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劉方氏的心裡眼裡就只有劉栓根那一家子人,無非是覺得自己是個癱子,劉栓柱又沒有家室,她這是指望着讓那一家人給她養老送終呢。
可她也不想想,就那一家人,個個好吃懶做,又一個個都鑽進了錢眼裡,成天癡心妄想着讓劉山草攀個高枝,然後一家人就什麼都不用幹,就能枕着金山銀山睡大覺了。
這樣自私自利的一家人,等她老的時候,他們會管她嗎?
劉栓旺雖是躺在,可他心裡明白着呢,現在他們處處捧着劉方氏,無非是因爲她現在還能動,手裡也還有些閒錢,能時不時的貼補給他們一些。
等到劉方氏老了,不能動了,他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她甩到一邊去,到時候,有她哭的時候。
劉英聽了劉栓旺的話,哼了一聲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咋不去找別人,偏偏就去找她?這說明啊,她本來就不是啥正經人。”
劉英說完,又將頭轉向劉楊氏,“你呀,以後可不能再跟那個邊四娘來往了,她名聲不好,說不定就連累了你,栓旺又躺在,真出了啥事,到時候你有嘴也說不清。”
劉楊氏心裡爲邊四娘感到不平,明明是的錯,咋好好的把錯都推到了邊四孃的身上?
自己也是從跟邊四娘有了來往,才覺着日子又有了奔頭,這日子纔剛剛好過一點,這又是要把自己往死衚衕裡趕嗎?
劉英見劉楊氏低着頭也不說話,有些急了,衝劉楊氏一瞪眼道:“咋了,這是覺着我說錯了?還是嫌我管你的閒事了?要不是因爲我這個兄弟,我才懶得攪和你的事!
你別以爲我這個兄弟躺在就沒人管得了你了,你就能無法無天了,我告訴你啊,我就是出嫁了,那我也是劉家的姑娘,我兄弟的事,我照樣能管!
所以我勸你趁早收了你那點歪心思,跟我兄弟老老實實的過日子,等有了機會,我給你們瞅個合適的孩子,把孩子養大了,你們也是齊齊整整的一家人!我的話,你記住了沒有!”
劉英說話就跟連珠炮似的,轟得劉楊氏的眼淚只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強忍着沒讓它掉下來,小聲地應道:“大姐,我記住了。”
劉栓旺一臉無奈地看着劉英:自己這個大姐什麼都好,就是脾氣不好,每次見了劉楊氏的面,總要跟吵孩子似的吵上幾句。
劉栓旺知道劉英其實是怕劉楊氏把自己拋下回孃家,劉英就是在給劉楊氏立下馬威,在氣勢上鎮住劉楊氏,叫劉楊氏不敢有二心。
可是大姐她不想想,劉楊氏要是真有二心的話,她還會等到現在嗎?估計早兩年就會想辦法跟自己和離了。
大姐這樣吵劉楊氏,偏偏自己還不能維護劉楊氏,要不然,只怕會惹來大姐對劉楊氏更多的責罵,所以,只能讓劉楊氏受些委屈了。
劉英責罵了一頓劉楊氏,覺着心裡舒坦了不少,因爲還惦記着自己家裡的一些雜事,她也不想久留,又叮囑了劉栓旺和劉楊氏幾句便起身要走。
走之前,劉英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放到了劉栓旺枕邊,然後不顧劉栓旺兩人的挽留,急匆匆的走了。
把劉英送走後,劉楊氏回了屋,坐在劉栓旺牀前,忍不住的就掉了淚。
劉栓旺知道劉楊氏這是覺着委屈,便安慰她道:“你認識大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還不瞭解她嗎?她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叨叨你,其實心裡還是很疼你的,要不然,她也不會給咱留錢。”
劉栓旺說完,將枕邊的錢拿起來遞給劉楊氏,“大姐家也不寬裕,這二十文錢,也不知道她是攢了多長時間才攢下的。”
劉英每次過來,都會或多或少的給些錢,劉楊氏知道這是劉英心疼他們,劉楊氏也知道劉英是個好人,可她那張嘴,真是讓人有些。
劉楊氏將錢接了,抹了一把眼睛道:“我知道大姐對咱們好,可是無緣無故的,就說我起了啥歪心思,這不是冤枉我嗎?
再說了,我就是再愚笨,可我看人還沒有看走眼過,人家邊四娘可是個清清白白的正經人,自從跟她認識後,人家孃兒兩個就處處幫襯咱們,這樣的好人還叫我跟人家斷了來往,那我以後就乾脆躲在家裡哪兒不去,只一門兒心思等死算了。”
“大姐肯定是從娘那邊過來的,娘那張嘴,能說邊四娘啥好話嗎?所以你呀,也別把大姐的話放在心上,你以後該幹啥還幹啥,大姐又不常來,她還真能把你管死啊。不過大姐今天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劉楊氏爬到牀頭,把牀頭的木箱子打開,把那二十文錢放了進去。
“大姐提醒你啥了?”
劉栓旺看向劉楊氏,“小娟,我在這癱了三四年了,這三四年裡,你吃了不少的苦,要是沒有你撐着這個家,這個家早就散了。”
“好好的你說這個幹啥?”
“小娟,以前吧我光覺着我自己命苦,一個大老爺們兒,就這麼在躺上一輩子,吃喝拉撒都得靠別人伺候,一想起這個,我就覺着我窩囊,我命苦。
可是我都忘了,要論起來,你比我要苦的多,雖然有男人,可男人卻是個廢物,想倚靠也倚靠不了,啥事都是隻能自己咬牙硬撐着。”
“今兒個你咋這麼奇怪,一直說這些話幹啥?”
“小娟,今兒個大姐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不能這麼一直拖着你,你還不算老,若是離開了我這個累贅,你還有機會找個好人家嫁了,再生個一兒半女的,象大姐說的那樣,那就是齊齊整整的一家人,等你以後老了,身邊也能有個倚靠。”
劉楊氏平靜地看向劉栓旺,“依你的意思,是要休了我?”
“你又沒啥過錯,我爲啥要休你?你要是願意的話,咱倆和離,娘跟大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說這都是我自己的意思,到時候你拿了和離書,你就不再是老劉家的人了,她們除了對你嘮叨上兩句,也不敢對你咋樣。”
“你是不是覺着我跟大姐說的那樣,已經起了二心?”
“如果覺得你是起了二心,我會休了你,而不是跟你和離。”
劉楊氏依然很平靜,“那你說,我去找誰寫和離書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