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影孤斜,冷暖自知。
緣來客棧的二樓上房內,左晴歌狼吞虎嚥地喝下兩碗稀粥,南宮彥卸下王爺的貴冠,細心地照料着。
仿若當年,他照料着自己病重的母妃……
“晴歌,你有沒有想過,我並非你口中的那般好……”
他凝望着她,眼裡迸發着深情的光芒。
左晴歌看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回了句,“現在想想,是沒那麼好。”
“十個兄弟姐妹中,唯有我長得和二哥南宮宸最爲相像。十五年前,二哥失蹤,爲了撫平蘇皇后的心情,父皇將我過繼給了她……”
“在我及笄那年,我的生身母妃薨逝。父皇又爲了安撫我,將朝中文丞相的千金月兒賜婚給我。在那之後,我的婚姻就不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南宮彥站起身,背對着她,眼裡流露的悲傷隻身面朝窗臺外的天邊。
“就連你見過面的上官婉兒,也是蘇皇后當年想要賜給二哥的女人……”
“……”左晴歌驚得嘴也合不攏。
她記得上官婉兒來找他的時候,他冷漠地命人拖走她,還說她是瘋子……
“本王身邊的至親至信之人,除了飛鷹……全是本該屬於二哥的。僅僅因爲我長得像他,所以……我活得不像自己……”
南宮彥走向窗前,眸心隱隱蕩起惹人憐惜的哀痛……
十五年了,他們瘋了似得在找太子南宮宸,並將他當做是他的替身。
沒有一個人,考慮過他的感受!
他心中的悲涼,誰能體會?!
就在前不久,朝中天災民怨四起,再立太子的薦書也堆滿父皇的眼前。
他看到父皇終日愁眉苦臉,夜不能寐……於是一不做二不休,送了一具“太子”的屍體入宮,讓他們結束這十五年來無休止的錯愛。
他想讓父皇看見,這麼多個兄弟姐妹中,他並非只有南宮宸一個太子!
至少,還有他……不是麼?
“彥大哥……”
左晴歌終於有所頓悟,原來他的存在……一直是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下……
她下了榻,走到他身邊,“彥大哥,你……沒事吧?”
南宮彥見她走來,吃了一驚,眸裡儲着的晶亮瞬時收了回去,再轉過身來。
“沒事……你怎麼過來了,我扶你回去。”
“我就是胳膊動不了而已,你看我手腳都還靈活着呢!”
她動作僵硬地做着廣播體操,示範給他看。
南宮彥忍不住笑了,“你呀,古靈精怪。”
“彥大哥,你終於笑了……”
“晴歌。”南宮彥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聲音有些滯然,“有些事,並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接受的,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用意。”
他所指的,無非是傍晚發生的事。
左晴歌釋然,朝他動情一笑,“嗯……過了今晚,你還是我的彥大哥!”
至少她知道,他願意告訴她有關自己的過去,和深埋心底的痛,那是因爲他相信她……
而且,從他的話語中,她彷彿明白了,他的婚姻都不是他做主的……
那些女人,除了皇上賜婚的那個月兒,其他都是前太子南宮宸的!
兩人深情凝望彼此的時候,殊不知頭頂上方的屋瓦上,老早就坐着一個孤寂的身影……
並在無意間,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