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張氏的話,崔順娘陰陽怪氣地笑了,“笑話,就她這種賤女人,還想問我們崔家要名分,你們不嫌丟人,我們崔家還嫌丟人呢。”
“你們連名分都不給她一個,你們憑啥叫她跟你回去?”
“就憑她爬到了我家崔順的,把身子給了我家崔順。”
劉張氏被氣得滿臉通紅,可偏偏的,她又沒法反駁,呆愣了半天,才板着臉問道,“你的意思是,今兒個你一定要帶山草走了?”
“我不帶她回去,這大老遠的,我跑過來幹啥?”
“那要是我不叫你帶她走呢?”
“只要你們劉家不怕丟人,你就把她留下。”
崔順娘這意思是在說,要是劉張氏不叫她把劉山草帶走,那劉山草乾的那些個醜事,她可就不會再替她瞞着了,到時候,只怕劉山草會身敗名裂,這一輩子都別想再見人了。
雖說現在的劉山草的名聲已經很臭了,可劉山草幹過的那些醜事,要是都公諸於衆的話,不光是劉山草,就是她們一家,估計都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劉山草到底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就算是劉山草的名聲再臭,她也不願意看着劉山草往死路上走,她更不願意把自己一家人的命都搭進去。
劉張氏還真是爲難了,這可怎麼辦呢?
崔家擺明了就是想把劉山草當一個不要工錢的使喚丫頭,要是叫劉山草跟崔順娘走的話,劉山草以後的日子只怕會更難過,說不定就死在崔家了。
可要是不叫劉山草跟崔順娘走吧,崔順娘肯定是不答應的,聽她的口氣,要是山草不跟她走的話,她真敢把劉山草乾的那些個醜事說出來。
雖說這裡面也牽扯到了崔順,可這種醜事,還是女人更吃虧一些。
就象剛纔崔順娘說的那樣,世人頂多會說這男人,男人也不是啥大毛病。
可是到了女人這兒,就要被罵下賤了,說不定都會被浸了籠。
劉張氏正在左右爲難的時候,劉山草呆滯着一張臉從裡間走了出來,劉張氏一下子站了起來,“山草。”
“娘,山田是不是都沒回來啊,回頭你去找找他,他也不小了,該管教管教了,以後別叫他往外跑了,他才十三歲,你管的嚴點,說不定還能管教得過來。
還有我爹,別慣着他天天在外邊兒喝酒了,你該跟他吵就吵,該跟他打就打,反正咱家已經是這個樣兒了,笑話早就叫大夥兒看夠了,就是再多一樁也沒啥。”
劉張氏一下子淚流滿面,“山草,都是娘不好。。。。”
劉張氏話沒說完便被劉山草打斷了,“娘,我走了,以後要是沒啥事,我就不回來了,你就當你沒生我這個閨女吧。”
劉山草說完,便低頭走出去了。
崔順娘撇了撇嘴,也站起來走了。
院門口,早圍了不少人看熱鬧,看到劉山草出來了,給她讓開了一條,劉山草和崔順娘走過去後,有好幾個婦人朝着劉山草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後狠狠罵道,“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去當,就是死在外頭也是活該。”
“就是,咱劉家的人,都叫她給丟盡了,要換了我,哪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啊,早一頭扎到那青水河裡去了。”
“跳河干啥呀,倒不如往那山裡頭一鑽,叫畜生吃了得了,畜生喂畜生,那才叫般配。”
“我瞧這姓崔的也不是啥好東西,你瞅瞅她那一臉兇相,誰要給她當兒媳婦,早晚得叫她死,要是爲了一個秀才娘子的好名兒搭上一條命,那可是不值。”
“那還用說嘛,你看看劉翠不就知道了?劉翠剛回來的時候,瘦的皮包骨不說,還跟個傻子似的,呆的很,這幸虧是跟崔順和離了,要是她還待在崔家的話,我看她撐不了多久就沒命了。”
“那是四娘心裡頭清明,心疼這個小姑子,所以把劉翠叫回來了,可有的人,她就是個糊塗蟲,以爲人家是個讀書人,以後有可能當官老爺,所以上趕着把自個人閨女送上門了,這下好了,官太太當不上不說,說不定還把閨女的小命給搭上了。”
。。。。。
劉張氏呆呆地坐在屋子裡。
這要擱以前,她肯定早衝過去跟外面那些嚼舌頭的婦人吵起來了,可是今兒個,她身上好象是沒了一絲力氣,這會兒別說跟外面那些婦人們吵架了,她就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她就那麼呆呆地坐着,任憑外面那些婦人們滿嘴污言穢語地罵着。
後來那些婦人罵累了,覺着也沒啥看頭了,便陸陸續續地都散了。
外面安靜了,劉張氏卻突然抱頭痛哭了起來。
劉張氏跟劉方氏是不一樣的。
劉方氏爲了銀子,啥事都能幹得出來,就是親閨女親兒子,對她來說,也沒錢重要,所以她爲了十兩銀子,就能眼睛眨也不眨的把劉翠賣到了崔家,至於劉翠在崔家過的是啥日子,她是不會管的。
可劉張氏從來都沒有想過賣閨女,她只想叫劉山草嫁個好人家,然後自己跟着沾點光,也能過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說到底,她心裡頭還是疼劉山草這個閨女的。
所以這會兒,她才後悔得痛哭失聲。
她後悔慫恿着劉山草去勾搭冷楓,就是從那以後,劉山草纔開始往邪路上走了。
她後悔當初把劉山草送到了崔家,要不然,崔順就不會看上劉山草,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醜事了。
她後悔叫劉山草攀着崔順不放,還把劉翠給趕跑了,要是劉翠還在崔家,劉山草想要脫身的話,也不會這麼難了。
她甚至後悔當年聽信了算命先生的話,想着劉山草有少夫人命,所以一門心思的想要叫劉山草攀個高枝。
要是她和劉山草別想那麼高,而是找個普通的莊稼漢嫁了,她早就抱上外孫了。
可是好好的一個閨女,生生叫她給毀了!
可是後悔有什麼用啊,她現在除了哭,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劉張氏開始還是哭劉山草,後來哭着哭着,她就開始哭起自己來了。
她哭自己的命苦,嫁的男人沒本事不說還好吃懶做,一天到晚的都不着家。
生的倆兒子跟他們爹是一模一樣,劉山樑是經年累月的不回家,劉山田呢,也是經常見不到人影,也不知道成天在外面都幹些啥。
好不容易有個拿得出手的閨女吧,偏偏的,這個閨女又叫她給毀了。
不知道她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老天爺就這麼懲罰她?