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方氏又飛快地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這丫頭跟她娘都是單薄之人,光看兩人那小身板就知道兩人肯定食量不大,就是放開了量給她兩個吃,也斷不能吃掉一百個大錢的量。
至於住嘛,叫栓柱去跟二富擠兩天就行了。
所以,無論怎麼說,她都是有利可圖。
她又不是傻子,斷沒有把這賺錢的機會推出去的道理。
劉方氏跺了跺腳,“姑娘,也虧得你遇到我這麼個老實人,我也就不跟你多計較了。”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
劉方氏咬了咬牙,“就這麼說定了。”說完,把手往邊小小跟前一攤,“拿來。”
邊小小瞪着她。
“銀子拿來啊,姑娘,你總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邊小小冷冷一笑,“昨兒個你說我跟我娘要吃要喝費了你家的柴米油鹽,我就給了你一兩銀子,結果呢,我跟我娘可是一粒米都沒吃到嘴裡,所以呢,今兒個這銀子,得等到我吃過了一日三餐才能給到你。”
邊小完,不等劉方氏說什麼,便甩手回了屋裡。
劉方氏在後面氣得直跳腳,差點要破口大罵,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嘀嘀咕咕小聲咒罵着去竈房燒飯去了。
邊柔兒正在屋裡焦慮不安地轉着圈,看到邊小小進來,趕緊迎了上來,“小小,她可有爲難你?”
邊小小安撫地拍了拍邊柔兒的手,“好好的她爲難我做什麼?娘,你放心好了,我已經跟她講好了,這兩天我們就住在這裡,等到娘身體好利索了,我們再做打算。”
邊柔兒眼圈紅了,“小小,娘真沒用……”
“娘,以前是娘照顧女兒,現在女兒長大了,理應照顧娘,娘要是再跟女兒說這種生分的話,女兒可要生氣了。”
“娘以後再也不說了。”邊柔兒扭頭抹了抹眼睛,然後柔柔地笑了。
母女二人正說着話,便見栓柱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進了屋,關切地問邊柔兒道:“身子可好些了?”
邊柔兒站起來施了一禮道:“多謝關心,已經好了很多了。”
栓柱其實有些不善言辭,聽了邊柔兒的話,撓了撓頭,哼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那就好。”
“阿叔,我想等我娘好利索了再走,所以我跟我娘可能還要在阿叔府上多叨擾幾日。”
栓柱憨憨地一笑,“不打緊,想住多久都行。”
邊柔兒施施然又是一禮,“給添麻煩了。”
邊柔兒容貌秀麗,舉止文雅有禮,雖然已年過二十五,可聲音聽起來依然清麗動聽,栓柱莫名的就紅了臉,連連擺手道:“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先在這裡坐着,我去竈間看看。”
栓柱說完便慌里慌張地跑了出去,跑的匆忙了些,竟差點被門檻絆倒。
栓柱跑出去沒多久,便聽到竈房那裡傳來劉方氏的一陣大罵。
因爲竈房離的有些遠,聽不清劉方氏罵的是什麼,不過從偶爾飄過來的一些語句可以判斷出來,大概又是在罵栓柱敗家。
邊小小不想給邊柔兒添堵,起身把門掩了起來。
反正栓柱是她的親生兒子,只要她不心疼,她就是天天打天天罵也不打緊。
只要自己跟娘有得吃有得住就行了。
邊小小和邊柔兒就在栓柱家住了下來。
劉方氏的態度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可栓柱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好人,每天都不辭辛苦地給邊柔兒煎藥,即使被自己的母親罵了,也只是嘿嘿笑上兩聲,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起初邊小小是想自己煎來着,可第一次煎藥她就把藥給煎糊了,栓柱說什麼也不敢讓她再煎了。
就這麼過了三天,邊柔兒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邊小小開始琢磨以後的打算。
其實她的心裡早已經有了一個想法,只等娘身體好了跟娘商量了。
這日天氣晴朗,邊小小見邊柔兒的身體已完全康復,便藉着散步之由將邊柔兒拉了出來,兩人沿着村子外圍的一條小路慢慢地走着。
從栓柱口中,邊小小已經知道眼前的這座大山名叫大青山,這個小山村呢,名叫靠山村,靠山村往南還有幾個零散的村落,除了楊家屯略大些外,其他村落都不大。
靠山村約有五十多戶人家,村民大多姓劉,以打獵和採藥爲生。
靠山村地處深山,位置非常偏僻,行政上歸南邊山腳下的青石鎮管轄,從青石鎮往東北方向走上三個時辰,就走到了千燈鎮。
因爲進出山極爲不便,村民的生活較爲貧困,住的大多是茅草小屋,栓柱家的條件算是這村裡稍好些的,也只是住着泥坯小屋。
整個村子也見不到一座磚瓦房。
不過這裡的景色卻極爲秀麗。
鬱郁青山近在眼前,一條小河從村子裡斜穿而過,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魚兒在裡面歡快地嘻戲。
一隻母鴨領着一隊鴨寶寶循水遊了過來,一路遊一路嘎嘎地叫着,後面的小鴨子好奇地東張西望,不時的把頭扎進水裡覓食。
小河的兩邊,零星散佈着一座座籬笆圍起的小院落,陽光投射到檐下掛着的黃玉米和紅辣椒上,只覺得紅的似火,黃的如金,都閃着耀眼的光芒。
雞在覓食,大白鵝昂着長長的脖頸高傲地邁着步,看家狗懶洋洋地臥在院門口,看孩童在旁邊嘻鬧,驚飛一樹麻雀,嘰嘰喳喳叫着飛向了遠處。
再往西走,是村裡的田地。
因爲田地少,所以村民都很寶貝自家的那一畝三分地,空閒的時候都會扎進地裡精心侍弄,期待着能有一個好收成。
此時正是春耕時節,幾隻黃牛正在田地裡辛苦地拉着犁,農人跟在後面,不時的甩鞭吆喝一聲。
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這正是邊小小一直嚮往的生活。
正因爲喜歡,所以她心裡纔有了一個想法,只是不知道娘會不會同意。
“小小,你把娘叫出來,是有事要對娘說吧。”
邊小小親暱地挽住了邊柔兒的胳膊,邊柔兒的身形微微一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擡手將邊小小鬢角的一綹碎髮掖到了耳後,臉上滿是疼愛之色。
“娘,女兒是有件事要與你商量一下。”
邊柔兒微微一笑,“小小先不要告訴娘,讓娘猜一猜可好?”
“娘你猜,猜中了有獎。”
“小小可是想要在此落腳?”
邊小小瞪大了眼睛,“娘,你可真是神了。”
邊柔兒笑了,“娘可不是神仙,娘是見你這兩天一直在打聽靠山村的情況,所以才猜着你是有了這個想法。”
“孃的意見呢?”
邊柔兒略略沉吟了一下,“娘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這靠山村會不會接納我們。”
“娘,只要你同意留下就行,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辦。”
“小小,你還只是一個孩子,娘怎麼能把小小的事都壓到你身上呢?”
“娘,你不相信小小的能力?”
“娘當然相信小小有這個能力,可是……”
“娘,別那麼多可是了,您啊,就等着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