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施治過程,到了這一地步,就剩下最後一個手段,也就是針藥之功了。
前面的種識,瞞天假死,小七星續命,都已經完成了。
其中,小七星續命比較玄。
這東西,裡面的科學道理我是不明白。同樣,是否跟那隻大黑狸子有關,我也不清楚。
當打開裹屍布的時候,童童臉上坦露的血色和明顯可以感知到的脈搏頻率,已經告訴我,有股子強大的生旺之力,注入到她體內了。
而在此之前,童童是假死類冬眠的狀態。她的臉是蒼白無血色的,心跳是若有若無的。
強烈的反差,讓我感覺到,這個七星續命的手段成功了。
至於說,怎麼成功,我們做對了什麼,錯過了什麼。
這個,我真心是不知道。
我的感覺就是,這個病我治的很糊塗,整個過程表面上看,好像是我們幾個半吊子高手擱這忙活。實際上,隱隱中有好幾只大手,已經悄然安排好了一切,一切。
想到這兒,我心中忽然一動,接着低頭拿過陸學九遞給我的手電,我朝童童頭上反覆照了幾下。
這一看,瞬間就發現不對了。
童童眉心印堂位置,明顯多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針痕。
針痕不大,說誇張點,比頭髮絲點的那個小點還要淺。
我拿手輕輕揉了兩下,結果針眼裡竟滲出了一滴殷紅的鮮血。
這針,顯然刺的時間不長,可這個時間點是哪裡呢?
狐疑間,我又查看了下童童頭頂。
不出預料,頭頂百會穴上,亦浮現了一個淡淡的針眼。
聞騙子見我蹲下來,長時間不說話,於是他問:“怎麼個情況,這個女人,活了嗎?”
我微微點了下頭,然後在腦速全開,飛快思忖方纔發生的一幕幕。
對!
大黑狸子,這大黑狸子剛現身的時候,它蹲在草叢裡,足足停了能有一分多鐘。
當時,我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黑狸子的身上了,壓根兒沒去管童童。
如果,有高手到現場來,我相信他完全可以利用這一分多鐘施展足以媲美我老師的頂級手段,給童童易經改運。
人的命是天註定的。
小七星風水局續命,只能接了人的命,無法改變人的運。
命續了,運不改,即便成功,過不了多久,一樣會死。
運主宰的是個人後天。是我們每個人的思維,生活習慣,看待事物的角度。
一個人,一個世界。
不同人,看待事物,處理事物的手法大同之間,又有小異。
正是這些個小異,就造成了,每個人不同的運氣。
就像我們看過的一些勵志文中講的那樣。
一個想法!就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
這,就是運!
想法在哪裡改變,當然是腦袋了。
心肝肺是想不出問題的,所以這位高人,直接用了一種我不懂的針,在一分多鐘的時間裡,破骨入腦,改變了童童大腦原有的結構。
這恐怕是道醫中,最最高明的手段了。
這種類似西醫一般,直接快捷的手法。
在我的世界裡,只有兩個人會,一個是我老師,另一個,就是這位不曾謀面的高人!
道醫,不是不手術。
而是道醫手術對醫家本人的要求太高,太高了。
講直白一點,像小仙女說的那種,內家拳至高境界,攏水爲珠。又或楊露禪,鳥不飛的頂級太極功夫,這些僅僅是那個境界的入門。(鳥不飛,講的是楊露禪在手裡放一隻自由的鳥,但是那個鳥在他手掌裡借不到力,飛不起來,所以又名鳥不飛。)
我在腦子裡揣摩出這全部真相的同時,我長長鬆了一口氣。
如果說,之前我做的一切都是趕鴨子上架,全是一個人硬抗的話。那麼現在,我是真的有底了!
“走!咱們給童童擡起來,快去帳篷裡。”
往回跑的路上,我老遠就遇見小仙女拎了個大棒子,跟女武神似的站在一塊石頭上,翹首遠眺。
我移到近處,吼了一嗓子:“回去了!”
