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小小他們要的就是劉方氏這句話,所以立馬就定下來,劉翠從劉栓旺家裡出嫁。
臘月二十六這天,劉栓旺家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窗戶上,門楣上,大門口貼滿了大紅的喜字,裡裡外外都透着一股喜慶勁兒。
就是臥牀多年的劉栓旺,也是一幅容光煥發的樣子。
劉翠就更不用說了,紅撲撲的臉,眉眼彎彎,一身大紅的嫁衣將她襯得嬌豔欲滴。
按理來說,劉翠是二婚,是不應該穿大紅嫁衣的。
可邊小小覺得,當年劉翠嫁到崔家去的時候,連個儀式都沒有,劉翠就穿着一身平時裡的破舊衣裳,拎着一個小包袱就去了崔家。
那種樣子,怎麼能叫出嫁呢?頂多算是被賣到崔家做了幾年的牛馬。
可這回就不一樣了,這回可是正兒八經的出嫁,三媒六聘,一項都沒有少,正規着呢。
更何況劉翠這回是要嫁給她中意的人,她是心甘情願的出嫁,嫁的高興。
所以,給劉翠做嫁衣的時候,邊小小堅持着要用大紅的嫁衣,就跟當年邊四娘嫁給劉栓柱時一樣。
開始的時候,劉翠心裡有些忐忑,怕被村民們在背後說閒話。
不過,她很快就被邊小小給“洗了腦”了,而且她心底裡,其實也是希望穿着大紅嫁衣出嫁的,必竟這世上哪個女子沒有做過大紅嫁衣夢呢?
所以這次,劉翠也算是豁出去了。
“嘖嘖,真是人靠衣裳馬靠鞍,你們瞧翠兒這麼一穿,瞧這模樣,真是水靈靈的俊,就跟那十五六歲的姑娘似的,等一會兒黃勝見了,不知道該有多喜歡呢。”
邊小小在一邊笑嘻嘻道,“乾孃,人家都說我長的象小姑。”
馮大保媳婦聽了,挺認真地看了看邊小小和劉翠,然後搖搖頭道,“我看不大象,你小姑是瓜子臉,你是小圓臉。。。”
一邊的劉栓剛媳婦聽了,撲哧一聲笑了,“馮嫂子,你剛誇翠兒長的俊,她立馬就接口說她跟翠兒長的象,這等於是在誇她自個兒長的俊唄。”
馮大保媳婦這纔回過味來,大聲笑道,“我閨女的模樣,自然是誰也比不了的,不是我誇,怕是整個青州城都找不到比我閨女模樣更俊俏的。”
邊小小洋洋得意,“乾孃說的對。”
邊四娘走過來,拿指頭戳了戳邊小小的額頭,“這孩子,就不能誇,一誇就順杆爬,跟個猴子似的。”
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劉翠也抿着嘴直笑,這邊一笑,她心裡一下子放鬆了不少,不再繃得緊緊的了。
幾人正在屋子裡說笑,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淒厲的哭聲,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邊小小一下子沒聽出來是誰。
劉翠卻聽出來了,臉色一下子變了。
“這是誰呀,咋這麼沒眼力見,馮嫂子,走,去看看去。”
馮大保媳婦點了點頭,跟劉栓剛媳婦一起走了出去。
“娘,你在這兒陪着我小姑,我也去看看。”
邊四娘把邊小小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跟邊小道,“今兒個是你小姑的大喜日子,不管是誰在那兒裝神弄鬼,你都得給我忍着,想辦法把她弄走就是了,你可千萬別跟她鬧騰,要不然,真中她的下懷。”
邊小小點了點頭,“娘,我知道。”
邊小完便走了出去。
邊小小走到外面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因爲竟是崔順娘在外面鬼哭狼嚎。
“崔順娘,你說你這是在幹啥?今兒是翠兒的大喜日子,你坐在這兒又哭又叫的算咋回事?”
崔順娘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瞪着馮大保媳婦道,“咋了,她辦她的喜事,我哭我的兒,我又沒坐在她家裡哭,我礙着她啥事了?總不能因爲她辦喜事,天底下的人都得跟着她一塊兒高興吧?”
“崔順娘,你這話說的可就有點不講理了啊,你想哭你的兒,你回自個兒家哭去,你跑到我們靠山村哭算是咋回事?
人家大喜的日子,你還堵着人家的門哭,你這不成心給人添堵嗎?你說你家崔順都死了那麼長時間了,你就叫他安安生生的投胎去吧,別再在這兒瞎攪和了,你趕緊的起來,該幹啥幹啥去,你說你也一把歲數的人了,咋到現在還是非不分呢。”
“馮嫂子說的是,你也一把年紀了,還是給自己留點臉面吧,要不然真鬧騰起來了,誰臉上都不好看。”
崔順娘突然拍着大腿就嚎叫了起來,“我哪還有臉呢,我的臉早就叫那兒媳婦給丟光了。我兒他屍骨未寒,她就這麼急着嫁人,這是早就勾搭上了啊。
可憐我的兒,一直被她矇在鼓裡,到最後白白丟了命,生生把我們崔家的香火給斷了。
崔家的列祖列宗,你們不能光看着,你們趕緊顯顯靈啊,把那個臭不要臉的女人給收了,把她投到那十八層地獄裡,油鍋炸,綁到銅柱上烙,扔到蒸籠裡蒸,把她眼挖了,皮剝了,手腳剁了,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崔順娘說到後面,已經不是哭訴了,而是咒罵了起來,罵的要多惡毒就有多惡毒,臉都有些扭曲變形了。
“崔家婆子,你也不看看這是哪兒你就在這兒可着勁兒的發瘋,你是不是嫌命長,想下去找你兒啊?”
“我是嫌命長了,有本事你就來打我,今兒個你要是打不死我,你就不是姓劉的種!”
“你!”劉旺剛氣得額頭青筋直暴,握着拳頭就朝崔順娘衝了過來,他媳婦趕緊拉住了他,“唉喲你可不能去打她,要不然,今兒個她非賴到這兒不可。”
劉栓剛暴跳如雷,“那咋辦?就由着她在咱家門口發瘋?今兒個可是劉翠大喜的日子,你聽聽她說的那叫人話嗎?總不能叫她一直在這兒觸黃勝和劉翠的黴頭!”
邊小小分開衆人走了進來,“栓剛叔,你先去忙吧,這兒我來處理。”
依着邊小小的脾氣,她早就衝上來把崔順娘轟走了。
可今兒個邊小小愣是忍了下來。
崔順娘就崔順一個兒子,如今崔順走了,崔順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不好受,想找個由頭髮泄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既然這樣,那就給她一個面子,叫她說上幾句不中聽話發泄發泄,然後再叫人把她哄走就是了。
再一個呢,今兒個必竟是劉翠的大喜日子,不到萬不得已,邊小小是不想跟誰起衝突的,太晦氣。
就因爲這兩個原因,所以邊小小才一直隱忍着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