精。”
我笑了下說:“老先生說的鬧仙兒一事,怎麼講?”
這時,聞騙子和小學,外加高小寶已經從車上,還有後車箱裡跳出來了。
我跟他們打了招呼,開了車門下車。
聞騙子也把貨車門打開,給老頭子請了下來。
“這位,陸學九,陸先生,張家口一帶,但凡提到看墳塋地兒,都要找陸先生給把把關。“
我抱拳說:“陸先生有禮了。“
陸老頭子輕描淡寫一笑,然後撮了下牙花子說:“你們找小七星地幹啥,不會是埋人吧?我再講一遍,那地方埋了普通人家的人過去,滿門……“
我揮手打斷老頭子說:“行了,老先生,我們知道那地方兇險。我們沒打算讓哪個死人擱那兒住。那什麼,咱還是剛纔那話頭,你說那地方鬧仙兒是啥意思?”
陸老頭子左右看了看,湊近壓低聲音跟我說:“小七星地,這是一派風水的稱呼。那地方,擱咱張家口就在小五臺山裡邊藏着呢。小五臺山有名兒,你們京城的年青人,喜歡到那兒扎個帳篷,野遊,過夜什麼的。就前些日子,有小倆口跟了一夥人來玩兒。”
“半夜,睡帳篷裡,小倆口肯定得親熱了,嘿嘿。正親着呢,那男的就覺得後背涼嗖的,轉了頭一看。我地媽呀,一個滿臉是皺兒的乾巴老太太正咧嘴跟他笑呢。”
“結果,那男的嚇的,嗷一嗓子,就趴她媳婦身上起不來了。後來,跟他們一起來的人聽到這一聲叫了,都起來看怎麼回事兒。完了,就發現一個老太太跟鬼似的,穿了件白袍子,嗖的一下,就逃開手電光,沒影兒了。”
陸老頭子繼續說:“這事兒,是去年夏天了,完了,去年秋天,還有今年上個月,但凡有人擱那兒露營,都說是見到過一個乾巴老太太,跟鬼似的,嗖嗖地亂跑。”
我聽完了陸老頭子的講述,我用一對狐疑目光盯着他說:“陸老先生,你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呢?”
老頭子呸,把牙籤吐了,擡頭跟我說:“我得空,不給人看墳塋地的時候,我就擱小五臺給那些來玩的人當嚮導。”
雖然陸老頭子白話的有鼻子有眼,非常的真實,但最終他的職業讓我起了一絲的疑心。
這所謂鬧的仙兒,很可能是老頭子爲吸引好奇年輕人過去探險而編出來的噱頭。
這年頭,人人都有很強的獵奇心理。
這個噱頭,說的是一個仙兒,比鬼什麼的更有吸引力,因此,足以挑起我們這樣的年輕人的好奇心。
當下,我對陸老頭子說:“行了,老先生,麻煩你跟我們跑一趟了。還有,那附近,有水源,還有農家吃飯的地方嗎,另外,車能不能進去?”
老頭子打量一番說:“車夠嗆,得走好一會兒才能到。吃飯的地方,這個倒是有,只是全是農家飯菜,不知合不合你們的口味。”
我說:“有就行了,咱也不耽擱了,現在就出發。”
陸老頭子答應的很乾脆,在嘴裡叨上根菸兒,轉身就上車了。
我見這老傢伙上車,我過去給聞騙子遞了個眼色。
當下,高小寶,田小學還有聞騙子,就圍了過來。
我瞟了眼貨車,跟聞騙子說:“怎麼樣,靠譜嗎?”
聞騙子低低迴答:“我白天打聽一圈兒了,這張家口,看墳塋地兒,最好的,還真就是這老傢伙。”
我點了下頭又對高小寶說:“寶哥,你那邊兒呢,東西都備了嗎?”
高小寶略顯緊張地說:“我,我也不太清楚,究竟對不對,反正就是按道藏裡邊說的,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這時聞騙子瞟了眼陸虎車問我:“人帶來了?”
我說:“車裡呢。”
聞騙子感慨萬千地拍了我肩膀說:“兄弟,這一票我琢磨透了,咱就是個賠錢的買賣。“
我笑了下:“不幹了嗎?”
聞騙子搖頭:“得幹,這世上有些東西,現在是瞅不着好處,你看着好像是沒賺着利益。但這個東西,你不能光瞅眼前,你得往長久了考慮……”
我知道,其實聞騙子也不明白,這擋子買賣接了會有什麼好處。真把童童治了,我們能撈到什麼。
同樣,我也不知道。
但,該治,還是得治!