小仙嗖的一下,從石頭上蹦下來。
“怎麼個情況?童童姐她……”
我疾步走,同時說:“快點動手,把我準備好的小米人蔘粥料子,放到鍋里加水慢熬。”
小米人蔘粥是這一環節的主角。
配方極簡單,人蔘,小米,薤白,雞蛋清。
這個方子,對補氣安神有奇功。
現在,童童的血氣極弱,難以配合敷貼在她肚腹上的藥貼行使藥功。
因此,這一味粥湯顯的極爲關鍵了。
人行疾速。
轉眼,我們回到了帳篷,衆人幫手安頓好童童後,我把配好的粥藥包交給小仙女,她拿了自顧去和陸學九幾人一起熬藥。我則親手解開裹屍布,然後給童童取針。
一一將埋的針取出來後。
我擰頭看了眼四周,發現沒人,我又打量了下童童身體。
這副曼妙的胴體,又開始呈現出生命的跡象了。
只是,不知爲啥,童童仍舊處於昏迷的狀態,閉了眼,熟睡般躺在摺疊牀上一動不動。
我咬了咬牙,拿過一牀被子,給她蓋嚴實了。
隨之,我以手來試童童的脈。
豈料,手指剛搭在她的脈門上,童童忽然說了句話:“痛,好痛啊,肚子,疼……太疼了。”
與此同時,一粒粒豆大的汗珠在她額頭浮現了。
我拿過一個毛巾,給她頭上的汗,仔細地擦掉,然後柔聲對童童說:“堅持,堅持,再堅持。”
“疼啊……嗚嗚……嗚……”
童童好像沒聽到我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哭,同時伸手緊緊抓了我的手。
我也緊緊握了她的手,不停地說些話,試徒分開她的注意力。
可能是太疼了,又或是別的什麼原因。
以致童童絲毫不理會我的勸說,只是一個勁地喊疼。
就這麼,我跟她僵持了能有半個多小時。
然後,小仙女端了一碗熬好的粥湯進來了。
我扭頭對小仙女說:“快點,稍微晾一下,不燙嘴就給她喝下去。”
小仙女在我身邊蹲下,把碗放到椅子上,一邊吹着一邊問我:“飯飯兒,她這是怎麼了?”
我說:“藥功起效果了,現在正在破血。”
小仙女一怔,接着問:“是讓她的腫瘤破開嗎?”
我說:“差不多就是這個原理,不過在這個過程中,有一些正常的好的組織,也會跟隨腫瘤一起破開,脫落。所以,她好了後,能不能要孩子,完全要看她的恢復情況了。”
小仙女嘆息說:“不管怎麼樣,你也盡力了。”
我說:“來吧,咱給她把這碗粥湯喝下去。”
我和小仙一起把童童扶起,接着端了碗,我讓童童靠在我的懷裡,接着小仙手把碗,伸手輕輕一捏,打開了童童的牙關,接着慢慢一點點將一碗的米湯給她喝了下去。
喝過了湯,又要開始行鍼了。
我轉了身,給童童放下。
不料,手剛碰到她的肩,童童突然伸手一把抓了我的手臂,喃喃說了一句:“老公,你真好。”
我一愣,接着扭頭朝小仙女笑說:“你看這童童,看來她跟那個方方是真愛呀。”
小仙女撇了下嘴。
我扭過頭,心裡也感覺童童這一記老公叫的很怪異。
是的,小仙不知道,童童的腦子,已經讓人動過手腳了。
這女人,醒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天知道!
思忖間,童童又喊疼了,並且手腳不老實地在牀上又蹬又踹,那副痛苦的模樣兒,真跟生孩子差不多。
我讓小仙女幫我按住童童,轉身拿出了針,消過毒之後,我開始行刺催下。
童童病在胞宮。
破了血後,多餘的物質,病變的組織,要順下而行才能排離體外。
所以,我取的穴在針術上講,是一個助產的穴位。
主穴用的是合谷,三陰交,足三裡。
配穴,則是秩邊、曲骨、橫骨、太沖、陰陵泉、中脘、次髎這七個穴位。
主次相配,寧心行鍼。
就能達到催動胞宮收縮活動的功效了。
只是,這個過程,將會非常,非常的疼……
考慮到接下來的疼痛,童童可能無法去忍受。所以,我插入一針後,就撕了一個被單,搓出繩子,接着把童童給捆上了。
捆好後,我讓小仙女按住,先後分別破膚入針,又一一捻了針尾行鍼。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夜。
在接下來的將近四個多小時裡,我無法形容那個慘叫的動靜。
同樣,我相信,如果有這樣的癌症患者,他寧願去醫院捱上十次手術,他也不願意接受這種原滋原味的道門手段治療。
太不人道了!
但是沒辦法,這個活兒,真心打不了麻藥,不能施加任何的止疼手段,反過來講,不僅不能止疼,還要隨時觀察病人的反應,利用針術,提高她體內神經的敏感度。
此外,如果一個人太過於仁慈,他同樣也沒辦法行使這樣的手段。
童童身爲病人,她經歷的是煉獄般的痛苦。
我是醫者,我的心,也要經歷這種煉獄一般的煎熬。
在這四個小時中,後面三個多小時,基本就是我一個人在動手。小仙女已經受不了了。
我堅持……
然後,天亮時候。
童童下身開始排血了。
開始是黑黑的血,到後面,就出現了一塊塊的結締病變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