臨走前,我又跟小學確認了一下,問他,聞騙子交待給他的東西準備妥了嘛。
小學回答,採血袋,電子血壓計,電子心律檢測器,都一一採購完了。
搞定,開路。
我們當下分上兩個車。
我上車時,看了眼小仙女和童童,倆妹子東一個,西一個,各摟了一個車靠墊,這會兒睡的正香呢。
我沒叫醒兩女孩兒,直接開車就走。
大貨車在前面導航,我們在後邊跟,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好路後,路開始變顛簸了。兩女孩兒讓車給顛醒,也就不再睡覺,而是互相掏了手機,玩着無聊遊戲打發時間。
我很奇怪,童童爲什麼沒問,我們要去哪兒。
可能,她在心裡,真的已經把全部都交給我了吧。
天亮時候,大貨車領我們拐進了一個小村子。
村子不大,看模樣兒也有四五十戶的人家。
拐進去後,大貨車直接停在了村頭一家的大院子裡。
我緊跟着進去,與此同時,院子裡奔出一中年婦女。
在陸老頭子跟這中年婦女的對話中,我瞭解到,這女人是他的侄女兒。
我們陸續下車,一一打過了招呼後。
陸老頭子讓他侄女給我們張羅飯,又打算讓我們在這兒補一覺。
我開了一晚上的車,正困的厲害。但聽說做飯,我立馬對童童說:“等下你不能吃飯,只能喝一點米湯。”
童童低了頭,淡淡應了一句:“嗯,知道了。”
陸老頭子看的奇怪,他走到我身邊說:“小老弟啊,你這是幹啥,幹啥不讓人家閨女吃飯吶。”
我輕描淡寫回了一句:“辟穀呢。”
陸老頭子立馬睜眼珠子,上上下下給我打量好幾遍,然後他說:“厲害,高人,真是厲害。”
吃完了早飯,睡到下午一點多鐘起牀,然後我看到,聞騙子讓陸老頭子找了好幾臺手扶式拖拉機,準備送我們進山。
我走出來,拉過聞騙子問:“這東西多少錢吶?”
聞騙子小聲說:“不要錢,但我硬塞了陸老頭子一千。”
我一愣:“不要錢?”
聞騙子:“嗯,我提了馮老師,老頭子說馮老師是神仙,神仙安排的事,他不敢不辦。”
我驚了下:“他說馮老師是神仙?”
聞騙子聽這話,反過來看我:“你覺得呢?”
我笑了下:“說是,就是吧。”
馮老師顯然跟陸學九有很深的交情,這交情內容是什麼,我猜不出,但我能感覺到,陸學九對這件事的態度很認真,很負責。
由此,我不禁就開始懷疑起之前的推斷來了。
那個乾巴的滿臉大皺兒老太太,難道真是在小五臺修行的仙兒?
手扶式拖拉機是個神器。
坐這種神器有條忠告,就是永遠不要把你的身體坐實稱了,不然,你真的會散架。
我就不說這一路多艱辛吧。
反正,到了陸學九說的小七星地時,我和小仙女扶着童童從車上下來,童童兩腳一軟,就癱到了我的懷裡。
隨之,童童擡頭,哀怨地說:“師父,我的胸,好像破了。”
萬幸附近沒什麼人注意,我急忙給童童塞小仙女懷裡,同時說了一句:“檢查一下,這韓國硅膠要是破了,回頭咱跟他們打官司去。”
小仙女兒也是一臉倦容地拉過了童童,然後背了我,抻頭一扯對方胸衣,朝下看了看,接着轉過頭說:“報告,飯飯兒,沒有破,完好無損。”
我長舒口氣。
這不是玩笑,硅膠這東西,真心不靠譜!
當下,衆人齊動手,開擡扎帳篷,搭竈臺,安營立寨。
帳篷買的是那種大的綠色軍用帳篷,一個裡面能放三張摺疊牀。山裡天冷,聞騙子又特意放了鴨絨棉被,防潮墊什麼的。
先安放的是兩位女眷的帳篷。
安置妥當,擺放好了牀和被褥,請女眷們進去休息,休養旅途的勞頓。
搞定了之後,我們一行人一邊幹活,一邊聊。
期間我問陸學九:“陸老先生啊,這地方,怎麼就是小七星地呢?”
陸學九聽這話說:“小兄弟,你看這地勢是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我四下環顧說:“山谷。”
陸學九又一指山谷前端說:“你看這谷是怎麼來的!”
我擡了頭,眺目一觀。
瞬間,我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